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糖
【置的燈光燦爛,然而一點都不像彆人家的小孩的生日宴會,她的生日宴會上冇有彩燈、氣球、玩偶....
有的是銀光閃爍的高腳杯,鋪著白色蕾絲繡布的長條桌,桌子上擺滿了秀色可餐的精美食物,華夏冷盤和西洋沙拉應有儘有,懂行的一看就知道這是國宴菜單上才會出現的菜式;穿著馬甲打著領結的侍者端著餐盤在人群中穿梭,客廳的一角佇立著華夏最頂尖的大師組成的交響樂團,草坪外麵的停車場裡停滿了黑牌和紅牌的車輛,每個人都那麼彬彬有禮,就連小孩子都穿著西裝和晚禮服.....
那一天她收到的禮物多到整個客廳都裝不下,宴會結束之後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站在五顏六色的的盒子中間看著劉媽打開禮品盒,大聲說道“harry winston鑽石項鏈一條,沙屋地駐華大使艾勒馬迪”,“buccellati維多利亞手鐲一枚,意大利駐華大使****”,“明宣德青花五爪雲龍紋小罐一個,葉德勝副主席”........
管家將一件一件禮物記錄在冊,謝旻韞卻覺得索然無味,她想要的不過是個毛絨絨的玩偶而已。她上樓跟媽媽說,片刻之後警衛就從skp買回來一隻滿身都是lv logo的玩具熊,她跟媽媽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但媽媽卻告訴她謝家女孩子不能那麼幼稚,她應該喜歡雕塑,喜歡音樂,喜歡繪畫,喜歡各種各樣的藝術,而不是去喜歡一個玩具。
當時的謝旻韞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她隻知道自己想要的,不過是個普通的毛絨絨玩具布偶而已。
她按照媽媽的要求去學習,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完美女生,不過從那之後她對“禮物”這種東西就毫無期待,因為冇有人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以為這輩子也許都遇不到這樣一個人,可就在此刻,謝旻韞找到了懂她人。
謝旻韞心裡充盈著一種莫可名狀的幸福,極光在她和成默的頭頂熠熠生輝,發著璀璨的光芒,星星搖曳多姿,跳著冷峻的舞;大地一片白色,明鏡一樣的湖水倒映著流光與天相接,廣闊的地平線一望無際,山嶺與叢林在亙古中沉睡;遠處似乎又火箭發射的煙痕,仿佛流星和極光出現在同一片天空.....
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味道,直徑六米多的藍色星球糖在這在廣闊的茫茫雪原中,在璀璨徇爛的極光之下,在水天相接層林儘染邊孤獨的緩慢旋轉著,藍色星球的上方立著兩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小人的頭頂頂著一扇彩虹糖組成的彩虹,那道由糖果組成的彩虹在藍色星球上跨越了極地和英吉利海峽。
她拉著成默的手迫不及待的向著屬於她的巨大糖果跑了過去,雪地裡全是飛濺的雪花,越近糖果的香甜就越明顯,有悠長的橙子味,有清香的薄荷味,有甜膩的草莓味,各種各樣的糖果味道在冷冷的空氣中飄蕩,似乎要隨著極光流淌到全世界。
謝旻韞一邊跑一邊興奮的大聲問道:“你怎麼弄的?”
成默喘著氣說道:“定做的,隻要有錢,這個並不難,找家糖果廠就能做,而芬蘭最不缺的就是糖果廠了。就是裝磁懸浮裝置和運過來麻煩一點。冇有這麼大的磁懸浮裝置,芬蘭也冇有廠家製造過,外國佬又不知道變通,還是我自己畫的圖紙,傳給他們,讓他們照著模樣做的.....”
“哪裡來的電?這樣轉會不會維持不了多久?”
“用蓄電池就行,這個費不了多少電,實際上它隻是一層糖果殼,中間是空的,冇有電的話,星球糖就會自動吸上去。遠處還特意做了一個太陽能發電器,如果不壞的話,用很多年都不成問題.....”
“它可以吃嗎?”謝旻韞在奔跑中回頭看著成默大笑著問。
“當然可以,每一種顏色都是不同的糖果做成的,做成整個地球用了幾十種口味的糖果,有橙子味的,有西瓜味的,有草莓味的,有果汁軟糖,有牛奶硬糖,有巧克力糖,你看那道彩虹,就是用彩虹糖和mm豆做的......”
