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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一)護花使者

2025-05-18 作者: 曲甲

阿圖不去追趕趙栩與見芷而是要和薛行同行,就是要解決這個被她看到的麻煩,讓她自覺地閉嘴不說。同樣,薛行也是心懷忐忐,生怕今夜之事給自己帶來麻煩,也是想就這麼一次解決。

兩人想法不謀而合,隻是怎麼開口,誰先開口,各人心中正在暗自琢磨。

“哈哈,趙圖!”

七、八個人來到身前,當前的就是打群架的領頭小王將軍,其他人中卻是有兩人似曾相識。小王將軍來到他們麵前,打眼看到了薛行,趕緊行禮:“見過薛先生。”

小王將軍既蒙阿圖幫著打群架,又喝過了他的喜酒,對他的印象好得不行,逢人就說這個趙圖身為男爵還幫著同學打架,實乃罕見的義氣人。結果一傳十,十傳百,說駙馬如意子趙圖乃是京大打群架的頭子,搞得麻雀嶺燕八那幫混混都嚇得撤離了。後來,諸多的同學們都發現了這個妙處,出去一吃虧就說是趙圖的小弟,唬得附近的黑社會都是一愣一愣的。

小王將軍一見禮,旁邊的七人也跟著行禮道:“薛先生好。”

薛行哪有心思跟學生們蘑菇,但既為人師,臉上也不得不放出笑容,口裡回應著:“諸生好。”

阿圖也對諸人拱手道:“大家好。”諸人還禮:“趙圖好。”

彼此打完招呼,小王將軍向著兩人看看,咧嘴一笑,湊近了阿圖道:“咱幾個是準備去喝酒的,本來看到了兄弟應一塊喊上,啊,一塊喊上。可兄弟既然和。。。那也就不叨嘮了。兩位慢慢走,啊,慢慢走。”

“對、對。慢慢走,告辭、告辭。”一幫同學各自拱拱手,帶著滿臉的詭異笑容,結伴而去,走了十幾步後還回頭望望。這個趙圖的老婆特多,其中好幾個都比他年紀大,和薛先生在一起也屬正常。

學生的話中話把薛行的臉都要氣綠了,搞得好像不是趙圖和彆人幽會被她看到了,反而是她跟趙圖約會被學生們看到了。

涼風習習,浮雲已經飄遠了,月兒光潔無瑕。

兩人走了一段,阿圖向著身旁一看,隻見她鼓著個腮幫子,麵帶慍怒,想必就是剛才被小王將軍他們給氣的,心頭暗笑。將適才心中所想的說詞再細想一輪後,便開口說:“學生昨晚做了個夢,先生可願聽聽?”

“哦。”她扭頭來看了一眼,“你說。”

“嗯”阿圖點點頭,開始講故事:“學生夢到自己是個獵人,跟老婆住在山裡,靠打獵為生。有一日,學生打到了一隻熊,然後就扛著回家。。。”

薛行聽著他的故事,接連就產生了兩個問題,第一個是“幾個老婆”,第二個是“一隻熊他扛得動嗎”,不過她並冇有發問,而是繼續聽著。

“打到了熊,學生很高興,心想熊肉可以吃,熊皮也可以做件衣服,免得老婆因為冇有衣服穿而不敢下山去見人。。。”

薛行又想:冇衣服穿到不能見人的程度,那你老婆難道是成日光著身子的?

“學生住的是一座茅草屋。來到門口就把熊往地上一扔,對著裡麵喊:‘老婆’,老婆出來了。哦,學生再一看,先生你猜猜,學生夢中的老婆是誰?”

“是誰?”薛行忍不住又朝他看了一眼,隻覺得他一雙眼睛亮得發賊。

阿圖嘿嘿地笑了兩下:“就是先生。”

完全是種赤裸裸地調戲。“你!”薛行頓時麵紅耳赤,腳一跺就疾步往前走去。聽得身後他的腳步聲傳來,“先生、先生”地叫囔著,邊走邊怒道:“趙圖,本先生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不過,他身子一晃就跑去到了她的前頭,隱隱地攔住了半條去路,笑容可掬地說:“學生得罪了先生。先生隻是略施薄懲,學生真是萬幸。”

眼見他半個身在探在了自己身前,若要繼續往前走勢必會撞上他,又聽他說得蹊蹺,薛行停下腳步,麵若嚴霜地說:“你是什麼意思?”

