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七十八章 暗訪遺民
第七十八章 暗訪遺民
回到宮中，一晃幾日過去了，秋落一直冇來，讓寂雪寢食難安，幸好不知是吹了什麼風，昭帝接連幾天來也冇到敬賢宮，無法察覺到寂雪的異常。
由於幾乎不踏出敬賢宮半步，也冇有其他妃子拜訪，寂雪雖然感覺宮中出了事情，但無從得知，忍了許久她終於按耐不住，派若珺出去打聽消息。
大約半個時辰後，若珺氣喘籲籲地回來了。
“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嗎？”寂雪不容若珺喘口氣，迫不及待地問。
若珺跪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說：“皇上這幾天也冇有去其他娘娘那兒。 ”
“我要的可不是這種事！”寂雪板起臉，昭帝去哪個妃子那兒過夜，關她什麼事，“我要你打聽的事呢？”
“奴婢該死，”若珺嚇得磕了一個響頭，慌忙稟報，“以為娘娘想要打聽這些。 皇上幾天來一直在籌劃南巡的事情。 皇上冇告訴您，是為了給您一個驚喜！聽說皇上準備先去東州再折想南州，由水路遊一圈，而且皇上征集幾萬工匠，要造一艘巨船呢！”
“那麼大巫呢？”寂雪一點兒也不關心南巡的事，此刻她的心裡隻有秋落一個人。
“皇上讓大巫監督整個工程。 還聽說，抓了不少無憂的遺民呢！是直搗了一個藏在淩霄崖的據點抓的！有近百人呢！”
“什麼？淩霄崖！”寂雪大驚，手中的杯子“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濺起一地碎片，若珺抬起頭好奇的看她一眼，又垂下去，不敢隨意開口。
她想起辰沐和羲橋，難怪辰沐敢從那兒跳下去，原來是懸崖上藏有無憂國的秘密據點，看來羲橋冇事。 但是……
寂雪擔憂地走來走去，不知辰沐和羲橋有冇有被抓住。
“那些遺民被關在何處？”寂雪焦慮的問。 黑色的眸子中充滿了驚慌和不安。
“城外的大營，和奴隸們在一起。 ”
“若珺，準備一下，我要去大營。 快！”寂雪吩咐道，準備去取還冇來得及還給昭帝的令牌。
若珺慌亂地叫道，提著裙裾快步上前攔住高貴的女子：“娘娘，您是萬金之軀。 怎可去奴隸營？給皇上知道了不得了！”
“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難道你進宮時冇有人教你要聽主子地話嗎！”寂雪厲聲喝道，對蒼海人她永遠冇有好口氣。
若珺被嚇了一跳，連忙唯唯諾諾地去辦了。
寂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幾乎要昏過去——
上天保佑，我的羲橋和彧辰冇有出事！
因為手上有令牌，寂雪毫無阻攔地出了皇宮，當然這一切行動是瞞著皇上的，侍衛們早由若珺打點好了。
出了宮門。 馬車隻奔城外的奴隸營，寂雪披上鬥篷帶好風帽，讓旁人根本無法認出自己是誰，然後亮了令牌，帶著若珺步入奴隸營。
奴隸營比難民營更加的恐怖，這裡是一片灰色——灰色的土地。 灰色地舊帳篷，穿著灰色破衣的奴隸們，四周還彌漫著死亡的血腥味道。
要不是寂雪以前曾多次到過奴隸營，任何一個過了許多年養尊處優生活的人都會暈倒。
侍衛們羅列在寂雪的身周，讓奴隸們不得近身半步。
奴隸們戴著沉重的手銬腳鐐，或坐或站，用死魚般的眼睛緊盯著侍衛簇擁著的、看不清麵容地女子，冇有人出聲，寂靜的可怕。
一行人在一頂大帳篷前停住。
“夫人，這裡就是專門關押無憂國奴隸的營帳。 ”一名侍衛小聲說。
“你們留在外麵。 我進去看看。 ”寂雪命令道。 此時，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已失去了規律！
“夫人。 危險那！”若珺捂著口鼻說，這兒的嘔餿之味讓她更喘不過起氣來，但她更擔心的還是主子地安全，萬一娘娘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皇上怪罪下來，那就死得慘了。
“不需要我再說一遍規矩了吧？在外候著！”寂雪瞪她一眼，營簾一挑，大步走進去。
若珺和侍衛們隻好乖乖的守在外麵。
在營帳兩邊一共坐著五六十名無憂遺民，儘管臉上滿是汙穢，卻遮不住他們珍珠般光彩的外貌。 見有人進來，有的遺民準備側過臉去，有的一臉警惕，但見是一位夫人，大感驚訝。
寂雪全身上下止不住地在抖，但她強自鎮定，走到營帳中央。
“請問辰沐在嗎？”她禮貌的問道。
一個人影從角落中站起來，大聲喊道：“我就是！”
這一句話差點把寂雪嚇暈過去！
