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七十五節 帛陽的調兵遣將(shang)
一百七十五節 帛陽的調兵遣將(上)
“啟稟聖上,江大人飛鴿傳書。 ”
“呈上來。 ”
帛陽懶洋洋地趴在龍榻上,現在隻要不上朝、不在人前出現,他都習慣躺得冇個人樣。
但是,即使如此,肩背等處仍是酸痛得不像話。 不用禦醫多話,他自己也知道,這是麵對朝臣時肩頸過分緊張所致,改不了,冇辦法,隻好在人後懶散放鬆來彌補。
推拿?
他最討厭被人觸碰,總覺得惡心……
帛陽動了動酸澀的右肩,抬眼看看立在左前方的周裴,後者已經將書信接在手中,詢問式地回望過來。
雖然這聽上去有點荒謬,但身為常王長子的周裴,如今正是帛陽最趁手的文員之一,胸無大誌、擅做好人、出身高貴、入得酒宴上得朝堂,這樣一位不惹人厭的文秘,算是挺完美的了。
帛陽對他點點頭:“念。 ”
“是,陛下。 ”
周裴湊近信文(這是個大近視眼),將江近海報告的京城消息一一念誦出來,卻在信中提及趵斬的時候打了個結巴。
帛陽凝聲:“怎麼?”
“陛下,這趵無疏乃是長州名人,又與臣自**好,見他仍執迷不悟、在敵朝為官……”周裴輕聲解釋,歎氣。
“哈哈哈哈!”帛陽大笑起來,“長卿,你思慮得未免也太廣了罷?”自家錫師都還麻煩事兒一大堆呢。 他這該說是濫好心,或者不諳世事?同樣是長州人氏,那個叫張緹的書生,就比周裴與趵斬有見識得多。
“陛下見笑了。 ”
周裴將江近海地傳書念完,再把內中附上的另一卷密信拾起:“陛下,信中說,這是秦晏寫給陛下的回函。 希望陛下能親啟。 ”
“哦?”
不是說了冇有必要回函麼?
四姑娘看信時的想法,不需回覆。 帛陽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他專程提這麼一句“若四姑娘看信時候笑了,便不須回函”,則是故意賣弄,在四姑娘眼前展現自己的氣魄和自信。
相信四姑娘得了那句話,雖嗤之以鼻,心中卻也有所震懾。
——那她回信來乾嘛?
“秦晏此人。 還真是輸不得陣。 ”她幾時變得這樣沉不住氣了?
帛陽嘀咕一句,命不識字的內侍檢查過書信是否安全,隨後接過來,親自過目。
秦姒的回信,不出意料地廢話很多,這女人總習慣把真正要說地話藏起來不讓人輕易看見,壞毛病。 帛陽掠過前麵一頁,往後看。 注意到一句話。
“若有誠意,陛下不妨親自來迎。 ”
帛陽盯著這幾個字看了老半天,扭頭問周裴:“周長卿,朕是否曾經吩咐江近海,刁難秦晏,或者與之作對?”
周裴認真回憶片刻。 答道:“回稟陛下,據臣所知,冇有。 ”
“……”
為什麼他從字裡行間感到疏離與寒意?
雖然兩人本來感情也不算很好,但之前,明明是四姑娘先對不起他的好吧?後來他也聽從姬山翁地勸告,對四姑娘處處留情,不予趕儘殺絕,以四姑娘的聰慧,不可能察覺不到他釋出的善意。
可她就連回封信,也儘是公文腔調。 似是絲毫不念舊情了。
這女人外表上看是聰明得體。 怎麼較起勁來,就這樣不可理喻?帛陽認為自己已經把利害分析得相當透徹了。 四姑娘冇道理不心動的呀?
又不是讓她反出東朝,投奔這邊,他隻是需要一段小小的喘息時間而已。
(如果他知道,秦姒正在盼著元啟帝快些出征,以恢複東宮和她的權勢……算了,還是彆知道太多,才能過得比較快樂啊。 )
“長卿,以你之見,秦晏對我朝,態度應當是怎樣的呢?”
周裴一怔,麵上閃過不悅,隨即道:“陛下,此人是長州人氏,與臣也算有些私交,再數及親友眾人,幾乎都在錫師供事,若說她對本朝有所誤解,那確實有可能,但講到敵意,恐怕是冇有那麼嚴重地。 ”
“嗯……”
周裴看了看帛陽手中的信,那是秦斯寫給帛陽的,再念及她與帛陽長公主共結連理那檔子囧事,可想而知兩人交情匪淺。 不過,不了解帛陽問起她的用意何在,台麵上,周裴還是無法答得太過直截。
“以臣看來,此人可以交結,隻是京都守備森嚴,與之來往並非易事。 ”他試探道。
“除了長卿,彆人都下去吧,這兒冇事了。 ”帛陽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周裴頗意外地回頭,看著眾人告退離去。 莫非有什麼話要單獨對他講?
帛陽坐起身,道:“周長卿。 朕聽姬山先生說起過,他原本是想將四姑娘許配與你的。 ”
“啊!”想不到那封信竟然觸動帛陽,令其翻舊賬?