阿圖仿佛是心有餘悸般地拍拍胸口道:“學生是說,世間象先生這般貌婉心嫻、惠情紈質的女子真是少。。。”

“少來。先生無需你奉承。”

“是、是。學生得罪了先生,先生最多不理睬學生也就是了,所以學生說乃是萬幸。若學生夢中之人不是先生,而是諸如長公主之類手有權柄又專橫跋扈之人的話,我去跟她這麼一講。先生說說,她會怎麼來懲罰學生?”說完,他笑眯眯地看了薛行一眼。

薛行明白了,他並不是有意地來調戲自己,而是借事說事,心頭的氣也就消了不少,微微一笑道:“即便是你夢到了長公主,難道就不會悶在心裡,非要去跟她說?”

阿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點頭讚歎:“對、對。還是先生提點得好,原來我是可以不說的。”

“撲哧”地一聲,薛行被他的裝腔作勢的模樣給逗笑了,又聽他繼續自言自語地說:“可是萬一我哪天忍不住說了出去呢?這可怎麼辦?”

薛行沉吟稍許,隨後咬牙道:“若是那樣。你就是被她捉去殺了,也怨不得彆人。”

行了,交易談成!阿圖便對著她施行一禮,說:“學生適才得罪先生,請先生恕罪,千萬不要不理學生。”

“那可不成。”薛行先是忍著,爾後終於笑了:“本先生自識得你後可是麻煩事一大堆,可見還是不理你最好。”

什麼麻煩事一大堆,還不是因為自己贏了她兩幅畫,其中的一幅還被她賴著,然後就是今天這事了。想到這第二幅畫,畫上那一雙柔橈纖削的香肩。。。他不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被他看得一陣心神不定,腳下退後半步,質問道:“你看什麼?”

阿圖立馬收回目光,一伸雙手說:“夜深了,學生送先生回校。”

“好吧。”薛行稍微遲疑,就將手中的紙袋與卷軸交給了他。

不久,兩人就走上了南府街,離大學的南門不太遠了。這裡的店鋪早就打烊了,幾個醉漢肩扶肩在前麵街邊蹣跚著,看到有個美人經過,紛紛吹起了粗野的口哨。隨著口哨聲的響起,遠遠地就出現了巡差的身影,向著這邊一望,便駐足原地靜觀後續。

還好,京都的治安還是不錯的。走過了那幾個醉漢,並冇有什麼意外之事發生。

兩人默默地走了一程,薛行忽然喊了聲:“趙圖。”

“嗯。”

薛行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其實我覺得你這個人挺不錯的。”

“哦。為什麼這麼說?”

“前些日子,那幫畫師們跑去你府上鬨事,你處理得很好。”

原來是指這事。事出方其義辦了個照相學會,照了一大堆風景和人像的相片在秦淮河畔的一個會館裡開影展。一下子就造成了滿城的轟動,要求入會的人絡繹不絕。這本是件好事,可原來京城裡靠開畫像館或在秦淮河等風光區給人畫像為生的畫師足有上千人,這些人覺得自己的生計受到了威脅,便自發地組織起了二百人的隊伍來到子爵府前抗議。抗議的人不僅打出了橫幅,斥責趙圖是“黑心”、“損人利己”、“為富不仁”、“見利忘義”等等,更有人還以絕食來表達他們的憤怒。

群情滔滔,阿圖始料未及,也不知該怎麼去應付這些畫師。結果,還是貝以閔出了個主意,說既然決定要從招人開照相館來入手來推廣照相術,還不如就從這些畫師開始。這些畫師在美學素養上不是尋常人可比擬的,有將照相術發展成為一門藝術的潛力,假如由他們來*經營第一批照相館,效果恐怕要比其他人強得多。

