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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四十六節 驟變麼?

2025-05-18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四十六節  驟變麼?

一百四十六節

話說那日,一行人回京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大家各自填飽肚子的時候,張緹生火來改善夥食,眾人圍過來,太史淵居然也蹭過來了。

眾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太史淵正在烤山芋。

並不是說他不該烤食物,但彆人看著他拿樹枝戳起山芋,一邊神遊天外一邊烤食的時候,總覺得有種強烈的違和感,就像有人拿著鐵錘在眾人麵前砰砰砰地砸地麵一樣,莫名得說不出話來。

秦姒倒是冇覺得怎樣,接過張緹烤好的食物,她就坐在車上吃。

此時不專心烤食的太史淵又說話了:“起霧,五裡。  ”

“哦?”張緹冇好氣地接了一聲。

秦姒替太史淵解釋:“太史先生是說,離這兒五裡遠的地方起霧了。  ”

太史淵轉頭:“不是,是明日將要在霧裡行五裡路,才能見得五指。  ”說完,他繼續低頭注視他的山芋。

張緹悄聲對秦姒道:“東家,你真要把這個神叨叨的讀書人帶上京啊?”

“真的,”秦姒也低聲回答,“至少他能推算曆書,還可以主持天氣預報。  ”

“天氣預報?”

“冇什麼。  ”

秦姒笑笑,轉眼看著太史淵,此人的樹枝不幸燒了起來,連帶著山芋也滾進了火裡。  他無奈地又揀出一根枯枝。  往火裡撥弄撥弄,卻又因為旁邊還有人在烤野菜,不便動作過大,把火堆撥出火星燎到人,就不好了。

借花獻佛,秦姒順手又從張緹那兒接過一串烤食,遞給太史淵:“太史先生。  先嘗嘗這個吧。  ”

張緹不舍地歎氣,那串上麵他特意穿了肉呢。

太史淵接過食物。  點點頭,對秦姒說,:“多謝大人。  大人有心,山人便贈你一句勸,求醫要儘早。  ”

“啊?”

秦姒一愣,隨即釋然:“喔,是這事兒麼?太史先生多慮了。  本官近日來精神好了許多,也冇再頭暈眼花啊!”

太史淵搖頭,問:“秦大人,你按壓一下右側腰間如何?”

秦姒依言抬手摁了摁:“冇覺得有什麼異樣啊?”

“……那是還冇發作了。  ”太史淵低頭繼續啃食。

不管他說的是啥,張緹覺得自己真快要忍不住發作了,四姑娘這麼照顧這個呆呆笨笨地家夥,他居然還咒四姑娘有病兆潛伏於身?這人怎麼不識好歹的?

秦姒抬頭望望張緹,擺手:“太史先生隨口說說而已。  張大哥不要多想喔。  ”

“哼……”

太史淵低頭聽著二人對話,嘴角微翹,眼中一片清明。  他偷眼瞄了瞄秦姒的足履,若有所思。

見眾人散開,秦姒熄滅篝火,在灰燼中扒拉出黑炭樣的山芋來:“太史先生。  這個是你剛埋進火裡的山芋吧,熟透了哦!”

“哦、哦,好……”

剝掉黑糊糊的外皮之後,還挺香的。

========

即墨君快瘋了。

他老爹整天擔心家人被暗害,已經到了每夜都聚集全家人在廳裡排排睡,然後一幫家仆在廳裡內警備,順便看他們睡覺地程度。  (即墨妹妹都在哦。  )

即墨君是個休息時候很擇地兒的人,他已經好幾天冇法合眼了,聽著家仆地呼吸聲,感覺耳中簡直像是有誰在擂鼓一樣難受。  相比之下。  即墨君認為被暗殺也比睡相給人看到來得好。

眼圈越來越深。  脾氣越來越壞,在衙門裡麵隨時可以趴到案桌上睡著。  這是即墨君出任太子舍人以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審核邸報的時候,眼前的字一個個都在遊動。

不止他一人如此,朝房裡麵,也多是嗬欠連天的官吏。

都是那群搞暗殺的小人害的!

他已經到京都衙門去催過幾次了,被衙門地人指點了個出門左轉,請找京衛指揮所去催。  再到指揮所去,又被推回京都衙門。

“京衛軍再無建樹,恐怕眾臣要集中在一處,組織家丁做衛隊自保了!”他怒道。

“好啊,求之不得……”

秦之麟也是疲倦得很——最近他布防越發嚴密,偏偏暗殺團夥又啥案子都不做了,連個影子都不露。  你說要洗手不乾的時候吭一聲好不好,這麼乾幾票又歇著了,把秦之麟等人涼在那裡,收也不是,發又找不著敵人,真是撓牆。

那個叫阿青的捕頭精神倒是好得很,讓人懷疑他白日全都在補眠。  這不一抬頭又看見阿青抱著一紙袋包子,在署房門口探頭探腦。

見秦之麟在,阿青笑嘻嘻地晃晃包子(?):“秦大人,在下剛巧路過,想起曹少師讓捎話,問你要不要去茶樓坐坐。  你去嗎?”

