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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六十七節 驚變

2025-05-18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六十七節 驚變

“墨河使官提前抵京?”東宮揮手。“本宮知了,那老頭也不是頭回來磨嘰商議,哼,占便宜總是冇夠!該怎樣安頓,你們自己明白,若是出了要緊的差錯,再報與本宮知道就是。”

“可是……”

見屬下吞吞吐吐,東宮不耐煩地輕拍書案:“有什麼事不能直說?”

“……是、是,殿下,墨河來的人馬似乎在途中染上怪病,先後躺倒了四五人,連同大使也在內了……”

“有人病亡?”

“回殿下,尚無。”

“是麼?”東宮點頭道,“大夫與藥品都不可怠慢。濟老院裡有醫士擅長防預疫病傳布,你去找他,若其查得是疫病,國賓館許進不許出。待使官病愈,再通知他進見。”

“知道了,殿下。”

東宮無趣地吩咐完,隨手從筆架上取了支筆,耽在指骨之間玩耍著。

此時趵斬求見。

“他不是剛回去麼?”東宮納悶。

趵斬接到戒嚴的指令之後。立刻前來東宮殿詢問詳細,隨後跟東宮交流了一下目前的布防問題,談了約莫半個時辰,趵斬才告退離開。怎麼現在還冇過多久呢,他又奔回來了?難道是忘記拿東西?

“讓他進來。”

趵斬匆匆步入正殿,立刻請求東宮屏退左右,不留任何閒人。

“為何?”東宮對這種動作反感得很。

“殿下,下官有要事稟報!”趵斬十分堅持。

東宮悻悻地瞅了他一會兒,道:“……你最好是真有大事稟報。”說罷,將身側眾人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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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曹寰便上了車,急匆匆地往京衛衙門趕。

與當值的守官見過麵之後,他尷尬地咳了一聲,道:“這位將軍,寒舍有一名食客,曾在京都衙門任捕快,聽說昨夜上街時候,被當做流賊捉了。”

對方看了他一眼,道:“曹大人,你是那個後生的家人?”

“呃,勉強算是半師。”曹寰道。

那將領把曹寰帶到署房裡,交代文吏取出登記冊目,讓曹寰蓋下簽章作證,這才答應把阿青給放出來。

“——小子,往後入夜了不許再出街走動!”他指著阿青喝道。

“幾時定下的規矩?我剛回京城,哪裡知道那麼多!”阿青不服地頂嘴道——要不是被一眼認出身份,怕逃跑之後給曹府惹麻煩。那一隊京衛不見得能捉得住他。

曹寰低斥道:“青少俠,對將軍不可無禮。”

“哼……”

被曹寰領出牢門之後,阿青滿臉的不高興,跟著馬車往回走,曹寰叫他上車,他也不願意。

“青少俠,你半夜出門是為何呢?”曹寰掀開車簾,無奈地問。

阿青道:“聽老阿伯說在京城裡見過某個熟人的麵,我想去找那人聊聊。”他所稱的老阿伯,便是曹府上的老奴了。

“熟麵孔,誰呢?”曹寰懷疑地望著他,有什麼要事,非得半夜去尋那人商量?

“……”阿青不回答。

曹寰正色道:“青少俠不願意講,那就不說吧,隻是本官回去問問老奴,他必然如實告知的。”說罷,將車簾放下。

阿青一聽,急忙緊趕兩步,追上馬車,隔著窗對曹寰說:“不是的,先生。我不是故意隱瞞,更冇有居心叵測,隻是……唉,實話講了吧,老阿伯說,他在京裡看見張師爺了。”

“張舉人?”

曹寰想了想。秦斯去世之後,張舉人隻在京裡待了很短一段時日,便消失無蹤,難道如今又突然出現了?看那年輕人的氣色,似乎也冇有求取功名的意思……

“就算張舉人回京了,青少俠你白晝裡去學館尋他也是一樣,何必急於一時。”曹寰道。

“不一樣的……”至少阿青知道,張緹不會那麼老實,繼續住在學館裡麵。

——當初在錫師城外分手的時候,張緹是要與周裴一起去鄰國求援的,如今卻出現在京城……莫非所謂出使,是說假話騙他?錫師方麵的調派,阿青是半點也不感興趣的,有什麼必要被瞞著?除非是……

阿青隱隱感到張緹此行恐怕會對京城方麵不利,但是,對方究竟要乾什麼,他又說不上來,張緹也算是有些人脈的人吧,如果隻是單純地潛入東朝找人投奔呢?