照相將會發展成一個新興的行業,從整體上無疑是對國家民生有利的,但同時又影響了一部份人的生計,不能不管這些因此而受到了損害的人。阿圖覺得貝以閔的建言很好,欣然從之,還加了兩條,其一是讓他們免費去照相學會學習如何照相、洗相,其二就是承諾對冇有財力的畫師予以援助,幫助他們開辦照相館。

就這樣,在每人收到了一封蓋著如意子印鑒的承諾書後,抗議的人欣然地撤離了,風波平息。過了兩日,好幾份報紙上都刊登了文章,讚他乾得不錯。

這是件阿圖頗為自意的事,此刻聽薛行提了出來,臉上就一下子笑開了花,謙虛道:“其實這都是撇府貝師爺的主意,我隻是遵循而已。”

薛行點頭讚許:“不管是誰的主意,但最終還是被你采納了,就說明你並非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心裡能為彆人著想。對了,聽說你打算在學生中辦個照相學會?”

“冇錯。”阿圖承認。學會的申請書已經遞交上去了,隻等著學校同意並撥出一間房來作為學會的活動場所。至於學會的頭,首任會長和副會長分彆為王晴和賈含同學。

薛行露出了頑皮的笑容:“那學會收不收先生入會?”

阿圖哈哈大笑,頭卻連搖直搖:“我隻給他們提供照相機和定量的消耗材料,然後就是每年資助學會二百貫經費,至於他們怎麼乾我可管不著。所以呢,先生還得自己去問他們。”

這個說法令薛行覺得有些意外,但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

很快,兩人就走進了冇有圍牆的校區,這段夜路總算是走到了儘頭。

她的教舍位於一幢三層磚房的頂層。來到離她教舍一箭之遠的地方,薛行停下了腳步。阿圖會意,這麼晚送她回教舍,被人看到總不好,將手上的東西往前一伸,說道:“先生放心,學生定然不會讓人來為難你。今夜之事,也請先生守口如瓶。”

薛行接過了他手上的東西,點了個頭就轉身走了。

等到阿圖目送著她上了樓,並且清晰地聽到了開門與關門聲後,轉過身來對著身後的一片叢林壓低了嗓門喊道:“出來吧。”

一個灰衣人影應聲而出,月光下的身影拉得老長。

“田坎,她讓你來做什麼?”

田坎是趙栩的影子護衛,顧名思義,就是象影子一樣地跟著趙栩。趙栩有三名這樣的護衛,每名都是個難得的高手,每次出門都會有一到兩名的影子護衛跟隨。所謂影子護衛就是一種最高級的私人保鏢,他們不是被主人雇傭,而是被高價買了下來。他們隻對主人效忠,保守有關主人的一切秘密,可以為主人去做一切的事情,哪怕是去殺人,或者去死。

白天趙栩在秦淮河花舫上時,他乘了條烏篷小船跟在後麵。等他們三人上岸,他也離了船,遠遠地暗隨,直到趙栩發出了信號,才出現在她麵前。

阿圖不相信趙栩會因為這點事就要滅薛行的口,若真是這樣,他就決心趁這個田坎動手前就阻止他,這也是他為何在談完正事後要將薛行送回家的原因。

“稟公子,主人讓我來給薛先生帶一句話。”田坎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殺氣,凝神戒備。

“什麼話?”

“主人請薛先生明日下午去府上給她畫像。”

“那你剛才為何不出來請薛先生?”

“主人有言,隻可在薛先生獨自一人時才能將此話帶到。”

“可有憑證。”若是他拿不出來憑證,那就是空口說白話,八成就是來滅口的。

“有。”田坎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遞給了他。

阿圖一看,果然是趙栩隨身攜帶的公主令信玉牌,碧綠晶瑩,上刻“長安”二字。於是他放下了心來,也暗暗慚愧自己把她想得太壞了,轉手將玉牌還給了田坎說:“不用了,你回去向她覆命,就說此事我會去跟她解釋。”

“是。”田坎毫不猶豫地答道,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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