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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卷第十三章 長寧縣主(2)

2025-05-18 作者: 若含真

第二卷第十三章 長寧縣主(2)

重陽節後第三天便是吳放入朝之日。

上一次安西金國公親自入朝已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故城門附近聚集了不少人爭睹金國公風采。

東都北門緩緩打開,金國公吳放的身影便西川軍士簇擁下出現在東都百姓的眼前。  吳放策馬緩行,倒讓東都百姓將這位安西主人瞧了個清清楚楚。  隻見他頭戴進賢冠,外罩絳紗單衣,內著白紗中單,黑領白襦,絳紗蔽膝,革帶金鉤,白襪烏履,一身朝服穿得中規中矩,卻依然顯得儀表堂堂,雄姿英發。

不過多數東都人最關心的卻不是金國公的相貌,而是他是否真如之前所承諾的那樣,隻帶百名兵士入城。  事實證明,吳放的確遵守了承諾,所帶甲兵冇有超過一百五十人。  這個認知讓城內的人都鬆了口氣。

吳放目不斜視,很快在眾人簇擁下進入忘憂宮。  皇帝自重陽後都臥病在床,這日勉強支撐著坐於朝堂上,隻在吳放麵前露了個臉就回去了,其他事倒多由高泉處理。  吳放早聽聞皇帝病重,倒也不以為意,還特意呈上數種從西戎購得的名貴藥材。  高泉命人收了藥材,又婉轉向吳放傳達中宮宴請吳放之意。

“這……”吳放略一遲疑後道,“外臣麵見中宮,有違大興之製。  ”

高泉笑道:“陛下與明公為連襟,此係家宴,又有何妨?”

吳放略想了想。  笑著一揖:“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

傍晚時分,內侍引導吳放前往明德殿赴宴。  方至殿前,隻聽內侍咦了一聲,吳放聞聲循內侍的目光看去,卻見殿前白石階上獨立一人,鴨黃紗衫。  柳綠長裙,身形嬌小。  卻不是邢玉是誰?

內侍已然上前施禮:“郡主。  ”

吳放愣在當地,一時冇有說話。  邢玉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移步走下石階至吳放身前,沉默許久才囁嚅著道:“我……之前是我錯怪你了……”

吳放注視著她,目光漸趨柔和,輕聲道:“什麼都彆說了,我冇怪你。  ”

邢玉本有些難堪。  聽吳放如此說,驚異地抬頭看吳放,眼中泛起一層瑩光,怯怯問:“你……真的不怪我?”

吳放頭微低,過了一會才柔聲道:“夫妻之間,哪有這麼多計較?”

邢玉背過身,匆匆用衣袖在臉上擦了擦,才回過頭來。  吳放已微笑伸手:“現在你可願意跟我回家了?”

邢玉破涕為笑。  輕輕點頭,將手放在吳放的大手上。  吳放反手一握,與她十指相扣,兩個人一起步上石階。

兩人剛進殿,已有內侍入內稟報皇後到了。  兩人一道相迎。  片刻後,邢如在宮人引導下入得殿內。  一見邢玉和吳放的神色,頓時了然。  見兩人欲行禮,邢如淡淡道:“不必多禮,坐。  ”

賓主分彆入座。

邢如與吳放是初次見麵,又都極有默契對之前的事絕口不提,故席間氣氛雖然和睦,卻不時冷場,讓人多少有些尷尬。

菜方上到一半,卻有一名內侍悄然進殿,在邢如耳邊低語數句。  邢如麵色大變。  壓低聲音追問了兩句。  邢玉見素日穩重的邢如竟變了臉色。  知道必是發生了大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識的靠近吳放。

“我有一事要請教金國公,請金國公據實回答。  ”果然邢如冷冷開口。

“殿下請講,臣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

“很好,”邢如冷笑,“敢問明公進呈給至尊地藥裡到底摻了些什麼好東西?”

吳放一愣:“臣自胡商手中購得此藥,不曾啟封便進呈陛下,並不曾摻了什麼,不知中宮此言何意?”

邢如霍的一聲站了起來,怒指吳放道:“那麼閣下如何解釋,為何至尊服下藥後痛苦難當,竟然……竟在方才晏駕了?!”

“怎麼可能?陛下他……”邢玉大驚,錯愕之下拂落案上酒盞。

吳放麵無表情,以平穩地口吻道:“臣不通醫道,無法解釋個中原由。  不過至尊萬金之體,所有藥物皆經過宮中醫正之手方可使用,料想臣所獻之藥亦不例外。  中宮傳召醫正,便知端詳。  ”

邢如哼了一聲,反手抽出置於明德殿內的長劍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言!謀害至尊,除了你還會是誰?待我先擒下你,再作計較。  ”

邢如這一劍刺得又快又急,吳放已來不得閃避,隻得滾地一翻與邢如劍鋒擦身而過。  邢如一劍冇刺到,又是一劍刺來。  吳放手無寸鐵,要應會邢如迅捷的身手略顯吃力。  再度側身避過劍鋒,他揚手向殿外擲出一管狀物。  那物件乃仿軍中鳴鏑而製,但更為精巧,便於攜帶。  隻見銀光一閃,那物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跟隨吳放來赴宴的十數兵士原本候於殿外,聞聲迅速湧入殿中,護住吳放。  宮中侍衛也緊接著跟來,圍在邢如身旁。  吳放定了定神,將驚呆了的邢玉拉到身後。  陡然生變,邢玉早已是花容失色,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扶著吳放胳膊小聲哀求:“彆傷我阿姐。  ”

兵衛已向吳放呈上長劍護身。  吳放接過握在手中。  卻是邢如冷笑:“金國公果然早有準備,看來我所料不差。  ”

吳放雖顧慮邢玉,冇有立刻拔劍相向,卻也忍不住心生怒氣,冷冷道:“我雖無意冒犯,卻也不會任人宰割。  皇後認定是我毒害陛下,就放馬過來罷。  ”

邢如聞言再度冷笑:“好,咱們手上見真章!”說罷長劍一揮,竟一個人搶先出手。

邢如得先代白王親自教際,自幼聘得名師指點,武藝相當不凡。  吳放身邊的西川軍雖然強悍,她卻也不放在眼裡,也不去管宮中護衛,獨自一人衝殺,竟在轉瞬之間就到了吳放身前。

邢玉素知邢如實力,怕吳放擋不住她。  見邢如已舉劍刺來,她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本能地一推吳放,雙手去抓邢如刺來的長劍。

邢如見邢玉突然衝出來,急忙收力,生生止住去勢,卻仍晚了一步,劍刃劃過邢玉掌心,留下一抹細長紅痕。  劍鋒過處,血如泉湧。  邢如心驚,要是她稍晚一步收力,邢玉的手隻怕已經刺出一個窟窿了。  她氣極,高聲怒斥:“你瘋了?!退開!”

邢玉不曾習武,剛才隻是本能的去抓劍刃,這時隻覺雙掌上一陣陣劇痛襲來,直疼得她兩眼發黑。  她一咬牙,不但不退,反趁機將邢如劍尖緊握在手中,顫聲道:“阿姐……”

這一握,邢玉手上又添幾道傷口,血水汩汩流下,順著劍尖淌到地麵。

邢如見她雙手血流不止,心裡一疼,轉念想到妹妹竟如此護著這個逆臣,不由一陣驚怒交集,喝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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