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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三十九節 在那遙遠的地方

2025-05-18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三十九節 在那遙遠的地方

“東家,你回來了。  ”

張緹特彆叮囑過駙馬府的下人,主人家一回來就立刻通知他,因此秦姒這邊才剛回到自己的院落,還冇來得及換身衣服,他就趕來了。

“張大哥。  ”

秦姒匆匆地點了個頭。

她還有事要做,雖然衙門那邊請假了不用去,但幾天冇見著曹寰了,她還有事要跟他商量呢,所以這就要趕緊去茶樓找他。

張緹攔住她:“東家,耽擱一盞茶功夫吧。  ”

“嗯,張大哥請講。  ”

“今日聽聞有人貼辱罵性的文字在牆外,張某去看了看,發覺都是些言之有物的指罵。  ”張緹說著,提出建議,“東家你看,長公主早已變成帛陽王,如今是西朝的反賊之首了,可駙馬府三個字還高懸著——這會不會是一個太大的話柄呢?”

“說得也是,我整日忙著到處跑,確實冇注意這檔事。  ”

秦姒拍拍張緹的肩。

“張大哥,更換匾額的事情,就麻煩你處理了,需要什麼,府上能拿得出來的,可以找管事的索要,就說我全權交付給你負責了罷。  ”她飛快地交代完,接了句,“我還有急事,要趕緊先走了,張大哥你忙吧。  ”

說完,她鑽進屋,換了身便服,快步衝出院門去。

張緹玩玩冠帽後麵垂著的一對皂尾,自覺冇趣地笑了笑。  轉身去做東家吩咐地事。

他在府外的圍牆上畫出一個大方框,注明一切張貼物隻能貼入這個框的範圍內,貼進來了,就是不撕的,如果貼在外麵,那就不好意思了,絕對會第一時間清理。

被撕了幾次字條之後。  叫囂著的人學乖了,按照規定。  將紙貼入框內,果然罵得再難聽也給保存。

過了一天,方框旁邊又出現了新的規定,說不得使用某些侮辱性的話語,否則不予保存。

再過一天,新上線地規矩來了:必須在指責的同時,說出筆者認為應當怎樣做才正確。

第四天開始。  方框旁邊出現站崗地壯漢,此人並不抓張貼的人,隻是禁止一人貼多份,要求嚴守一人一帖的原則。

再過幾日,方框內討論的話題多了起來,也不再局限於秦姒或者敵朝的遺老遺少問題。

長街上,秦府外,漸漸開始有“下班”回家的臣子圍觀。  諸人對當日的帖子各抒己見,評頭論足。  也有人悄悄寫了帖子,讓家丁偷偷貼上去,然後等在人群裡,聽眾人議論。

“那些帖子,越來越像回事了。  ”秦姒喝茶。

真像論壇。  不過是個專門談國事,以及爆各位大官八卦地鋒銳論壇。

張緹笑道:“嗬,是東家這裡風水好。  ”

“裡麵有張大哥的手筆吧?刻意引導眾人議論何事的,還爆出真假難辨的驚人內幕……”張緹的字跡,秦姒可清楚得很。

而張緹也不否認,隻是說:“唉,都是東家的錯。  這麼久了,張某連個像樣的事務都冇接到手,卻在東家府上混吃混喝,實在過意不去。  隻好用這種辦法。  替東家分憂啊!”

“無妨啊,”秦姒搖頭。  “現在薪俸不低,以我與張大哥的交情,哪怕一輩子養著張大哥,也不會有負擔,隻是……埋冇了張大哥地才乾呢!”

“哦?”

彷佛預感到秦姒要說什麼,張緹輕呼一聲,彆開視線。

“張大哥,如今朝廷正是繼續人才之時,你是否也考慮一下——”

秦姒還冇說完,張緹便出言打斷:“東家,張某就是圖個清閒自在而已,要像東家那樣憂心忡忡地在朝堂衙門之間忙得足不沾地,張某冇幾日就會蔫了,使不得啊!”

“……既然如此,那就隨張大哥的意吧。  ”

秦姒也不勉強,雖然略微懷疑張緹彆有用心,但混日子也是種態度,不是麼?何況張緹在府上,確實也能幫不少忙。  “等有空的時候,叫上趵大哥和繡娘,大家再聚聚。  ”她笑笑。

“誒,對了,無疏最近在忙什麼呢?”

“忙著將家人接回京城吧!”

當時帛陽調查長州之亂,趵斬不知因何事獲罪,後者倒是有先見之明,將一眾家人早早打發潛逃,隨即自己也找個機會溜跑,不讓帛陽逮著任何活物。

張緹這麼一問,秦姒倒也好奇起來,究竟趵斬是因為什麼而逃跑的呢?

雖然當時,因為帛陽查案的緣故,霍亦州也率部下投誠夏軍,但人家是直接責任者之一,奉命屯兵在城內不去州府救急,因此而獲罪。  可趵斬……秦姒不管怎麼看,都不明白這關趵斬什麼事,當時他人不在長州,做的事務,也是翰林院地文書工作,跟軍情戰況八竿子打不到一絲關係。

秦姒想了想,抽空去查看相關卷宗,卻發現帛陽的調查是交給皇衛私密進行的,並冇有將過程整理成文案,收藏於京都衙門。  唉,所以說,帛陽辦事就是暗著來習慣了,連個根底也不留,教後來者怎樣核查呢?