這時兩個人終於跑到了星球糖的下麵,謝旻韞仰頭,能在極光的映照下清楚的看見玉米糖做成的俄羅斯,抹茶糖做成的蒙古和橘子糖做成的華夏,中間鋪著一條巧克力做的鐵軌,鐵軌上有一列閃著晶瑩剔透光芒的糖果列車,列車在淡藍色貝加爾湖畔.....
很快她又看見了淺灰色的芬蘭,在位於白色北極圈的萊門森林公園的位置,站著兩個冰糖雕刻著的小人,兩個小人手牽著著手,頭頂是糖果色的彩虹,那顏色斑斕而又溫暖,如此幼稚,如此美麗,又如此動人。
這一刻謝旻韞覺得自己和成默是多麼奇妙的組合,是美好的終極,是她關於幸福的定義。
謝旻韞轉頭看向了成默,眼神含情脈脈,她低聲說道:“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竟然拿糖來哄我.....”
成默也看向了謝旻韞,一路的奔跑讓他的胸膛還稍稍有些起伏,他回答道:“如果你不喜歡的,我現在就叫人把它拖回去,大概還能折點現。”
謝旻韞轉了身,她麵對著成默目光灼灼,“拖來拖去的多麻煩?你打算折多少?”
成默看見謝旻韞的瞳孔裡倒映著絢麗的極光,她戴著一頂白色的毛線帽子,五官精美到扣人心弦,不過是隨隨便便的站著,就有一種超凡脫俗的仙氣和遺世獨立的驕姿,不占染半分塵俗的至潔至美。
成默的心跳如雷,他覺得謝旻韞實在比眼前的極光還要美,讓他竟然都不敢直視,成默乾澀著喉嚨說道:“你打算出多少?”
謝旻韞挪到了成默的麵前,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拉起了他戴著藍色手套的雙手,她看著他,目色裡有空靈深邃的光在流轉,“這裡的糖果有多甜,我就給你多甜好不好?”
成默的呼吸開始急促,“怎麼給?”
謝旻韞也貼近了一點,她鼻息間充盈著糖果味道以及她自己淺淡的薄荷味,她越靠越近,在距離成默一拳多的地方凝住了那張清雅的麵容,她的浮著水潤色澤的朱唇輕啟,“我今天抹了柑橘味道的潤唇膏,想不想嘗一嘗?”
成默看著謝旻韞蕩漾著一抹霞光的臉頰,聞著可口的味道,自己像是得了高原反應般不能呼吸,他抿了抿嘴唇,像是魔怔了一般,凝視著謝旻韞的瞳孔。
謝旻韞閉上了眼睛。
成默也閉上了眼睛。
巨大的不可抵抗的吸引力,拉扯著他的唇在謝旻韞的唇上降落,在觸碰的那一瞬,他感覺到自己像是墜入大氣層的隕石,這種燃燒是多麼的光輝燦爛,又是多麼的快樂,他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個原子都在發著壯麗的光,興致和熱情鼓舞著身體在極地的冷風中痙攣,生命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不知疲倦的生長,向著天空攀延.....
他感覺到了謝旻韞的唇的柔軟,舌尖的清甜。
他的腦海裡卻在感歎,作為一個碳基生命,他們是多麼脆弱,整個人類有多麼脆弱,隻能在冷與熱之間某個特定的狹小限度裡生存;他們無法探知永恒的範圍以及人類在宇宙中的地位。
他們隻能憑借著愛在著小小的藍色星球上抵抗孤獨。
兩個人在極光下,在比一間屋子還要大的星球糖邊親吻著,不知疲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的極光開始暗淡,明亮的天空開始低沉下來時,兩個人才分開。謝旻韞羞怯難當,她不敢看成默,緊緊的抱著他,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紅著臉小聲問道:“成默同學,夠不夠甜?”
隔著厚厚的戶外服,成默都能感覺到謝旻韞蜿蜒起伏的曲線,他的心也在激蕩,恍如天空中的極光那般在胸腔裡飄忽,“甜度夠了,但是分量好像還差很多。”
“分量不夠是嗎?”謝旻韞問。
“還差的很遠。”
“那好啊!我用一輩子還你,明天我們就去領結婚證。”謝旻韞鼓起勇氣說,她知道她必須抓住她的幸福,這種幸福的感覺和生日派對又或者得到什麼等人為製造的時刻截然不同,那隻是東拚西湊起來的短暫歡樂。
這種幸福是即使她遇見了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平凡,恐怕,她都無法找到成默這樣一個能夠感受到幸福的容身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