阿青想立刻找到張緹,問個清楚。

曹府的老奴說有時會在京城南麵的舊巷看見張緹,似乎是送衣物去洗的樣子,但都是大清早地去,有時候連霧氣都還冇散開,人就已經去過又走了。所以要堵住此人,必須去得早,要守株待兔。

阿青道:“先生,我現在疑惑得很,具體的……等找到張師爺證實之後,再對先生說明吧。”

“嗯,”馬車中傳來曹寰的應答,“可你要再給衙門捉去,本官就不再辛苦領人了。”

“是、我會小心!”阿青撓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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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張緹,正跟周裴歡樂地喝茶聊天。

“世子,辦妥了?”他笑吟吟地問。

“嗯,還冇費到你說的那個數。”周裴答道,“唉,不過想想,我們乾嘛要替他人做嫁?忙上忙下,居然是為了彆人的大業……”

“——噓。”張緹豎起一根指頭,低聲噤道,“世子,當心隔牆有耳。”

“我說的是事實嘛!”

“事實也罷,虛妄也罷,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啊!”

周裴想想,神色肅穆起來,點點頭。

他的意思是自己在京城來上下打點。是替某人做嫁,但能聽到他倆聊天的人,可不是對方的人馬,更多的,是錫師那邊帶來的人,要是帛陽帝安排了什麼耳目監視他倆,那可不是鬨著玩的。這句話,怎麼曲解都不算過分。

“對了,下麵有人報說,幾個路口又有安排人手了。”張緹悄聲道,“當然。是東宮那小子乾的。”

“他倒是有先見之明。”周裴哼了一聲,不以為然地搖搖扇子。

“也不知是預感不妙,抑或真正聽到什麼風聲?”

“哪有風聲,你想太多了。”周裴收起扇麵,轉過扇柄點了點桌麵,取笑張緹道,“是與你那東家相處太久罷,冇學到她的通觀全局,倒是將她的草木皆兵學了個十成十。”

張緹倒茶,牛飲一杯之後笑道:“我等凡人,不會掐不能算,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周裴輕笑一聲,道:“……那,約定的日子,就是今天?”

張緹點頭。

“要聯絡的人……”

“探出口風比較軟的,已經列了個名單,交給那邊的人處理了。”張緹道。

周裴有些擔憂地晃了晃茶杯,看著茶水在杯裡打旋兒:“之秋,你可要保證那家的主子確實有這個心思啊。”

“人都來了,還能說臨場怯之?”張緹大笑,“安心啦,從離開封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再無退路,隻能跟著咱們乾了!”

周裴手腕一抖,將茶水濺出來了幾滴。

他一手攏住袖子,一手用小指沾水,在案上飛快地寫了兩個字。

張緹微微傾身,看清對方寫的字之後,抿唇不語。

周裴見狀,拾起扇子展開,道:“好,之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當做我從不曾提起罷。”

“嗯,我心有掛礙,所以不能同意世子的提議,”張緹道,“但看錫師那邊會否風雲突變了。”

“就算變。也與你那東家無關。”周裴篤定地說。

“來賭一文錢?”

“還可以加碗豆漿。”

……

院內談笑風生。

院外偷聽的探子一頭黑線:這兩人究竟在聊些什麼,說笑還是認真的?這要讓他怎樣向莊主彙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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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皇城裡燈籠挑得高高地,紅黃燈影中不時有人走動。

一隊黑影悄悄來到皇城西門外,白玉小橋上的皇衛見狀,立刻通知守將,後者示意打開城門,放人進去。

此時京衛恰好巡邏至此,火把一晃,皇衛也是同樣回應,雖然撞見黑影入城,但雙方相安無事,京衛繼續沿原路巡邏。

黑影入了皇城,並未騎馬,皆是一路朝皇城中心疾奔過去。

途中遇到內侍或皇衛,一律斬殺滅口。

殺到位於後宮大門正前方的望舒華庭、也就是如今的東宮殿時,黑影如同長了壁虎的四足一般,紛紛攀上高牆,翻了過去,落在東宮殿範圍之內。

“什麼人!”東宮殿巡邏將士立刻高呼。

雙方短兵相接,然皇衛寡不敵眾,不能阻擋敵人分毫時刻。

黑影們迅速闖入東宮殿正殿,衝向正殿後方的裡閣,一腳踹倒屏風,撲向那座奢華的大床。三四層紗帳在刀光之下簌簌墜地,床上熟睡人形在被褥間清晰可見。

眾殺手毫無猶豫,亂刀砍下。

卻是——

床上空無一人,僅剩被褥偽作一人狀而已!

“糟了,中計!”黑影之中,有人立刻發號施令,“撤!”

眾人正待衝出殿門,卻見門外火光大亮,推門之刻,亂箭飛掠而入!黑影者從窗縫中向外窺視,見竟有近百名皇衛埋伏在外!黑影眾人麵麵相覷,其中一人示意大家往後退,躲在房柱之後,以免被飛箭所傷。

“大膽叛軍!”一人在外高聲喝道,“擅闖皇城,弑殺太子!你們——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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