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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零)安寧侯之邀

2025-05-18 作者: 曲甲

東方破曉,夜間悄落的春雨已停。樓下的庭苑裡栽種著繁茂的花樹,一棵梧桐從院中的泥土裡拔地而起,滿樹都結著淡紫色的梧桐花,連串簇枝。

梧桐花是種美麗的花朵,每逢花開的時節,都將紅、白、紫、黃的花束散開成漫天的美景。隻是因為梧桐樹的枝乾過於魁偉兼有粗糙之感,又得人去仰望,不象許多纖巧的花木能屈身給人觀賞,所以就素來不為人所注目。

一枝沾了水露的梧桐花搖顫在窗前,被阿圖伸手一采,摘下一朵後湊於鼻尖上一聞,傳來一絲素淡的香味,乾脆又放入嘴裡嚼上兩下,卻是微甜中帶著稍許的苦。

“鳳棲於梧桐,所以我們唐家的宅院裡必種梧桐。”唐琰曾這麼說過,而此刻的她仍在床上打坐。

門那邊傳來了軸的轉聲,見芷推門而入。看到他已穿好了白袍站在窗前,在朝著床上看了一眼後,輕巧地走過來,悄聲問道:“趙郎,大姐她。。。”

舞姬的站姿是受過訓練的,長期的習慣使然令她們於不經意處就擺出了一個惹人的姿勢,並腿、提臀、收腹、挺胸,仿佛一株傲然而立的盛放之花,且脖子會微微側轉,讓麵顏並不完全地正對著你,而是會偏開少許,這樣就可從稍帶著點斜視的眼眸中體會到一層靈動的韻味。

阿圖喜歡她們這種站姿以及走路時的步姿,用欣賞的目光上下地一滑溜,伸手在她臉上輕擰一下,冇好氣地說:“虧死了!本公子被你誑了來,可一晚上都冇受用到,你得賠。”

的確,雙修時隻能保持那個姿勢,還得清心寡欲,並無魚水樂趣可言。可說虧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謊話,經過這晚的雙修,他自己可是收獲良多,不僅在“能”裡大有進展,而且還探取了她記憶中的部份秘密,如同和傅蓴的那次一樣。在那些有關她記憶的隱私中,有一幅男人的畫像令他感到震驚且困惑。像上的唐?李維爾?波莉絲娜?渥吉,也就是阿圖祖父的祖父唐居然穿著一身本時代的服飾在擺著一個極其臨風的造型,這讓阿圖的下巴都快要驚掉了。至於畫像中男子究竟是誰,是唐?李維爾?波莉絲娜?渥吉也曾來到過這個世界,或者隻是相貌上的巧合,這得等她收功後才能詢問得到。如果是後者,又是她暗中的情郎的話,那就太讓人心酸了。

話中的隱義是正麵的,見芷回頭望向唐琰,但見她盤膝坐於床上,渾身上下為一層隱約的青氣所繚繞,似有形有質,肌膚上卻偶有一道寶光流溢,仿佛五彩的珠光從皮層下滲透出來。大喜之下,也不理會那個的話茬,繼續問道:“大姐過關了吧?”

他的手已經在那一擰後順勢探進了她胸衣裡,邊樂滋滋地在那裡拂弄著,邊牛皮皮地答道:“本公子大力一飆,她豈能不衝到天上去?她說要坐關三日三夜,你說呢?”

坐關三日三夜?見芷隻欲喘不過氣來,好一陣才顫聲道:“趙郎是說大姐練到了第二層鳳凰訣?”

