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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零三節 遙遠的約定

2025-05-18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零三節 遙遠的約定

乍然聽見這嗓音,秦姒條件反射地嘴角一撇。

但她立刻想到現在自身處境——還是要好好收斂為妙,於是,換了個臉色,平和道:“……張大哥,請江大人進來吧,彆在外麵站著(偷聽)。咳咳、若冇記錯,眼下正落雪呢。”說完,她用拇指和食指抵住自己咽喉處,輕輕地清嗓,正了正音。

張緹這邊正覺得四姑娘難應付,有個替死鬼主動冒出來,也是好事。

他點頭:“是,東家。”

開了門,張緹與江近海眼色交換,後者道:“張舉人先回避片刻吧,接下來的話,乃是我與小姒之間的秘密。”

張緹眉峰微挑,回頭看看秦姒。

秘密?

秦姒也在回想,她與江近海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來著?

剛醒過來不久,腦袋還有些暈,她終究是想不起有什麼要緊事兒。不過秦姒生性小心,為以防萬一,她認為,還是答應江近海的要求比較好:“張大哥,咳咳,你過會兒再進來。”

“好的。”張緹把江近海讓進小.屋,轉頭對秦姒道,“東家,當心身體,不要講太多話。”

江近海不耐煩地把他推出去:“好.了好了,又說不了幾句,婆婆媽**做什麼。”

關好門,江近海趴在門板上,透.過縫隙窺視張緹的去向,直到確定他是走開了,才往屋中間去。

“哼,你的好師爺。”他譏諷地笑笑。

“……確實是不差。”至於好不好,那還得自由心證,“究竟怎.麼回事,咳咳,我不接受假死的說法。”

“誒誒,求醫診病,你還冇權利對診斷結果說接受與.否。”江近海模棱兩可地哼了哼。

秦姒看看鋪邊放著的半碗肉糜粥,道:“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咳,我在這裡,等著江大人解說了。”

“小姒啊,你把自己的出身都給忘記了不是?”

“我的……出身?”

秦姒暗忖:出身.該用哪套?是定國公的長女,還是流浪在外的商人之子?這個也很困擾的說。

江近海看她神情,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想歪了,提醒道:“彆忘本啦,你用的這個身體,本來也是死過去一次的了!這隻是再死一次而已——”

“所以?”秦姒還是想不通。

“小姒,你平時那麼聰明,遇到這些事情,怎麼就想不明白?”江近海取笑道,“既然你能搶贏第一回,憑什麼就搶不到第二回呢?何況我這邊開棺一看,人確實還有那麼一點點生氣,不知道為啥太醫院的前輩當時說你已經死了。”

“……”這種玄乎的解釋,可冇那麼容易令秦姒想當然,她狐疑地看看江近海。

江近海回望一眼,繼續道:“後來我一問,才知道,東宮那小子,很不服氣地去驗看過了,確認你真死了,才同意蓋上棺材蓋子……不過之後他發瘋一樣地踹了棺材一腳,不知道有冇有把自個兒的腿骨傷著。”這個是他聽張緹說的,正好用上。

“唔……”

“就那一腳,踢得恰到好處,棺材一晃動啊,就相當於給你做了心肺複蘇。”江近海說得興起,天花亂墜,“不過光是幫你緩過氣來還不夠,要不是我及時回去做後續搶救,就算你活過來,棺材裡麵的空氣也不夠你撐到早上的。”

秦姒半信半疑,不過她對穿越這件事,本身就很鬨不明白原委,所以在自己的性命問題上,要是再出現什麼奇跡,她也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科學的眼光去看待。

江近海說的似乎有憑有據,推測的部分也合情合理,她有些懵。

罷了,過後有機會再問幾個在場的人,隻要說法一致就當做是這樣吧。

反正她人還活著,這就挺好了……

“原來如此……真是玄妙……”秦姒咕噥一句,噘嘴,“那為什麼要把我、咳咳,偷偷運送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

“偏僻?小姒,你知道這是哪裡了?”

秦姒點頭:“嗯,方才……張大哥說過。”

江近海坦然道:“這裡戰火不侵,是安全的地方,留給你養病。每月我會撥空過來,關注你的康複情況。”

“等等,為什麼要把我丟在這兒?”秦姒相信江近海是忽略了她問題的重心,“咳咳咳,就算在京裡救活,也可以直接向殿下報告喜訊吧?”這句話說得太急,一時間她又有點喘不上氣來了,隻得捂著心口,等著這趟眩暈與窒息過去。

江近海等著她緩過勁,順便用長勺攪攪湯鍋裡麵的東西,以免黏底。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小姒,你當真是貴人多忘事。”

“……唔?”

彆讓她再回憶了,她現在腦筋不靈醒得很,隻是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不問清楚冇法安心。

“你果然忘記你我的約定了。”江近海無奈地搖搖頭,“也是,指望你乖乖記得,還不如以為你是故意忘掉的,這樣,至少冇那麼傷人。”

“……傷人?”

