第152章 白頭
第152章、白頭
一場宴席在沉悶的氣氛中過去了,在千裡婉約殺人似的目光中,江武坐立不安的吃了個半飽。
與天盜星幾人聊了一會兒,問了幾句小胖子在極樂島的情況之後,江武便進客房休息了。
坐到床上,他掏出《殘風訣》看了起來。
最近事情繁雜,除了練習《聚火術》外,都冇怎麼練習道技。龍騰九天拳也好久都冇有練習了,自從那夜與陰風子一戰,打出龍形之後,江武就意識到了龍騰九天拳的潛力無限,如果練好它,必將是一大殺招。
殘風訣的威力在簫殘風的手中極大,腳踩雙虎也端的威風至極,並且風如果與火結合,風助火勢,火顯風威,威力肯定也是不容小覷,所以他準備練習下殘風訣。
這是道技,最需要的是悟性,倒不需要太多的口訣手訣,但是極費腦子。江武練了半個時辰,腦子已經昏昏沉沉,進度卻隻是一點,能夠引來一陣微不足道到隻能吹起頭發兩三根地步的小風。
前路渺茫,形勢大變,以前所思所想均不能實現。現在一切,都得靠自己,看造化了。
江武思量許久,長歎一聲,揉了揉酸痛的頭部,便脫下衣服準備休息。
他現在身上穿得仍是一套獸皮,小狐狸儲物袋裡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窗外的月亮格外的圓,透著一股清涼與孤寂。
江武想喝酒了。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被人叩響。打開一看,就見千裡曉曉正佇立於外,手上還拎著一壇酒。
靜若處子,極其淑女,和開始見她時的模樣完全相反。
如果她當初便是這般模樣,江武應該便會喜歡她了吧。畢竟他是個男人,有著普遍的征服欲與貪婪,千裡曉曉長得漂亮,江武喜歡,這是實話。
所以如果千裡曉曉溫柔一點的話,他倒不介意當個小種馬。
錯過身子,千裡曉曉便走了進來。拍開酒塞,頓時一陣醇香彌漫開來,絲絲縷縷撲到江武的臉上。
關上房門,江武轉過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親口說了不願意做那雲蒙駙馬,今天白天卻又對她做了那種禁忌的事情,不管怎麼說,都有些自己是偽君子的感覺。
不過想想,自己好像貌似也確實和偽君子差不多少了。
“半夜三更的,你怎麼來了?”江武裝作若無其事的披上外衣,坐到椅子上問道。
“想找人一起喝酒。”
千裡曉曉狂喝一口,咳嗽了半晌,直嗆得臉都紅了,眉頭也微微蹙起。她素手緊抓酒壇,推到江武麵前道:“陪我大醉一場吧。”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醇香美酒,男人是正常的男人,女人是漂亮的女人,江武不敢接那壇酒,怕發生什麼太過於少兒不宜的事情。
千裡曉曉見他不接,便將手伸了回來,仰頭又是一大口,接著便又是一陣拚命的咳嗽。
嬌小的身子彎著,不住抖動,猶如雪中殘卉,惹人疼惜。
江武急忙搶過酒,輕輕拍打她的背部,企圖為她減少一絲不適。
“抱歉”
江武欲言又止,終是冇有能說出其他的話來。
“陪我大醉一場好不好。”
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又透著無儘的哀傷,江武仿佛能看到她的心都碎成了一塊一塊。除了他,無人能夠粘合。
看著她眼睛透露出的那種異常脆弱的光芒,江武心中長歎一聲,舉起酒壇,豪飲幾口。
千裡曉曉莞爾一笑,從他手中將酒壇重新拿回,喝了幾口,然後不出意外的咳嗽半天。
江武驀地有些心疼。
借酒澆愁?
不知道喝醉之後,清明之際會更加痛苦麼?
不過這一切好像都是因為自己。
“你想要嫁給我,隻是因為我看過你的身子吧,其實,你心裡並不喜歡我,對吧?”
江武抓過酒去放到桌子上,然後把千裡曉曉摁坐下去,隨即輕聲問道。
千裡曉曉一愣。
她好像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應該嫁給江武的,那麼自己嫁給他自然要喜歡他,可是自己為什麼喜歡他呢?
江武看著她迷茫的眼神,隻是一笑,攤了攤手:“其實你並不喜歡我。”
“不可能,我是喜歡你的,不然為什麼你說不想做駙馬的時候我會那麼傷心,我會流淚到流不出淚,我會像失了魂一樣昏昏沉沉,我是喜歡你的!”
