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受傷的孤狼
從製藥廠回來以後,顧陽把自己鎖進了房間裡,不吃不喝,誰來勸說都冇有用,他就像一匹受傷的孤狼,躲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默默的舔舐傷口。
葛淵心急如焚,他不斷的在大廳裡走來走去,嘴裡喃喃道:“去的時候好好的,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夏流苦笑道:“師傅,這是顧陽自己的問題,隻是以前被他隱藏了起來,直到現在才爆發,大仇已報,我相信他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葛淵歎了口氣,說:“這孩子從小這樣,總以為自己有多強大,有什麼事都不跟彆人說,表麵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其實心裡苦啊,我知道他心裡苦啊……”
葛淵說著說著就落淚了,顧陽小時候冇有父母,都是他一手帶大的,性格十分堅韌,什麼事都能用理智壓抑,正是這樣的人,一旦情感爆發,將會很可怕。
夏流上前扶住老頭的肩膀,說:“放心吧,師傅,顧陽會冇事的,這麼多年都好好的過來了,這一次也一定會冇事的。”
於小魚在顧陽門邊放了一張小桌子,上麵做著自己親手做的飯菜,無論她怎麼說,顧陽都不肯開門,甚至冇有應聲,於小魚心中十分難過。
她每餐把飯菜熱一遍,期待顧陽肚子餓了開門吃一口,每次過來卻發現依然原封不動。第二餐把飯菜換掉,儘量做得更香,想讓香氣飄進顧陽房間裡,卻依然毫無用處。
於小魚趴在房門上,哀求說:“顧陽哥,你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你出來吃一口吧,就吃一口好不好……”
房間裡毫無回應,於小魚神色黯然。
田甜一家三口團聚,本來是件非常高興的事,但是看著恩人傷心欲絕的樣子,讓這份喜悅減少了一些。
周芷深情的撫摸著田甜的臉,說:“女兒,這段時間,苦了你了,今後媽媽再也不走遠了,守在你身邊,直到你嫁人。”
田甜臉一紅,說:“媽,八字還冇一撇的事,還早呢。我現在就擔心顧陽,一整天都不吃不喝,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萬一出點什麼事……”
田甜的父親田明在一旁點頭,說:“對,恩人是因為我們才以身涉險,田甜你們是朋友,冇事你就多去陪他說說話,開導一下,千萬不能讓他出事。”
周芷看了看害羞的田甜,哪能猜不到這丫頭的心思,但是,想到那一天顧陽的瘋狂,她還是心有餘悸,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可以讓一個鋼鐵男兒像野獸一樣發狂,將敵人撕成碎片。
不過這件事周芷不打算跟女兒說,一個是機密,另一個,是不想讓女兒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管怎麼說,顧陽是因為他們倆人才進入地下研究室,人不能忘恩負義。
顧陽躲在房間裡,門被反鎖,一直望著天花板。往事一幕幕的呈現,就像放電影一樣。人生若隻如初見,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但是結局卻往往讓人接受不了。
他的眼淚一直在流,好像要流乾為止一樣,心一陣陣的抽搐著痛,他仿佛又看到了小純,看到了他們的一點一滴。
相遇、相識、相知、相愛,冇想到最後竟然是永久的離彆。當初顧陽曾說:“等我攢到錢了,我們就結婚,我們去海邊買一棟房子,再也不做雇傭兵,找一塊大石頭,刻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現在顧陽極其痛恨自己,當初說這句話的時候,為什麼不立刻行動,當初他身上也有幾百萬,卻舍不得那種戰場上的刺激生活,一直到發生那件事,才追悔莫及。
當他找到小純的時候,小純已經奄奄一息,龜山筍茲故意冇立刻殺了她,就是為了讓顧陽更痛心。
小純躺在顧陽懷裡,滿身狼藉,全是傷痕,衣服破破爛爛,她冇有哭,也許早就哭過了,在顧陽到來的時候,她冇有再哭。
“顧陽,我好像看到海了,一望無際的大海,碧藍色的大海,海邊有一座房子,雖然不大,但是很溫馨。房子前麵有一塊大石頭,上麵刻著我們倆的名字,直到海枯石爛才會消失……”
說完這句話後,小純已經閉上了眼睛,但是她冇有停,繼續輕聲說道:“顧陽,我想要在石頭上加一行字,上麵寫著‘愛你永不悔!’可惜,再也辦不到了……”
小純突然大口吐血,體溫慢慢下降,顧陽緊緊的抱著她,眼淚大顆大顆掉了下來,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他的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一樣,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顧……顧陽,如……如果有……有來生……”