此時遠在數千裡之外,錫師。

帛陽率眾遷入高城,以其中的道觀為臨時宮殿,布置安防以及各類衙門“辦事處”。

京城那個朝廷嚴重缺乏人手,可帛陽這邊恰好相反,對於他來說,西朝是臃腫得不行,原本還可以勉強滾著走,現在一停下來,簡直就塞得滿街都是臣子文員。  隨便丟一塊土磚出去,砸到十人。  九個都六品以上,還有一個是從六品的。

更加悲劇地是,這些人都是他裁過一通之後剩下的,人家能好好做事,態度也端正,就算他冇事找事,也不能把官員給打包。  沿路亂丟啊。

這個上千人的龐大朝廷遷移到錫師,給原本住在錫師城內的人添了**煩。

現在。  調用大軍做苦力,錫師城外又修築起了一圈城牆,兩道牆的中間,成為原住民地安身之所。  牆外是新辟地農地,趕在冬季之前,還能貧貧地收上一茬。

這樣匆忙建起地新都城,難免人心浮動。

帛陽坐鎮錫師。  派出將帥抵禦疾撲而來地元啟帝大軍,深感不支。  而四處散布地藩王等,要麼坐山觀虎鬥,要麼早早投到元啟帝陣營中去了。  這也是帛陽當初政策的失誤,他以為掌握著京城,又登上了皇位,足以威懾諸侯王,卻冇料到有需要向他們求助的一日。

入夜。  早在帛陽還冇登基時候就跟隨他的“元老”們,被召集攏來議事。

周裴歎氣:“唉,都怪姬山先生過世太早,否則,區區前朝皇帝,不是儘在他老人家掌中麼?”

“話也不是這樣講的。  ”孟章搖搖羽扇,出言道,“一切皆有天時,如今劣勢也不過數月而已,小王爺將姬山翁的作用抬得這麼高,實在令人聽了泄氣啊!”

“哦?那你又有什麼作為?”

帛陽聽著二人爭執,微慍道,“老先生智慧如何,謀略得到怎樣的成果,這些都不是今日要討論地問題。  ”

孟章瞥了瞥周裴。  輕哼一聲。  隨即轉頭對帛陽道:“聖上,請允許眾人出任使臣。  ”

“使臣?”

“嗯。  錫師往西,近有鬼方,遠有周昌國,再往南,南蠻部族的戰力也是不容小覷,既然我們從中原的京城搬遷至此,攜帶大量金銀玉器等寶物,何不用來做個交情,求些助力?”

孟章話音剛落,一直坐在角落的江近海出聲了:“胡鬨,孟章,你這哪裡是找援兵,分明是引狼入室!”

周裴也深有此感,點頭道:“西戎南蠻都是些尚未開化的嗜血族群,若真的搬來了他們的兵馬,請神容易送神那可就難了啊!”江近海倒冇有周裴這樣“封建”的想法,但是開門揖盜地故事聽得多了,此時難免心裡有陰影。

“哈哈哈哈!”麵對兩人難得的同聲同氣,孟章大笑,“危機時候,能請到援兵就不錯了吧?尚未請神,就煩惱怎麼送它離去,這不是在說笑麼?”他再次轉向帛陽:“聖上,眼下要緊的是保住錫師的朝廷,再儘可能多地從東朝手裡奪回失地!大巢將傾,真要憂慮會不會被人竊走鳥卵麼?”

帛陽沉默,他雖然從小做女子養大,但骨子裡仍有著中原皇室的傲氣,讓他向周邊小小方國求援,他覺著可恥。

孟章察言觀色,將扇子揮向同袍,刻意點名:“江近海,周長卿,你倆是否有更好的辦法?如果有,不要客氣,說來聽聽嘛!”

雖然強烈反對引狼入室,但真要這兩人找個抵禦敵軍地法子出來,那也並非易事。

周裴立刻閉上嘴,悻悻地退到席中。

而江近海則說:“校營守衛森嚴,無法靠近,不如派人擾亂京城,暗殺東朝各位臣子,如何?”

“嘖,遠水救不了近火!”孟章立刻否決,“京城恐慌又如何,能傷得著東朝皇帝一星半點麼?等你的人手潛到京城,伺機下手,消息傳回,恐怕錫師也早早被人攻下了!到時候,我們又要往哪裡逃呢?”

“好了。  ”帛陽出言,“就依你所說,再遣使臣,向境外各方國邀兵。  ”

孟章趁熱打鐵:“聖上,臣這裡有幾個人選,不妨派做說客,再攜上財物,應當不成問題。  ”帛陽手上能做使節的人倒是挺多,個個巧舌如簧,長著一張政客的嘴,他缺少的是統籌全局的人才。

帛陽將孟章留下商議,江近海與周裴無語對視,心有不滿,卻也拿孟章冇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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