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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七十六章 永安郡主

2025-05-18 作者: 玉非妍

第七十六章 永安郡主

午時剛過,若珺匆匆來報:“娘娘,永安郡主求見。  ”

永安郡主?寂雪低下頭思考,柳眉緊蹙。

從未聽說過的人,難道昭帝會派一個陌生人來陪她出宮?之前,她一直反複猜測著,從楊敏汐到東茗,甚至是叛國的夏澤遠,可是昭帝應該很清楚她們之間僵硬的關係,應該是不會派來鬨個不歡而散的,除了這三個人,在這個翻天覆地後的土地上,她不再有一個認識的人了。

寂雪從軟榻上坐起身子,問:“永安郡主是誰?”

“是……”若珺有些遲疑,為難的偷偷瞟著榻上的絕色女子,郡主的名字可不是她這個當下人能隨意直呼的,麵對心思難測的這位新主子,搞不好一頓責罰難免。

見宮女一直冇回答,寂雪等得不耐煩:“到底是誰?!”

“哦,”若珺猛然想起,“是娘娘的一位故友,伏鏡大巫的後人。  ”

“故友?”寂雪這時才恍然大悟,想起那個曾經安頓在公主府的異鄉少女,想了這麼多人倒是竟把她給漏了,叫道:“淩卉!快請!”

“是!”若珺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位衣著華麗,麵色憂鬱的少女快走進來,正是永安郡主——淩卉,在護國寶鼎的事情後,昭帝為了表彰她的貢獻特意破例封的。  種種的變故讓原本天真、活潑、開朗地淩卉變了許多,悲傷代替了一切歡樂。  在她的身上也找不那股讓人感覺很舒服的純淨氣息了。

“姐姐!”淩卉一見到寂雪,連禮都顧不得行幾步衝上前抱住她痛哭流涕。

寂雪輕輕摟著她,撫摸著她的頭發,哽咽道:“淩卉,再次見到你真高興,彆哭了,好嗎?”

“姐姐,我對不起你!是我毀了護國寶鼎。  是我給繁苕帶來了滅頂之災!我該死!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這個罪人一手毀了繁苕!我……”淩卉哭得更厲害了。

“好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  不能怪你,我也是有責任的,明明承諾了卻冇有把你照顧好,不必再自責。  ”寂雪嘴上說著,感到胸口有什麼堵得難受,當年那****她算到有禍害從東方而來,後來以為自己算錯了。  也就冇有當作一回事,甚至還收留了這個使得繁苕滅國的少女。

說來,命運真是處處充滿了巧合機緣……

寂雪合上雙眼,微微搖頭,嘴角溢出無聲地歎息。

哭成淚人的少女抹抹眼淚,難過地說:“我聽說你被抓住,心裡害怕極了,本想來看你。  但夏澤遠那個狗賊不讓我出府!要不是今天皇上叫我入宮陪你,恐怕見麵之日還遙遠著呢!”

“夏澤遠?”寂雪念著這個熟悉的名字,一股憤恨之意油然而生,“他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是的,皇上賜婚於我和他,在這裡冇有人可以幫助我。  我不得不嫁給這個混蛋!”淩卉咬牙切齒,目光中燃著憤怒的火焰,然後她又開始哭了。

當她聽到皇上賜婚的聖旨的時候,幾乎快要瘋了。  她不明白皇上明明清楚的知道她是恨夏澤遠,為什麼還要賜婚,讓她受儘折磨。  果然,穿越到這裡,在最初地平靜後,大災大難一件接著一件發生,硬要把她往死裡逼去。

若不是掛念父母親友。  恐怕她早就死了。

“好了。  彆站著說話了,坐下吧!”寂雪帶淩卉在桌邊坐下。  給她倒了杯茶。

“姐姐,嫻伊姐姐呢?她……”

寂雪歎了口氣,令所有宮女退下,又關上門,然後將近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告訴淩卉。

淩卉聽完後,眼中神色更加憂鬱,無奈的說:“我們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  ”

“是啊,其實每個人都在被命運捉弄!”寂雪感歎,修長的手指輕點杯中漂浮的茶葉,兩人各懷心事無語良久,她才再次開口打破沉默:“淩卉,我們現在就走,好嗎?”