“冇錯。”

確實。午夜剛過不久,他就帶著她衝上了鳳凰訣第一層,接著又得到了她的示意繼續雙修第二層內功。這次卻一直持續到了清晨,第二層大關也終於被他倆合力一蹴而就。

得到了這聲肯定的回答,見芷在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同時,又捂嘴輕呼一聲,趕緊脫離開他的魔爪,跑去唐琰的身前細細查看。前後的看了數圈後,跑回來將他的手一牽,柔聲中帶著無比的喜悅:“大姐就讓她在這裡行功好了,趙郎一定餓了,跟奴家去用早飯吧。”

“不好,你還冇賠呢,我要先吃你這頓早飯。”

“乖。先吃早飯,奴家什麼時候都是你的,由著你吃。”

聽了這句迷湯般的媚惑話語,阿圖心滿意足地跟著出門。可剛走到門外,見芷把門悄悄一關,轉身就用粉拳在他胸口一陣捶打,埋怨道:“你這個偏心鬼,為何不讓奴家也直接衝上第二層。”

阿圖任其撒嬌般地打鼓,笑道:“本公子都說了,十幾年不過一彈指,誰讓你不等等本公子。”見她的臉因這句話繃了起來,怕她真的誤會自己有嫌棄或偏心之意,緊接著解釋道:“她的內功精純無比。你的比她差遠了,簡直差了好幾個檔次,她能衝得上第二層,你卻不行。”

唐琰的年紀比見芷大了三歲,練功也早了三年,還是純陽之體,內功自然比她精純得多。想通了此節,見芷也就釋然了,歎了口氣後,放出滿麵的笑靨說:“明白了,是奴家自己不夠努力。”隨後將他的手臂一挽道:“走,下樓去吧。”

下了樓,見芷卻冇徑直帶他去前院的飯廳,而是進了一樓的客廳,把他往椅子上一按,柔聲道:“趙郎稍坐一陣,家母要出來和你說話。”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剛剛跟她女兒雙修。。。阿圖即刻蹦了起來,正要推辭兼開溜,卻又被見芷往椅子上一按,笑吟吟道:“趙郎勿需擔心,我唐家和彆家大不相同,不會在意這類俗事的。”跟著在他額頭上一吻,再次強調道:“我去喚她前來,趙郎稍侯,可不要跑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客廳裡擺著盆栽,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阿圖暗中忐忑,也無心去觀看欣賞,隻是暗猜唐黛將要說些啥。思來想去的,先把最不可能說的排除掉,那就是因為唐家的女兒隻能招贅婿,所以肯定不會說要自己負責。想到此處,又忽覺得不妥起來,她們兩個始終是女人,女人總要招夫婿的,自己不可能上門去做贅婿,那就隻好招彆人,莫非自己終究難逃牛頭人的悲慘命運?

如此怎生是好?腦海中驀然湧現出了一幅昏天黑地的畫麵,一片幽暗茫茫的大草場,淒風冷雨,鬼哭狼嚎,泥濘的土路旁豎著一個木牌:牛頭世界。牌下,好幾名盛裝的牛鬼*蛇神正滿臉諂笑地望著自己,把掌聲鼓得震天般響,齊聲開懷地笑道:“等你許久,吾等早就望眼欲穿,可終於還是等到了,大夥們從今往後就彼此彼此了。”再細瞧牛頭們麵目,個個都依稀相識。。。

不一會,外麵傳來了腳步聲,一身正裝的唐黛獨自走了進來,穿著件石青色的百花紋繡長袍,頭上戴了幾件首飾,脖子上還掛了串碧綠的玉珠。

在初次的見麵裡,唐黛給阿圖留下了個精明強乾的印象,說話清晰且快速,舉止也乾脆利索,和千葉的風格極為相似。看到她出現於門口,阿圖起身行禮道:“見過夫人。”

唐黛福了福身,帶著丈母娘看女婿般的笑容道:“公子已助我唐家兩名女兒練成了鳳凰訣,妾身多謝公子了。”

這個開場白終於讓阿圖放下了心來,唐家果然是與彆家大不相同,並冇讓人覺得有絲毫的負累感,趕緊道:“夫人太客氣了,小可隻是因和兩位姑娘。。。誌趣相投,所以彼此。。。攜手共進而已。”一段話說完,背上已刷了層汗,真是難於用詞。

兩人坐下後,唐黛問道:“適才聽環兒說,琰兒已然練到了第二層鳳凰訣,不知公子是如何幫著她做到的?”

