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三)賣繳獲
午間的暖陽將今晨的雨水化為氣,嫋嫋蒸騰而去。女人繽紛的彩衣逐漸地單薄,蝦夷的夏不久就要來臨了。
頓彆軍獲勝的消息早已傳到了這裡,頓彆大街上的家家商戶都插了旌旗,幾條寫著賀詞的條幅當街橫扯,紅色的鞭炮碎屑灑得到處都是。日升商號的幾家門麵外尤其熱鬨,不但有幾個人在門口敲鑼打鼓,還特地找來了兩對獅子在那裡表演耍繡球。
三輛馬車分開湧動的人流走進了大街,沿途的人紛紛與車上的軍士們打起了熱情的招呼。
馬車隊停在了西洋屋的門口,第一輛上麵滿載了各色的甲胄與兵器,第二與第三輛卻是空的。阿圖從頭一輛的駕位旁跳下,大步邁進了店門。
又是花澤雪迎了上來,笑吟吟地問道:“猛將,又來賣東西?”
阿圖嘿嘿一笑,把嘴巴湊到她耳邊,調笑一句:“白天是猛將,晚上也是猛將,要不要試試?”
“死!”花澤雪畢竟吃不消這般的調戲,臉上頓時飛起兩團嫣紅色,擂上一拳再加恨罵一句。
這般的舉動像是在打情罵俏。阿圖享受地哈哈大笑,扔下她,跑上二樓去找屈閒。阿圖有封傅恒的信要交給他,還有一車貨要賣給他。
不多時,屈閒就跟著他下來了,來到馬車麵前一瞧,歎氣道:“趙圖啊,我這個店已經轉手了,新主這兩日就來交接。你現在把這些貨塞給我,我賣給誰啊?”
正是因為聽說他要將店鋪轉手,所以得趁他還冇正式轉手前把貨塞給他。阿圖忙道:“你不是要去京都做生意嗎?可以帶去京都賣啊。”
屈閒搖頭說:“我今後要做的是骨董生意,這種舊兵甲生意再也不做了,運去京都也冇用。”
這可不成,這些貨除了屈閒就冇什麼人肯收。鎮上是有個兵器鋪,但那裡都隻是收一些普通的兵器,稍微整治一下就轉手賣出,從來就不願收那些高檔貨色。
“八折。”阿圖用手比出一個八字,屈閒搖頭。
“七折。”阿圖用手比出一個七字,屈閒仍然搖頭。
“六折。”
“五折。”
“四折。”
屈閒無可奈何道:“看來你是非得讓我吃下來,我再不收可就有不仗義之嫌。四折成,可你卻是吃虧了。”
阿圖滿不在乎地笑道:“反正都是冇用的,能換點貨就好。”
於是,屈閒跑去店裡取出一個賬本來,一一給他估價,最後道:“十二件,共值六百四十貫,四折就是二百五十六貫。”
阿圖本來有滿滿兩車收獲,可是臨上船前被小開等人每人都拿了一兩件,所以就隻剩這麼多了。聽了這個數字便應允:“好”,然後把手一招,站在馬車旁的三名軍士就跑了進來,在他的指點下開始將馬車上的甲胄與兵器往店裡搬。
甲胄與兵器搬完後,阿圖便在店裡開始點指兵兵,點到啥,花澤雪就登記下來並累積售價,然後軍士們就將其搬去車上。就這麼,他亂七八糟地拿了一大堆東西,計有西洋式大床一具,西洋式酒櫃一個,絨毯與毛毯各五、六張,西洋布料二十匹,洋酒二十箱,女人金銀手飾一包,裝飾品裝飾畫與飾件各一大堆,還有西洋座鐘一個,然後再是些精巧的小玩意。
看到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花澤雪問道:“你換這些東西乾嘛?”
“喂,毯子放這裡。。。酒放後麵。。。”阿圖邊指揮著軍士搬東西,邊答道:“給多娜當嫁妝。”
“多娜是誰?”
阿圖翻了個白眼道:“管那麼多乾嘛,反正不是你。”
花澤雪氣得冷哼一聲,也就不再問了。等他頤指氣使地讓三名軍士將東西統統搬到車上後,便掏出三個銀虎頭分往他們手中一塞,說道:“你們把這車貨給多娜送去,路上小心,瓶瓶罐罐的彆打碎了。”
這三名年輕的軍士都是留守的新兵,得了銀幣頓時喜笑顏開道:“哪能呢?您放心,絕對出不了差錯。”隨後就趕著馬車緩緩而去,一路小心翼翼的。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花澤雪難以置信地道:“喂!他們乾了這麼點小事就賞這麼多錢,你也太大方了吧。”
阿圖嘻嘻笑道:“你還冇嫁給本少爺,就開始心疼咱們的家產了。”
“呸!做夢吧。”花澤雪啐道。
“那你就是嫉妒了?你也幫我乾點活啊,我也賞你。”
“切。我才不稀罕你的賞,還是省省吧。”花澤雪帶著不屑道。
說笑了兩句,阿圖就來到屈閒身前拱手道:“屈掌櫃,幾時走?”
屈閒一直站在店門口看著他們搬東西,兼聽著這對男女的瘋言瘋語,答道:“五月十八日的船期。”
船期有些緊,怪不得傅恒說來不急給他送行了。阿圖點點頭道:“我準備統考過後就去京都,到時候與屈掌櫃在京都見。”
他想去京都讀書的事屈閒與花澤雪都是知道的,隻是老調重彈而已,屈閒點著頭微笑道:“好,那就到時候與你在京都相會。”又對著他拱拱手,隨後就轉身走了進去。
屈閒走後,阿圖對著店裡的高裡鬆喊道:“高裡鬆。”
“嘿,來了。”高裡鬆笑眯眯地跑了出來。
屈閒要去京都,他將會把阿砸和花澤雪帶走,高裡鬆則會轉去孟冬兒的店做事,這兩年他跟著阿砸也學了些有關雕版的技藝,做出來的活看著還成。
阿圖從懷裡掏出一物,往他手裡一塞:“戰場得來的,拿去玩玩。”
高裡鬆攤開手掌一看,卻是一枚黃玉貔貅,色澤與雕工均是上佳,便高興地說:“多謝!”然後又湊到他耳邊,神神秘秘地問:“聽說你豐原之戰中一個人殺傷了好幾百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圖拍拍胸口,一副牛皮哄哄的模樣:“不過一些小兵,隨便打打而已。”
這話說得牛。高裡鬆哈哈大笑,再次謝過一聲,又向著兩人一瞧,說聲:“不打擾了”,然後就跑回去了店裡。
“隨便打打?你可真能吹啊。”花澤雪用著譏諷的語氣道,一伸手:“我的呢?”
阿圖聳聳肩,雙手一攤,做了個表示冇有的動作。正當她開始露出失望之色的時候,他右手忽然一翻,一枚碧綠剔亮的玉蟾就落在了她的手心。
“哇!”花澤雪發出一聲驚歎,這個玉蟾實在是太漂亮了。
“你這個月就要走了,走之前要不要請我去喝回紅酒啊?”他擠眉弄眼地問。
花澤雪當然知道“喝紅酒”是什麼意思,嗬嗬地笑著問:“你真的想?”
“真的。”
“你不後悔?”
“我是男人,可不會吃虧。”
阿圖哈哈大笑,也不等她出聲,扭頭就走進了文寶軒,他還有些同類的小禮物要送給孟冬兒和阿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