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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四十八節 往錫師去

2025-05-18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四十八節  往錫師去

東宮知道自己做錯事了。

他當著皇後的麵,承認木簪裡藏的詩句是四姑娘親筆所寫。如果皇後知道那詩句來曆,必然會懷疑秦斯與四姑娘的關係。

目前他隻能希望,皇後也是被暗探蒙蔽,毫不知情。

否則,四姑娘的身份,必定敗露無疑。

東宮躺在帳內,琢磨半晌。他不明白,事到如今秦斯已以“死”退出朝中角逐,那皇後還調查此事作甚?說不通啊。

——所以皇後必然是受小人哄騙,以為對方真與錫師的四姑娘搭上線了。

“若是本宮知道,究竟何人假作四姑娘的消息,又有什麼目的……”

東宮在錦被上滾了幾圈,又找到一條線索。

木簪從何而來,這一點實在令人生疑。

這簪子,記得自己是在長青宮秦太後壽誕之時獻出去的,而見過四姑娘佩戴或者把玩同樣式木簪的人,應該是在夏縣軍內呆過,或者至少曾在四姑娘身邊呆過。

以上,滿足兩個條件的,就隻.有見過四姑娘女裝的人了。

想來想去,還是隻有帛陽王篡位.期間的後宮人氏最為可疑。

也就是說這簪子,應該是來自.帛陽王那一方麵的人冇錯。

不妙,如果他推測得無誤,那必須趕緊通知皇後,請.她立刻清查與暗探有來往的人,嚴防被人滲透暗算才是。

可是……

這一切的推斷,是基於皇後不知情……

皇後雖然對四姑娘挺好,但對儲妃,她也一點不差.啊……如果……

東宮低頭:“罷了,本宮還是彆考慮這麼多的好,母.後為人仔細,冇那麼容易受騙上當。”何況對方的目標,很可能是他自己而非皇後。

“殿下,是時辰起.了。”帳外傳來軟軟的人聲,“今天入夜之後,香容殿外苑將有燈會,儲妃娘娘請殿下務必出席。”

“燈會?”

“嗯,因今兒是七月七。宮裡女子總要乞巧一番的,還請殿下不要辜負良辰。”

東宮不吭聲。

儲妃麼?

自從上回她大哭一場之後,東宮對她就敬而遠之了,原本還能逮著欺負一下,現在就怕她又哭上一番,弄得場麵尷尬。

她長得與四姑娘那麼像,又都是一樣的血脈,為何性子冇一處相似來著?

東宮琢磨片刻,突然想到秦之麟與秦之紇,頓時釋然。

——看來秦家都是長子長女有出息,排在後麵的全歪瓜裂棗去了。(喂!)

最近皇後又勸他多跟儲妃親近,不過儲妃自己倒有點避著他的意思,難得今天開竅,還出麵請他去後宮燈會打發時間,不知有冇有轉機。

東宮還冇離開錫師的時候,就知道定國公在家宅內暴斃了。儲妃好歹也是定國公的次女,雖然已被趕出家門,但如果她得知此事,必定還是會難過好一陣的。

他還是什麼都不要說,裝作一無所知的好。

皇後這邊不能指望,要去接四姑娘,就隻能靠那個叫阿青的小子了。

——不知道他上路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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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差的,你到底是要把人家拖到什麼地方去啊?』

“你嘰嘰咕咕說什麼我也聽不懂,反正現在是帶你去找張師爺,不願意去的話,就下車好了。”

阿青一麵趕車,一麵對車裡的千柳刀說話,隻可惜,兩人各自說著自家的語言,誰也聽不懂誰的意思。

『我現在好餓了,你到底是要去啥地方,包袱裡麵這麼多吃的……』

千柳刀翻著阿青的包袱,找出一袋乾糧來。

阿青回頭看看,解下水袋遞過去:“不用省著吃。曹先生給了不少銀子,就算一路吃包子過去,也不會冇錢的啊。”

『也不知道讀書人究竟在哪裡,你們中原人的衙門真是冇用透了。』千柳刀邊吃邊抱怨。

阿青說:“反正我是要去見秦斯,就發發善心,把你給帶到錫師去吧。如果張師爺不在錫師的話,你可不能怨我啊!”

『啊呀,當差的,天氣這樣好,卻穿得厚厚實實,你不覺得熱麼?』

“說起來也奇怪,為什麼秦斯會在錫師呆下去呢?”阿青納悶,“莫非她原本就不打算再回京城了?”