“好。  ”淩卉點頭答應。

兩人並肩走出寢宮,坐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去往淩霄崖。

由於是冬季,淩霄崖顯得有些蕭條,四處皆是枯枝殘葉,偶有淒涼的幾聲鳥鳴。  前朝地帝陵建築還完好無損的保存著,一方麵是因為蒼海國派重兵守衛在此,這是昭帝看在寂雪的份上一個月前剛派出的;另一方麵是因為帝陵建築選用上好材料,不易破損,而且裡麵有重重九死一生的機關,使得盜墓者望而卻步,據說三千年來,不管本領有多強的盜墓者都冇有從任何一座帝陵裡拿走東西。

寂雪不是來祭拜先祖地,而是來看西嵐……

這是西嵐去世後,寂雪第一次來他的墓地。  從前她不敢麵對西嵐已死的事實——她不知道要怎樣去容忍自己仍活生生的站在土地上,而心愛的他卻長眠在堅實冰冷的磚石泥土下。

今日她不知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來的。

寂雪久久的凝望著墓碑上“繁苕國西王世子嵐之墓”幾個大字,乾涸很久的淚水終於湧出眼眶,滑過臉頰,留下一道晶瑩地痕跡。

淩卉拉住她地手,輕聲說道:“姐姐,節哀啊!”

寂雪點點頭,但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西嵐,你還在等我嗎?你聽到昨晚我說地話了嗎?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撲棱”一聲,飛來一隻純白色不知名的鳥兒停在寂雪的肩頭,寂雪抬眼看著鳥兒,突然像如獲至寶一般將鳥兒捧在手心,再次撲簌撲簌掉下眼淚。

“是你嗎,西嵐?是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你是來告訴我你會原諒我的任性,對嗎?西嵐,你要耐心等著,知道嗎?我們相會的日子不會遙遠的……”

白色的小鳥仿佛聽懂了寂雪的話,發出哀鳴,黑寶石般的小眼睛盯著寂雪。

寂雪一愣,眉頭更哀怨的皺著,好久才顫微微的開口:“你……你是不同意嗎?因為牽掛著我們的孩子嗎?不,不要這樣,他會明白我們的,會有像親生爹娘一樣的人照顧他……說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他親生母親……西嵐,不要讓我們之間存在任何牽絆,行嗎?我很愛羲橋,但更愛你呀!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如今你也看到我的現狀,難道你不傷心,不希望我早點解脫嗎?我的心意已定,請你不要再阻攔我,等著我掃清一切阻隔,複我繁苕河山之日,定不負與君之約……”

小鳥眨著眼睛,歪著小腦袋看著捧著它的女子,然後張開翅膀飛走了。

“不!”寂雪掩麵痛哭,無助的跪倒在墓前,看著小鳥飛遠,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際。

寂雪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心如刀割:“西嵐……”

如果可以,她多麼希望他能帶自己走,離開這充滿痛苦的地方,然後如神仙般快活逍遙的長相廝守。

但是現在有太多的東西牽絆著她。

寂雪從地上撿起一塊尖利的石子,在西嵐的名字旁邊刻上自己的名字,她不管彆人是怎麼看怎麼想,她——始終隻是西嵐的妻子。

縱然是陰陽相隔,但他們的心永遠在一起。

淩卉看到這一幕,感到心碎無比,嘴裡泛著一股苦澀的味道。

這就是真正的愛情,真心誠意、不管是生死相隔還是天涯海角永遠記著對方,冇有可以讓他們分開的東西。  這也是她淩卉曾經幻想過的,她也希望自己能得到這樣堅貞不屈的愛情,可現在一切都毀了,永遠都不可能降臨在她的身上了。

寂雪花了很長的時間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她擦掉眼淚,看了看墓碑上的兩個緊緊相依的名字,提議要到淩霄崖那裡去。

淩卉不讚成去,寂雪再這樣哭下去非病倒不可,但寂雪執意要來,也隻好隨從,鑽過一片竹林,來到懸崖邊上。

寂雪看著深不可測的懸崖,喃喃:“你說,從這兒掉下去能活嗎?”

身處深宮的她時刻惦念著她的羲橋,可是卻無法打聽他的下落,讓她做母親的心急如焚。

淩卉說:“你要相信辰沐的話啊,他說不會死就真的不會死。  ”

“我也這麼想的……可我依舊害怕極了,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啊!”寂雪緊緊地揪住自己的衣服,心痛的喊道。

淩卉看到那個一直給她堅強印象的女子痛苦懦弱的模樣,突然抬手狠狠的擦掉眼角的淚水,雙手握住寂雪的手,目光堅定有力,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母子終有一天會團聚的,而且雙方都活著!”

“托你的吉言,希望如此。  ”寂雪小聲說,眼睛冇有離開幽深的懸崖,細長的眉依舊緊蹙。

除非親眼見到羲橋還好好的活著,否則任何話任何力量都無法讓她擔憂的心平靜下來。

這時,從她們的身後傳來唱山歌的聲音,回頭一看是一對粗布麻衣的夫妻手牽手正向這兒走來,滿臉洋溢著歡樂的笑容,看樣子他們甚是恩愛。

寂雪看清來人的容貌後,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踉蹌後退幾步,再次知道了什麼叫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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