聽他敘述完此中過程,唐黛感歎道:“原本以為琰兒今生是無法達到鳳凰訣境界了,冇想到竟然有這種奇遇,真是令妾身感懷。”

“小姐內功精純,福澤深厚,大功告成原是水到渠成之事。”

唐黛微笑道:“琰兒少時就有人說她生得象昔日之先祖,福緣最善,今日終得應驗,可這一切還是當謝公子所賜。妾身來見公子,一是聊表感謝之意,二是想問問公子能否抽個時間去趟湘西,家主欲見公子之麵。”見他麵露迷惑之色,又解釋道:“練成鳳凰訣乃是我唐家的頭等大事,因此定下族規,若有人達成神功,須得將其中的前因後果詳細稟報給族裡,以資後人。因此,上次公子幫著環兒破關後,妾身已將此消息傳去了鳳凰山本家,家主便讓梵兒和璉兒這次帶來口信,說要見公子一麵。”

自己太忙,每天都被些亂七八糟的事纏著,連答應過寧芙要去拜會帕爾瑪公爵都還冇成行,哪來時間去湘西?阿圖露出了為難之色道:“小可雜務太多,恐怕近期內無法脫身,因此務必請夫人與安寧侯海涵。”

唐姬受封於鳳凰,爵位正是安寧侯,其意取於黃帝與天老之間的一段對話,言鳳凰“出於東方君子之國,翱翔四海之外,過昆侖、飲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風穴,見則天下大安寧。”既為唐家的家主,那也必定是這一代的世襲安寧侯。

唐黛見他露出了為難之色,也不勉強,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好麻煩公子。可妾身還是得說一句,公子去見家主必有好處,有空還是去見見為好。”

好處?對了,唐家練到了第三層鳳凰引的女子想來還有不少,莫非是指這個?稍一細想,又覺得不象,忍不住問道:“小可莽撞,可否請問夫人所說的好處是什麼?”

唐黛嘴角處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家主曾有言,若公子推辭,便可告之其中緣由,但公子聽完後當千萬不可外傳。”見他點頭,繼續道:“家主手裡有一枚戒指,乃是先祖唐姬臨飛升前所傳留下的,言彼為靈戒,所有練成了鳳凰訣和渡念心經的人都可從中得以啟發,且功力愈深者受益愈多,或者公子可以前去一試。”

阿圖心頭陡然狂震,脫口而出道:“什麼奧妙”

“先祖曾言,其已將一生所窺得的天地奧妙都注含於其中,可助佩戴者參天悟地。妾身並未練成鳳凰訣,所以未蒙家主借用,因此不知奧妙之究竟。”唐黛歎息道。

參天悟地的寶物阿圖見過,法比奧教士的那根手杖就擔得起“參天悟地”四字。聽說唐姬已能將所知的奧妙都注入到實物裡,那就是意味著她已達到了能師的境界,阿圖頓時對她暗生膜拜之意,乃拱手道:“既然如此,假如今年暑期得閒的話,小可就前往湘西一行便是。”

得了這話,唐黛微笑著點頭。這時,見芷轉了回來,見兩人話似乎已說完,問了唐黛一聲:“娘,說完了嗎?”得到了證實之後,便對著阿圖說:“飯廳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公子可以前去用飯了。”

唐黛站起身來道:“那就不打擾公子了,妾身就此告辭。”

“夫人慢走。”阿圖起身道。

唐黛走後,阿圖便跟著見芷前去飯廳。出了客廳的門,沿著苑中小徑緩緩前行,四周是綠枝茂葉,花開溢香,頭上偶爾還傳來兩聲小鳥的鳴叫。這是唐家在京都的大宅院,是所六進的院落,除了住著唐黛與兩個女兒外,還有好些名唐氏族人的女兒也養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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