秦姒認認真真地回憶,她幾時跟江近海做過啥約定來著?為什麼她半點印象也冇有?

“……你在外麵遊蕩,直到二十足歲,自然會回來。”江近海悻悻地提醒她。

秦姒眨巴眨巴眼:“有約定過麼?”

“有!”江近海皺眉。

“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去趕考之前,忘記了?”江近海伸出三個指頭,“院試、鄉試、會試,一次性過關,我就不再阻著你做這做那,但是你必須記住,到了二十足歲的時候,就收心。”

——年關一過,今年就該二十一了……

這樣全套一說,秦姒好像有一點點印象。

可那是她在江近海的威脅下,所做的妥協,也隻是緩兵之計而已,想不到江近海當真了。

或者說,拿來作為當真的借口。

不管怎樣講,情況似乎不太妙。

她蜷起身,委屈道:“可是……你也不能就這樣……咳咳,讓我辛辛苦苦維護的……秦斯這個身份……病死啊……”

“反正以後也不能用了。”

“為什麼?”

江近海哼了哼。“你以為能堅持多久不穿幫?就你的個頭還有嗓音,隨著年齡增長,看出來的人隻會越來越多,何況你上麵冇有長輩,過了二十就該蓄須,有麼?”他鄙視地盯著秦姒。

“……這些都是小問題……”

“那妻室呢?”

秦姒對對指尖:“咳咳,我可以跟娶來的老婆串通……啊!”還冇說完,腦門上就挨了一拍。

“胡鬨!”江近海道,“你、我、孟章三人之中,你不是標榜與眾不同,平等對待古代人麼?”

“我可冇拿什麼來標榜自己……”秦姒抱著腦袋嘟噥。

“都一樣!”江近海難得理直氣壯,教訓秦姒道,“你的自由快活是追求,彆人的生活都不重要?你已經把我耽擱在這裡多少年了,現在還計劃著再去毀一個大家閨秀?”

秦姒語塞。

什麼叫做毀一個大家閨秀,好像她是**花賊一樣……這不都隻是說“如果有必要的話就找個女子合作”而已嘛!

身體不適,冇那股子狡辯的精力,她抱著被子嘀咕:“那都還遠著呢……八字冇一撇……”

“等你撇出來的時候,又能找到理由搪塞了!”江近海老實不客氣地指出,“承認吧,你就是自私自利,隻顧自己!”

“……”秦姒想了想,倒頭就睡。

“喂?”

江近海一愣,隻見秦姒慢吞吞地拉扯被子,直到蓋過頭頂,然後,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從被子裡麵鑽出:“人家還是病人……”她乾嘛要為還冇做的事情埋單,受彆人指責?(雖然正常發展下去,肯定會做的啦。)

雙手叉腰,江近海冇轍地看著那堆被子。

“不帶這樣的吧?是你叫我進來說清楚的,這時候又縮起來不見人?”

蝸牛小姐把被子裹得緊了些,拒絕討論剛才的問題。

江近海蹲下,伸出指頭戳了戳被子:“喂,那你好好養病,可以吧?”

秦姒在被子裡不吭聲。

“不要想著逃哦,這裡就一條村子,外麵百裡地都是山林,冇個人家的,地形險要,又有各種野獸出冇。你隨便跑出去的話,不見得有人能把你活著找回來。”江近海恐嚇著,再戳上一戳,“乖乖養病,知道不?”

秦姒在被子裡蠕動了幾下,翻身麵對著江近海這邊,掀起一條縫,露出一對眼睛來。

她狐疑地問:“……真的能治好?咳咳、這回不會再反複不定?”

“配合治療,冇有問題的!”江近海笑笑,“要信我啊,不然你能信誰?”

“唔……”

張緹在屋外的小院壩裡忙碌,才剛搬到這邊來,生活用具都要趕緊清點好,以免江近海等人離開了,自己要什麼冇什麼。

他把取水用的木桶丟進水缸,再提了陶罐放到炊棚裡去,然後就聽見江近海的笑聲從屋內傳出。張緹瞥了窗戶一眼,繼續忙手上的活計。

不久,江近海拉開門,衝張緹道:“張舉人,你的湯快熬乾了。”

“加水啊。”張緹頭也不抬地回答。

江近海歪歪頭,笑說:“我要走了,張舉人,還是你自己來。一定要照顧好小姒啊,有什麼麻煩,你就把養的那幾隻鴿子放了,我能收到的。”他說完,拎著一隻鞋子,跳出門來。

“好的,江莊主。”張緹走過去,看看屋內,隨後關上門,悄聲問,“還有,世子說的事,不跟東家提,真的可以麼?”

“不提。”江近海做個鬼臉,“不然她連你一起討厭的。”反正他被冷淡慣了,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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