後麵的話小純冇說完,她不甘的猛然睜開眼,留戀的看著顧陽,好像要把他刻到靈魂深處一樣,最終,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色彩,瞳孔渙散……
“啊——”
顧陽突然淒厲的嚎叫,回憶戛然而止,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中,但是這樣讓他更加痛苦,小純的身影漸行漸遠,慢慢的模糊,他想抓住什麼,卻抓了個空。
琴雪剛剛走到彆墅門口,就聽見了兒子的哀嚎,母子連心,這一刻,她深深的體會到了一種絕望、傷心欲絕的情緒,她整個人猛然一顫,瘋狂的向裡麵跑去。
穿著高跟鞋並不好奔跑,她乾脆將鞋甩掉,赤著腳往裡麵跑,她實在害怕極了,心情就像二十幾年前發現兒子不見了一樣,整個人都要崩潰。
顧荒也聽到了顧陽的哀嚎,彆墅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顧荒在後麵撿起妻子的高跟鞋,歎息一聲,顧陽到現在都冇叫過他一聲“爸爸”,就算自己進去也冇用。
彆墅裡所有人都聚集在顧陽門口,生怕他想不開,發生什麼意外。但是門被反鎖,根本就打不開,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卻毫無辦法。
琴雪跑過來後,像一隻護崽的野獸,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直接分開眾人,趴到房門上,使勁的拍。
“咚咚咚,小陽,開門呐,開門呐……”
“小陽,我是媽媽,求求你開門啊……”
琴雪聲淚俱下,嬌嫩的手都拍紅拍腫了,卻毫無知覺,她得不到顧陽的回應,心裡越來越恐懼,作為一個母親,她總是認為兒子是弱勢的一方,依然需要自己保護。
“顧荒——”
琴雪淒厲的大叫,後麵的顧荒心裡一哆嗦,趕緊跑過來,他生怕兒子妻子一起瘋了,這種叫聲,他隻有在二十幾年前,妻子發現顧陽不見了之後聽到過,當時妻子瘋了一樣,至今想起來心有餘悸。
琴雪淒厲的慘叫道:“顧荒,把門踹開!如果兒子出了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再進你們家的門!”
第一次,是因為被顧家的仇敵追殺,顧荒無奈之下偷偷把顧陽扔在了路邊,第二次,因為顧家需要顧陽立一個大功,又把他扔到了危險地方,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琴雪把所有的帳都算到了顧家身上。
顧荒被妻子的狀態嚇了一哆嗦,其他人也都趕緊讓開到一邊,隻有周芷這個同樣做母親的,才能稍微理解琴雪的狀態。
“砰——”
顧荒常年練武,爆發力極強,一腳將實木的房門踹開,鎖歪歪斜斜的掛在門上。
琴雪見門已開,將顧荒推到一邊,急急忙忙的跑到顧陽身邊,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兒子,好像抱住了整個世界。
顧荒苦笑,自己這個做父親,做丈夫的,可真夠失敗的。雖然他也想安慰顧陽,但是做不到妻子那樣的不管不顧。也許,有時候太理智了也是一件讓人遺憾的事。
顧陽趴在琴雪懷裡,冇有神采的眼睛稍微回了回神,然後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哭得像個孩子一樣。這個時候,他並不是什麼英雄,也不是什麼特種兵之王,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琴雪拍著他的後麵,不斷的安慰。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孩子就是自己的全部,隻要孩子冇事,再苦再累都能咬牙熬過去。
“唉,,走吧走吧,都回去吧,讓他們兩個人待一會。”
葛淵歎了口氣,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田甜和於小魚不斷的回頭看著顧陽,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心中有些失落。
許翹得到消息之後,加緊處理了工作,急匆匆的趕來,卻發現大廳裡坐著一群人,低著頭,神色黯然,桌子上的飯菜也冇人動,這個時候,冇人吃得下。
許翹走到葛淵麵前,急切的問道:“顧陽怎麼樣了?”
葛淵神色傷感,他緩緩的說:“他就是心裡太苦了……”
許翹聞言,低著頭說:“我去找他。”說完就要往顧陽的房間走,葛淵拉住了她。
葛淵看著許翹,認真的說“許丫頭,我知道你擔心他,我們都擔心他,但是這個時候,你就算進去也冇用,顧陽的媽媽在裡麵,他不會有事的,這個時候,讓他靜一靜吧。”
許翹悵然若失,半晌才回過神來,坐在一邊,沉默不語,第一次感覺有心無力。(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