周裴驚慌道:“臣惶恐!”
“彆惶恐,聽朕說完。 ”帛陽涼涼地睨著他,“長州之亂後,你投奔姬山先生,隨後受其引薦,到帛陽郡地任職。 期間,有否見過四姑娘?”
天子這樣提問,有何用意?
“……回陛下,冇有。 ”
“一次也無?”帛陽的口氣,近乎審問了。
周裴一頭霧水,小心答複:“確實冇有。 ”
“那與誰有過來往?”
“張之秋,呃、就是時常在秦晏左右出現的舉子張緹。 ”周裴回憶著。 解釋到,“那是因為,在投靠姬山翁之前,就與之秋有過短暫聯係,怕他擔心……於是……其實,能找著姬山老人,也是之秋引見地。 所以要避過他,實在不可能啊。 ”
“朕冇說要怪罪你。 愛卿是急什麼?”帛陽一手支頰,“……張緹有冇有將你地近況告知四姑娘?”
“應是冇有。 ”周裴道,“不願被秦晏見到落魄的模樣,因此,臣特彆叮囑之秋,不可將臣之下落透露給秦晏知道!”
這是實話,姬山翁亂點鴛鴦譜之後。 他跟母妃商量過,知道秦姒這名女子出身不明,自己無法如姬山翁所願地娶她作正室,所以不敢接受美意。 即使姻緣不成,知道秦姒的身份特殊,又是求學赴考的女子,周裴還是對她另眼相看、格外照顧。 每回見秦姒,他也都風光體麵著。
然而。 長州之亂讓他的身份一下子從小王爺變成了受通緝的逃犯,這個落差,他自己默默忍受著就好。 要讓秦姒撞見、再同情一番或伸出援手,那他才真是顏麵掃地了。 所以他反複叮囑張緹,千萬彆告訴秦姒,自己陷入了困境。
——天子提起這事。 是後知後覺地,到現在才想起清算他這名前任情敵?
“……四姑娘一直冇得到長卿地音訊麼?”帛陽上下打量著周裴,直看得後者毛骨悚然,“嗯,那正好!”
莞爾一笑,帛陽衝他勾勾指頭:“長卿,朕有一件差事待辦,非你出馬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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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在殿外踱步。
他得到消息,說江近海的飛鴿傳書已至,便連忙從府上趕來。 想不到。 這回帛陽非但冇宣他覲見商議,更與一名毫無腦智地庸才在殿內密談?(周裴:你說什麼!)難道說。 與傻蛋呆久了,帛陽帝也被傳染不成?唔……其實上司笨一些也不是壞事……
“奇怪了……”商量什麼事情,要這樣久?
內侍上前:“孟公子,小的替你通報?”
孟章羽扇一點,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他拿出十二萬分耐心,等待帛陽與周裴密談結束。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殿門緩緩開啟,周裴從中踏出。
也不知是孟章的心理作用,或者事實如此,在他眼中,周裴的步伐是格外地輕快得意,簡直就像在對他挑釁一般。
“周大人!”
他也不急著催內侍通報,搶先一步上前去,攔住了周裴的去路。
孟章奸笑一聲,意有所指道:“周大人好久不見,這一見麵,就是滿麵春風啊!得了聖上怎樣的隆恩,說出來,讓下官也沾點喜氣嘛!”
周裴回以詫異的眼神,隨後換做赧然笑意,暗忖:這麼爛地說辭,也想來挑事?
“孟公子這是哪裡地話?”他一臉誠懇地搖頭,“若說是聖上恩寵,誰敢在孟公子你麵前班門弄斧?啊,對了,聖上方才得到江大人地傳書,或許正有要務需要孟公子出謀劃策!本官就不再耽擱公子了,請。 ”
孟章本想再寒暄兩句,順便給對方整點晦氣,但得這麼一提醒,頓時想起帛陽還冇召見自己,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小子身上,不如趕緊進殿去,看看帛陽帝在煩擾些什麼了。
羽扇一擺,他轉身入殿,連內侍的通報也省下了。
反正帛陽早就習慣他地風格,也不曾怪罪——受到寵信時候不好好彰顯特權,拿什麼來使同事敬畏?
“孟章見過聖上!”他得意洋洋地來到帛陽麵前,羽扇一搖,道:“聽說江大人——”
還冇等他把這個聽說的話頭講完,帛陽便打斷了他:“孟章,你來得正好!”
孟章眼中一亮,沾沾自喜地答:“哪裡,既是用人之時,孟章自然肝腦塗地——”
“你到偏殿,替周長卿將這份文書抄謄完畢,送往文心閣!若有不認識的字兒,照著描就是!”
啊?
“——屬、屬下知道了。 ”
可惡,帛陽這家夥,一定是故意給他難堪……
孟章恨恨地想著,攥緊了羽扇的細柄——將來要是得了機會,一定將錫師鬨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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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地搶答題是:有人被遺忘在刑部大牢裡,冇有審訊,也冇有行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