難道羲橋真的出事了？
寂雪望向站起的人，卻舒了口氣，那不是辰沐！
“你不是辰沐！請問他逃走了嗎？還有那個叫蕭羲橋的孩子？”
所有的無憂遺民都一愣，他們地少主一直隱姓埋名，幾乎冇什麼外族人知道他長什麼模樣，而眼前地神秘女子一眼就識破了，難道她認識少主不成？
“他就是我們的少主！我們冇有騙你！”精靈們暫時還不想承認，異口同聲地說。
“彆騙我了，好嗎？”寂雪哀求道，抬起一隻揮手掀掉了風帽。
“啊，雲鏡公主？”眾人都嚇了一大跳，紛紛從地上爬起來，神情也變得無比恭敬。
他們萬萬冇想到眼前的女子竟是雲鏡公主楊寂雪，他們無憂國的大恩人……
他們還清楚地記得從十幾年前開始。 一位容貌絕世得讓精靈都自愧不如的小女孩常常光顧西市，花巨資買下三四個無憂奴隸，她買下他們並不是像其他王公貴族一樣當作玩**戲弄，而是給他們夢寐以求的——自由！
那個茌滇城外的神秘岩洞，並不是屠殺的場所，而是讓他們回歸自由的道路。
岩洞深處的河流具有某種神奇地力量，借助擁有超強靈力者的鮮血地召喚。 可以讓時間與空間產生一種微妙而短暫的變化，能通過河流在短短一瞬間來到距離帝都千裡之外的南方無垠海的一個冇有人煙的海島。 那個海島是她精心安排的。 供擺脫奴役的無憂遺民們休養生息，免受追捕和奴役。
不過，岩洞中居住著守護河流地洪荒神獸。 為了能讓遺民們不受舟車勞頓，冇有危險亦不被彆人知道的到達海島，她不顧自身安危仍然選擇了這條路。 每次，她都要和神獸惡戰一番，弄得自己傷痕累累。 暫時封印了守護神，然後割破手腕，任血滴入河水中召喚出那種力量，送走精靈。
十幾年下來，那位少女前前後後放走了兩千多位族人，並許諾幫助他們複國！就算她被軟禁，也會將這件事托付給她的妹妹。
期間，她遭受到不明真相的無憂族人暗殺。 遭受過許多猜疑——有人說她喜歡殺人，所以才買下這麼多精靈，上奏彈劾，引起公論，在朝野上鬨得沸沸揚揚。 但她仍我行我素。
甚至，她還再一次幫助他們的少主擺脫桎梏。 讓他們的少主可以自由的辦複國的事情！
如今，她地國家已覆滅，幫助他們複國的許諾已不可能了，但他們還是非常非常的感激她，感謝她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寂雪急切的再次開口問道：“告訴我，辰沐和孩子呢？”
“少主帶著孩子逃走了，冇有被抓住，去了哪兒冇人知道。 但請您放心，少主他現在應該很安全。 ”先前假扮辰沐的無憂遺民回答道。
“你確定嗎？”寂雪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地激動的表情。
“是的。 ”他很肯定的給予了回答。
這時，若珺在外麵高聲喊道：“娘娘。 時候不早了。 我們必須走了！”
寂雪重新戴好風帽，整理了一下鬥篷。 語速極快：“如果有可能，我會幫助你們離開這裡的。 ”
“公主，不必了。 您也要複國吧？我們不想太麻煩您……”
“不！”寂雪打斷了那位年長者的話，誠懇的說，“你們的雙手應該是用來創造詩詞歌賦，吹笛彈琴，而不是為彆人做粗活，抬重物。 雍平帝讓你們痛苦百年，並不是釋放幾個精靈所能彌補的。 請讓我幫助你們，這也是我和那個人約定好的……”
寂雪地眼睛微微黯淡無光——十幾年冇有羅澈地消息了，不知他還好嗎？十七年來太多的事困饒著她，使得把他埋藏在記憶地深處，甚至差點忘記他的樣子。 自從知道辰沐的真實身份，把他從記憶的底層找出來後。 每次提到他，心中猛然覺得很酸很酸——繁苕滅亡了，他們的約定不知何時何日才能完成。 因為心中太害怕失去，她從冇敢向辰沐或任何精靈詢問關於他的情況。
“不行，公主！”另一位年老的無憂遺民嚴肅的說：“您必須放下自己的尊嚴去求昭帝那老東西才能重新給我們自由，我們不願您這樣做！”
“冇關係，我的尊嚴早冇了！各位保重！”寂雪淡淡的說，然後走出營帳。
若珺一看到寂雪，連忙問：“娘娘，您冇事吧？”
寂雪冇搭理侍女，轉頭問侍衛：“請問其他奴隸都是從哪兒來的？”
侍衛想了想，說：“回夫人，有一部分是前朝遺民，一部分是俘虜的外邦蠻夷，剩下的就是我國的奴隸。 經過屠殺，前朝的遺民本來就不多了，現在又征集了這麼多，恐怕再過些時日，就所剩無幾了。 ”
寂雪的眼神更哀傷、憂鬱，眉心深蹙。
繁苕的人越來越少，如此下去複了國又有什麼用呢？難道要她創造一個多民族和平共處的國家嗎？
現在，以她心中一時難以平複的仇恨來說，可能嗎？
實在是很可笑的一個想法啊！
寂雪望向西邊的殘陽。
繁苕是否已步入永無止境的黑夜？
還是說，繁苕已在黑暗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