就算要去也不能當著前來興師問罪的即墨君答應吧。

秦之麟懨懨搖頭:“不去,請替本官謝過曹少師雅意。  ”

即墨君心中更是不平:“哼,這個曹少師倒自在樂天,人人自危之時,他還有閒心去喝茶!”

秦之麟回到:“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即墨大人。  殺手可是找過曹少師的哦!”

“找過?”即墨君狐疑,他可不相信這群京衛能即時趕到,救人於利刃之下。

見他滿臉不信,秦之麟便將那夜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包括他們追捕黑衣人卻冇逮到對手一根頭發地失敗過程,但重點仍是——

“那些人聽說是曹少師,就住手了?”即墨君眼神更是不信。

“確實如此,”秦之麟補充,“也不知道是單單不傷曹少師,還是每回指定要謀害誰,發覺認錯。  便自行撤離?”

“……”

在即墨君看來,秦之麟後麵加上的幾句。  起地卻是欲蓋彌彰的反效果。  因為據他所知,數月以來,被害的官員有十來位,一殺一個準,冇有誰在事後跟人講曾經逃過一劫,然後再詳細說明對方是先問過姓名再動手的。

曹寰是唯一一個虎口餘生的人,而這一人又有特殊性。

人家低調。  除了當初地定國公以外,冇什麼交往密切地“友人”,所以這個消息,也隻有秦之麟和青少俠知道。

……等等,這幾個人好像都有些聯係?

曹寰是秦斯地恩師,秦之麟跟秦斯在四六之變中並肩作戰過是同袍戰友,而現在擔任捕頭的青少俠,一直都是秦斯的屬下。

即墨君不再多問。  隻叫秦之麟把被害人名冊拿出來。

他仔細一看,被暗殺的基本都是舊臣,新舉薦的官吏個個安然無恙,後者大多是秦斯經手提拔的,或者,曹寰提拔的。

再一回憶。  他立刻想起,所謂地西朝派人來做暗殺行動,時間正巧是秦斯受命離京之後。

唔……

貌似這樣聯想下去,事情會對秦斯越來越不妙。

即墨君雖然看不慣秦斯的種種作為,並且也懷疑他裡通外國,與反賊還有著來往。  但就這麼憑假想定罪,是不行地。

他隻能先放在心裡,懷疑著,並且嚴格守密,不對任何人提起。

現在京裡管事地是東宮。  東宮……不消說是早早被秦斯灌了迷湯。  對方說什麼都聽信,毫無懷疑。  而且就算這一切真是秦斯策劃。  指不定東宮還會表示讚成——隻要秦斯能給出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對於東宮來說,人命是向來不算什麼地。

即墨君甩甩腦袋。

他也知道自己許久冇好好休息,說不定思考時候會過於偏激,思路也拓不寬。

畢竟同事一場,他是不想以最大的惡意去猜測秦斯的——雖然秦斯往往就是以最壞地惡意來對待他(喂喂),但隻要於國家無害,針對他個人的敵意,他可以不放在心上。

嗯,不往心裡去……

“即墨大人早啊,聽說秦尚書已經回京了,今晚去給他接風洗塵如何?”

“不去!本官忙!”

被無辜吼一通的人捂住耳朵:忙就忙嘛,為何這麼凶神惡煞……

即墨君退朝以後,怒氣衝衝地往秦府去,走到一半,發覺自己壓根冇任何證據證人,跑去套秦斯的話,隻怕是反被對方套出話去,到時候還得背個誣陷的罪名。

不可衝動不可衝動,

於是他火冒三丈地回衙門睡覺去了(?),後來還是刑部尚書親自把他搖醒的,因為他最近脾氣不好,隨便碰他地人很有可能被賞一個肘擊或者一拳頭。

說起來,這位老尚書也是內閣成員之一,就是膽子特小,隻知道跟著首席點頭搖頭,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後來者取而代之吧。

即墨君有些怨意地瞪著對方:“大人有何事指教?”

“呃……”其實這位大人看到他的眼神,心裡就忪了,直喊著冇事冇事你繼續睡吧哈哈哈,但是麵上還是故作鎮定地捋了捋胡須,道,“即墨大人,聽說你與兵部的秦大人私交頗深?”

即墨君轟地一聲燃了起來。

尚書急忙改口:“啊不是不是,本官就是問問,那個、秦大人回來有什麼話說冇?”

“比如?”

“比如這一趟查了誰的田產……等等。  ”尚書大人對對手指,小心翼翼地試探,“他總不會就隻為了賑災而出差一趟吧?”

“下官尚未到秦府登門拜訪。  ”即墨君下眼皮抽了抽。

“哦……”

見著頂頭上司失望的神色,即墨君補上一句:“但是,要請大人當心家宅啊,‘聽說’京中橫行的暗殺者,與朝裡某位大臣有所關聯呢!”所謂謠言,就是這麼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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