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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秀色可酒

2025-05-18 作者: 曲甲

山外的遠處,打東麵吹來海風掠過金黃的田野,在片片阡陌中翻滾著麥浪。近處的土丘、坡地與草場上,牧馬正埋頭啃草,幾隻牧犬四下轉悠著,又相互追逐起來,汪汪地彼此吼上幾聲。

看著他喝完三碗酒,傅蓴笑問:“有美女給你倒酒是不是很爽?”

他向她一望,一串諸如“沉魚落崖”、“傾國傾城”之類的詞頓時就往外冒,於是點頭:“是!”

“是不是有句話叫‘秀色可餐’?”她問。

“是。”他答。

“可酒否?”她再問。

“可。”他再答。

“我是不是比一般的美女要漂亮得多?”她又問。

“是。”他再次回答。

“既然尋常的秀色都可酒,你得改喝大碗。”

紫色的身影小跑了開去,很快又轉了回來。她從馬鞍上取回了個大海碗,再給他滿上。

這也太野蠻了吧。

不過她又說了:“男人喝酒就要豪氣,豪氣你懂不懂,越是大碗喝酒越豪氣,咱們女人就佩服這樣的好漢。”

原來如此,做個男人不容易。

呼啦呼啦地灌了兩壇,他實在忍不住了,道聲:“我去一下。”

隨後就溜去了一個遠遠的地方放水。兩壇酒二十斤,他回來的步伐都在晃了。

“不對!”

阿圖剛坐下就喊了起來,隻見原來本是倒在地上的兩個空壇不知如何又站了起來,上麵還蓋著泥封。

他一陣張口結舌,指著這兩壇酒說:“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這兩壇酒不是已經被我喝空了嗎?”

她粉臉一寒,生氣地說:“冇本事就不要充大丈夫。冇見過你這樣的,還冇喝上兩碗就吹自己喝了兩壇,還有臉皮冇有?”

“哦!”他跑過去搬起酒壇掂了掂,果然是滿滿地兩壇酒。莫非見鬼了,酒壇會自己長酒。

“你想害我?”他用懷疑的眼光在她身上掃著。

“哼!”她站了起來,粉麵凝霜:“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走了”,作勢欲行。

他趕緊起身攔住她道:“好,好。是我記錯了,是隻喝了兩碗。”

“這還差不多。”她回嗔作喜,坐下來指著海碗說:“你喝得太慢,不象爺們。”

他喘著粗氣,端起海碗,又是一陣猛灌。兩海碗下肚,實在是有點暈了,卻看到她已然給他添上了第三碗酒,口中催促著快喝,隻好又拿起了這第三碗。

“這些天來,你和你的小情人過得不錯啊。”她望著他,似笑非笑地說。

“什麼?”海碗一顫,潑灑了半碗酒。隨即又聽見她惡狠狠地囔道:“她去了京都就不要你了,那裡有的是漂亮少年!”

“胡說。先生不是這樣的人!”他脫口反駁,額頭青筋直冒。有道是“京洛出少年”,那裡的風流俊士不少,的確是他的一個心病。

話剛落音,就看到她臉上一絲絲地綻放出得意地笑,心中霎那就一片冰涼,他又上了她的當,被她套出了秘密!

自己怎麼就這麼笨!他狠狠地在石頭上捶了一記。

“姑奶奶說過,你得聰明點。”她捂嘴哈哈大笑。

垂頭喪氣了好一陣,他才悶頭悶腦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怎麼猜的。”

“我那天在鎮上看到你和蘇湄了,你們之間那個眼神,一看就不同尋常。你還做了隻大鳥巴巴地去送她,隻要不是傻瓜都能猜到了。”

眼神!大鳥!唉,他們已經很小心了,走路都各分兩邊,可怎麼遮掩還是冇瞞過彆人的眼睛。

他轉而哀求:“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不好。我要去貼布告,說你們師生亂情,不合於禮。”她翻出一片眼白給他看,下巴翹上了天。

自己倒還罷了,可蘇湄的名聲就要被她毀了,他心中一急:“不許你說。”

她低下眼來,鄙視了他一眼,挑釁地說:“我就要說。誰讓你對姑奶奶不敬,如此深仇大恨,豈是一個巴掌就能了結的。”

唉!小女子又變成姑奶奶了。他無奈,隻好說:“要不給你打一頓,一定不還手。這樣就扯平了好不好?”

她聽了卻是不知怎麼生氣了,怒道:“看你這個冇出息的樣子,哪有男人這麼不自愛,湊過去給女人打的。”

“哦!”他瞠目結舌地說:“那你說要怎麼辦?”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高興。你得讓我高興了,我才不去貼布告。”

“怎麼才能讓你高興?”

“你這個笨蛋,拜托你不要問這麼傻的問題好不好?”

阿圖有些火了,惡聲惡氣地說:“彆忘了,我救過你兩次命,難道你就不記得我的好處?”

傅蓴露給他一記可掬的笑容:“記得啊,救命之恩如何能忘”,隨即又一變臉,道:“可是我還是不高興,怎麼辦?”

“你。。。”他無話可說,女人實在是無法理喻。

“快喝酒!”她又給他倒了滿滿一海碗,催促著說。

繼續喝酒,他咕嘟嘟地灌著,看著她笑麵之上帶著神氣,心中隻覺得鬱悶難解,

“你跟你小情人是何時開始好的?”

“哦。什麼才算是‘好’?”這個問法有些模糊。

“少裝蒜!”她哼哼一聲,又神秘秘地湊過來問:“你有冇有親過她?”

他腦中一麻,再對著她那紅嫩地雙唇看了一眼,才說:“先生之於我如同天山之仙子,幽穀之蘭花,隻有敬慕之心,仰望之意,又怎會褻瀆於她。”

當著一個女人麵這麼誇另一個女人,乃是大忌。果然,就聽到傅蓴怒氣勃勃地說:“裝模作樣!你是個什麼貨色,以為姑奶奶我不知道。”

他本想反擊,但還是覺得算了,就隻是低頭喝酒。過了一陣,抬頭看她,卻見她正悠悠地望著遠方的大海,心中不知再想些什麼。

酒勁在腦門上忽悠,他不知不覺地管不住舌頭了:“你有冇有被人親過?”

她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冇有”,隨即又將碗中的酒一口喝乾,轉過頭盯著他問:“你們男人是不是覺得如果一個女人被彆的男人親過或者抱過,甚至。。。那個了,就不純潔了,就覺得她不乾淨?”

“那個?”他呆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失笑道:“冇錯,書上都是這麼說的。”

“混帳!”她怒道,也不知是說他混帳還是書混帳,“照這麼說,我都被你抱過了,那彆人就可以說我不乾淨了?”

“‘孟子雲:事急從權’,再說你也冇被我那個。。。”他低頭回答,避開了她的眼光。心中卻想:彆人不要才好,都歸我。

“從你個頭!”她用著凶惡地目光盯著他說:“你還想對我。。。”,說到這裡,臉上畢竟還是紅了,“這輩子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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