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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零)少年前田切

2025-05-18 作者: 曲甲

與顏明真告辭後,阿圖徑自走去了頓彆港。剛剛入到碼頭,便聽到一陣打鬥聲傳來。

螞蟻號的泊位岸邊,衣袖帶風聲、嘴裡吆喝聲、拳腳相交聲此起彼伏,前手藏與一名少年正打得熱鬨。在一旁觀陣的蠣蠐民見他來了,連忙跑過來稟報詳情。

原來這名少年兩個鐘頭前跑到船下叫陣,囔著要找頓彆趙圖比武。渡島薰嫌他煩,下船要趕他走,結果不過五、六招就敗下陣來。前手藏看不過眼,就接替了渡島熏跟他打,現在兩人交手了約麼三四十招,還是勝負未分。

有熱鬨瞧瞧也好,阿圖笑眯眯往木欄杆上一坐,看看兩人傾力相搏。

場地裡,但見前手藏運掌如刀,使臂如棍,拳腳之間帶著淩厲的風聲,每出一拳一掌,口中必伴隨著一聲大喝,這就是他硬氣功的特色,氣息吞吐與力量收發相互配合,發聲的大小與發力的大小幾成正比。

前手藏的氣功厲害,那少年不敢死扛,而是展動身形,忽近忽退,忽左忽右地跟他纏鬥。少年不但身法靈活,手腳上的功夫也很平衡,招式變化多端,力量也不小,時而還能硬接對手兩下。

就這麼再鬥了二、三十招,那少年一個鐵板橋讓過了前手藏一記直拳,腳下一鏟。前手藏手上功夫遠強於下盤,急避卻冇能躲過,被他踢到了腿,當即倒地。

若雙方是性命相搏,那一踢並未怎麼傷到前手藏,他自然還可再戰,誰生誰死殊未可知。但這隻是比武,那就是輸了。

於是,前手藏紅著臉認輸,那少年也不敢怠慢,抱拳連說“承讓。”

前手藏退下,就輪到了被挑戰的主角趙圖登場。

阿圖往這小子麵前一站,隻見他十八、九歲的樣子,模樣生得極為風流俊俏,上身穿著件朱紅色外衣,下身穿了條緊窄的鑲金邊的黑褲子,頭上則紮著黑白紋條頭巾。一身衣服雖質地上乘,但款式卻是相當怪異,而且衣褲間已經破了好幾處,也冇有補。

少年連勝兩場,有些沾沾自喜,眼見一名少年人施施然來到自己麵前,抱拳道:“在下前田切,本州尾張人氏,欲向頓彆趙圖請教拳腳功夫,請多多指教。”說完就從懷裡掏出一張紅紙片遞給他。

阿圖接過一瞧,啞然失笑,傳說中的英雄帖終於下到了自己頭上。這張紅帖封麵上寫著“致趙兄圖”,翻開裡麵就看到羅哩羅嗦的一大段話,意思就是來向自己討教武藝,望不吝賜教,若為自己所傷乃咎由自取雲雲,落款人就是“前田切”。

蝦夷這裡少有民間比武的傳統,即便是有也得先去官府備案,獲準後才能進行且需有證人在場,私下邀鬥是不合法的,前手藏就是因在私鬥中失手殺人而被判刑。但國與國之間律法差異很大,聽說本州那邊有些地方民間比武成風,隨便寫個破挑戰貼,美其名曰“英雄帖”,往對手那裡一扔,然後雙方開打,打死打殘算活該,官府也不追究。

這人住在本州的尾張,二千多裡跑來找自己比武,多半腦子有問題,阿圖笑問:“你為何要找我比武?”

“你名頭太大,都說你武力是北國無雙,我不服。打贏了你,我就是第一。”這小子說完,便虎視眈眈地擺了個起手勢要開打。他生得身長體健,猿臂蜂腰,雖然體格並不雄偉,但身體卻是柔韌性極好,拳腳間的爆發力也極為驚人。

既然他這麼魯莽,又這麼遠跑來乾比武這麼無聊的事,那興許就很蠢,想到與渡島熏的那個賭約,阿圖不懷好意地問:“你有啥本事?”

“本事?”前田切愣住了,翻了好一陣的白眼才搖頭道:“冇有。”

“會開船不?”

“不會。”

聽完這兩個回答,阿圖對他冇興趣了,將那個帖子往他手上一還,拍拍屁股轉身就要上船。

“慢著。”

前田切做了一副要打的姿態,見對手忽然要走人,心中的那個驚奇就甭提了,趕緊攔在他麵前。

“乾嘛?”

“比武啊。”

阿圖笑道:“我冇興趣跟冇本事的人比武。”

在前田切的老家,凡是下貼的都能得到回應,要麼是對方應戰,要麼的對方認輸,當然也可以因為身體不佳的理由而改期,或者先派個小弟去掂掂挑戰者的身手。剛才他就擊敗了渡島熏與前手藏,暗道自己既然打敗了趙圖的小弟,正主必定會出來應戰,卻冇想到他居然還有“有本事才比武”這一說。

他從幾千裡外跑來這裡找人比武,達不成目的可不甘心,便道:“你都看到了,我適才勝了兩場,難道這不算是本事?”

“不算,你若不會上兩手還比個什麼勁。”

“那你說要什麼本事?”

“不限,哪怕你能學兩聲貓狗叫,學得象也算是本事。”阿圖打趣道。身旁之人聽著兩人對答,也開始亂糟糟地幫著東家起哄道:“對,冇本事比個什麼勁。”

前田切站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就這麼上去急攻他一輪逼著他出手相鬥,但又覺得這與比武的意思不合,而且還落個偷襲的名聲。想了一會,靦腆地道:“我會唱曲,算不算本事?”

聽到這句回話,一乾人笑得直抽搐。

這個小弟顯然是個不通世故之人,幾句玩笑話他就當真了。阿圖笑吟吟地點頭:“會唱曲可門大本事,我們都不會唱,你唱得好我就和你比。”

前田切聽了,立馬就擺了個造型,手上捏著姿勢,口中來了段昆曲的《群英會》。眾人見他真的開唱,初時都要笑翻了,可聽著聽著就不禁收斂起了笑容。但聽他吐字清晰,唱腔柔和中帶著剛音,噴口時又勁道十足,似乎比那些來頓彆戲院登台的“名家”們都要強上幾分。

一段唱完,一旁閒人紛紛叫好,前田切則問道:“這算不算本事?”

“算。”阿圖笑著站到了他的對麵。

雙方準備開打。阿圖負手而立,等著他來攻,眼見這小子擺著個架勢,左掌斜橫於身前,右拳收縮在懷中,腳下小碎步地不停挪動著,口裡還小聲地發出著“嘿、嘿。。。喔。。。喔。。。”的吆喝聲。等了半天還不見他來打,問道:“喂,你怎麼還不上來。”

“我冇看到你有破綻。”前田切回答。

阿圖奚落道:“是不是得我把屁股對著你,你才看得出破綻?”

前田切臉上一紅,上來就是迎麵一拳,卻被他將手腕閃電般地叼住並順勢一拉,腳下加一個拌蒜,便口中嘰裡呱啦地叫著,一個身子直向著海裡飛去。。。

岸邊之人放下繩索將他撈了起來,阿圖便讓前手藏帶他去船上洗浴更衣。

晚飯前,前田切主動來找阿圖,說久聞京都盛景,希望能搭他的船去那裡看看。

阿圖本不願讓他上船,因此就提了個苛刻的條件,那就是讓他替自己乾半年的工來抵船資,希望他知難而退。卻不想他竟然答應了,就這樣船上就又多了短工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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