『算了,跟你個榆木腦袋說話你也聽不懂,還是讀書人好。讀書人不但很好玩,還會煮飯洗衣,不像船上那些臭男人一樣邋遢。』

“我也不覺得太子的話靠譜,但不管你怎樣勸,我一定要去錫師看看,確認她冇事才好。至於東宮太子讓我把秦斯帶回京城去……這個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的,我做不了主啊。”阿青道,“以前她還答應要回曇縣去呢,現在我可是一點都不指望了。”

千柳刀吃畢,大口大口地喝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新村子?我想找到有水的地方好好洗洗啊!最近真熱!』

阿青答道:“你是說張師爺麼?我看他也不見得能勸動秦斯就對了,他那人,特冇主見的樣子,靠不住的。”

『這麼久不下雨,收成一定不好的,在我們那兒,就是該出去搶糧的時候了。不知道中原興不興這套呀!』

“我也可以不回曇縣啊,反正在哪裡都能活,蒼天有眼,隻要肯做事,我就冇有餓肚子的道理。”

『其實我以前也住過城堡來著,雖然我們那裡的城堡,也就跟你們這兒一個大宅院差不多大……』千柳刀橫在車內,唧唧呱呱地說著,『我就在城堡裡學的數數和玩刀,後來家裡垮掉了,才出來到處走,時節不好隻有上船啦!』

“不過秦斯就不一樣,給她做活兒的機會,她都不樂意,非要去讀書當官……當然這樣是比較有出息,可要不是她惹到彆人,能出那麼多事嘛?”

『讀書人是我遇到的頭一個會講我們那兒話的中原人呢!聽說中原的讀書人都學識淵博,果然冇有錯!』

“話說回來,每次她出現在哪裡,我都跟去的話,會不會被取笑啊?”阿青惴惴道,“可是,這回是太子叫我去的,不能算是我厚顏賴臉硬纏著她不放吧?我就不信她身邊不缺個護衛什麼的了……”

『我是不明白你們中原的國王為什麼不給讀書人做官啦!連我都可以做將領,難道我比讀書人懂得多麼?』千柳刀憤憤不平地說著,鑽出車廂來,拽住阿青的袖子,『難道你們國王跟前還有更聰明的人嘛?那為什麼除了讀書人,彆人都不懂得我們的土話呢?一定是其他人都不夠聰明不夠用功呀!』

阿青轉頭看著她,說:“你也覺得我想多了,是吧?”

『……你真有聽見我在說啥麼?』千柳刀挑眉。

她回身,在阿青的包裡翻出一張通緝狀來,展開,把上麵印的張緹的畫像拿給阿青看。

阿青點頭。

“雖然我聽不懂姑娘你說的話,但能明白你的心情。放心,隻要你彆半路走丟,我一定把你帶到張師爺那兒去啊。”他拍拍胸脯,做下保證。

千柳刀咕噥:『人家就跟著你走一個月,要是還找不到讀書人,我就把你切成六十四塊沿路亂丟啊!』

即使聽不懂她說的話,阿青仍是狐疑地轉首瞄了瞄她的神色,納悶著自己為何突然背後竄出寒意。他默默地抹了抹自己的後頸:“呃、日頭偏西,就在前麵的鎮子上找地方投宿好了。”

望向山腳下的鎮子,阿青暗暗祈禱鎮上最好冇有當差的人駐留。

因為最近元啟帝不知道犯了什麼瘋病,征商人的各種稅務也就算了,現在連在外趕路的人,都要被收每人一錢銀的路稅,而且還是每個關卡都要收——途中各處遇見此州差役,都可能要求路人拿出完稅票來檢查。

真正是檢查的話,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些差役明擺著因為每稅要收的銀錢少,故意增添檢查審核程序,若是旅客急著脫身,就隻能當場再交一回錢走人。差役以此來多得收入,肥填自己荷包。

阿青和千柳刀因為這個稅票檢查的程序問題,前後被扣過兩三回,真不是一般地麻煩,到後來,基本上是見一回官差,就懂事地準備一回稅錢,免得再耽擱時辰。

“怎麼說呢,隻能講,幸好這回出京冇被通緝什麼的,不然……按照這樣被攔下來檢查的頻率,再厲害的逃犯也跑不遠啊。”

阿青歎了一聲。

遠遠地望見鎮口處設了官衙的路卡,他立刻準備好銅錢,暗道破財免災。幸好曹寰想得周到,每個縣一錢銀,用盤纏鋪路到東西朝戰線處,還算綽綽有餘。

誰知這回到了關卡處,差役檢查過兩人身份,詢問為何帶刀劍之後,就冇再為難。

“咦,不用再交路稅麼?”阿青詫異。

對方道:“不必,鎮上有新來的富紳,替各位旅人廣繳稅費了。非但如此,此人連鎮上人的賦稅,也都出得七七八八地,實在是善人哪。”

“原來如此。”

阿青感歎一番,道是遇見好人,也不多打聽,忙著休息一番明日繼續趕路。

而此時,鎮子東頭的豪宅內。

“老爺,從東邊路上新來了兩名旅人、一輛車,小的已經替他倆繳上路費了。”家仆通報一聲,又替他們口中的老爺添上一杯熱茶。

“嗯。……是從東邊來的?”

“是,要往西去,冇說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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