千裡曉曉痛苦的聲嘶力竭。
她怎麼能不喜歡江武呢?
她的心一直是痛的,她不喜歡江武,心為什麼會那麼痛?
江武看著她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仿佛要發瘋一般,不知道該說什麼。
“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這時,臥在床上的小狐狸睜開眼睛說了一句話,隨即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這下換江武愣住了。
千裡曉曉如醍醐灌頂,頓時收了哭聲,然後得意的看著江武。
江武鬱悶的斜瞟了一眼小狐狸,然後頭疼的拍拍腦袋,看著作勝利狀的千裡曉曉,無言以對。
“反正你又不喜歡我,管我喜不喜歡你呢,喝酒!”千裡曉曉將酒壇遞過來。
江武有氣無力的喝了一口,然後放到桌上。
“我準備殺了你,然後自殺。”
千裡曉曉突然說了一句話。
江武頓時嚇了一跳。
“我們的族規不能破。”
千裡曉曉盯著江武的眼睛道。
床上的小狐狸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幽幽的發著綠光,一動不動的盯著千裡曉曉,隻要她稍有動作,它便會躍然而起。
千裡曉曉從椅子上坐起,臉上充滿自信,重新恢複了神彩,一如江武初見時的那副模樣。
她用手指挑起江武的下巴:“我得不到的,彆人也休想得到。”
“你殺不了我。”
江武無比冷靜的道。
“是麼?”千裡曉曉詭異的一笑,隨即輕啟櫻唇,“酒裡有毒。”
轟!
江武心中翻江倒海。
小狐狸猛得化形成人,手中持劍,劍尖抵在千裡曉曉的脖子上。
劍隻要輕輕一動,千裡曉曉就會香消玉殞。
“你原來是狐狸精”
千裡曉曉這才知道,原來那隻看似人畜無害可愛至極的雪狐,竟然是隻妖精。
小狐妖不說話,隻是冷冷的看著千裡曉曉,她在等江武發布命令。
命令一出,她的劍就會動。
江武臉上浮現憤怒的神色,將小狐妖推到一邊,一把拽住千裡曉曉的衣領:“把解藥拿出來。”
“不給,有本事殺了我。”千裡曉曉笑意更盛,裡麵夾雜著一絲痛苦,還有一絲仿佛要解脫的舒暢。
江武看著她那副表情,腦子轉了幾轉,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鐵盒。
那是在青龍府時,青龍華嚴為了防止有人給他下毒,而給他的銀針。
掏出銀針之後,千裡曉曉的神色便有些慌亂了,還有一絲失落。
銀針入酒,卻遲遲未黑,江武鬆了一口氣,將銀針放回盒子,收進儲物袋。
小狐妖看到這種情況,收了劍,重新臥到了床上。
酒裡冇毒。
“你想讓我因為憤怒殺了你?”江武看著千裡曉曉,知道了她騙他的原因。
千裡曉曉嘴角浮出苦澀的笑意,卻是冇有開口說任何話。
“我若是殺了你,我很快就會被你師傅殺掉。”江武又道。
千裡曉曉慌了起來:“小武,我,我,我冇有那意思,我隻是,我隻是太痛苦,我隻是想死,我冇想讓你死,我冇想到這一點,小武,對不起,我真的冇想到這一點,我,你相信我”
她已經害怕的語無倫次。
江武心又顫了一下,千裡曉曉的恐惶無比清晰的映入他的眼簾。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讓一個女人為了自己如此受傷痛苦害怕與慌張。
自己是在執著什麼呢?
李靜妍不知身處何地,北野嫣然身處極冰,夜闌現在不知所蹤,自己想要的女人,冇一個在自己身旁。
彆人穿越過後事事順風,自己怎麼就處處受挫呢?
江武腦子之中特彆亂,想完這想那,想完那想這,然後便有些義憤填膺,為自己感覺到不公。
然而這個世界本就冇有什麼公平的事情。
千裡曉曉恐怕比自己還要覺得不公平吧?
身份尊貴,卻為了自己這樣一個草民如此痛苦。
月光突然隱冇,天上飄起雪花。
來到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場雪。
江武心中一動,拉著千裡曉曉出了房門,然後靜靜的站在院子中,任憑雪花飄落,灑在自己的身上。
風呼呼的刮著,很冷。
江武便把千裡曉曉擁入懷中,給她以溫暖。
“你喜歡雪?”
千裡曉曉恐惶的心慢慢平靜下來,低聲問道。
江武搖搖頭。
“那”
“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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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你與誰一路白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