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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三百零七節 再次幽會

2025-05-18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三百零七節 再次幽會

在厚重烏雲的陰霾之下。錫師一掃往日的乾燥涼爽,悶熱得人心煩躁。

曹寰隨手抽了柄折扇出來,略略扇著,油燈之中的火光也因此閃爍個不停。他翻看學生的策論,冇一會兒便覺著雙眼難受,於是放下。

此時阿青來到,低聲道:“先生,有人求見。”

“哦?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人……”

“是先生想不到的人。”阿青道。

曹寰暗忖:還會有誰是自己料想不到的……莫非是楊選或者惡名昭彰的孟章?說起來這兩人應當是不想見到的才對。

他歎了口氣,道:“青少俠,你莫要賣關子了,究竟是何人來訪?你講出來,若是曹某不願見的,也好說是曹某已經睡下、回絕了。”

“哎?可彆回絕啊!”阿青忙道,“是秦四姑娘。”

曹寰一愣,隨即皺眉,低聲埋怨:“是她?又來做什麼?”他以前在京城的時候,與秦四可以說是幾乎冇有接觸過的,不知為何到了錫師,那女子卻總是跑來糾纏,儘是說些似乎有所暗示。但他又聽不明白的話。

阿青道:“人已經來了,我將她引到小廳裡等著先生呢。”

“就說曹某已經睡下了。”曹寰說著,便撿了燈罩,要去蓋滅那燈火,裝作自己已經休息。

“先生,人家也是大老遠從山頂上下來的,說不定有要事相商……”阿青替秦姒說好話。

“再是特地趕來又如何,她這樣一回回地私訪,究竟將曹某顏麵聲望置於何處?總是要避瓜田李下的!”曹寰說著,不免有些氣憤。

“唉呀先生,四姑娘並冇有羞辱你的意思啊!”阿青一急,差點冇脫口而出那四姑娘便是秦斯,他急中生智道,“你就去見見她吧,我已經答說你還未入睡了呀!”

曹寰冇法子,隻好起身來,對阿青輕輕責備一聲:“多事,下回不準自作主張。”

“是是、我知道錯了。”阿青賠笑道。

跟著阿青來到小廳,曹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才進去見秦姒。秦姒在內等待許久,隻帶了一名內侍一名皇衛,見曹寰出現,三人俱都恭恭敬敬地向後者行禮。

將隨侍遣開之後,秦姒對曹寰道:“先生,數月不見,你氣色比剛來錫師時候好了。”

曹寰反感她的刻意套人情,遂不冷不熱地答道:“清閒之身。自然好比仙藥調養一般輕鬆。”

“是麼,我還以為先生近來過得並不悠閒,甚是忙碌呢。”秦姒道。

曹寰不與她廢話:“娘娘深夜到訪寒舍,有什麼事務交代?”

秦姒端起杯子:“交代不敢當,隻是在城北那道觀消暑的時候,吃過一道涼菜,覺著意猶未儘,想起阿青應該也是會做這道菜的,便打算來問問他,究竟其中添了什麼奇妙的作料。”

“阿青?”曹寰聽見她如此親昵地稱呼阿青,亦是十分不滿,“娘娘恐怕記岔了,青少俠並不通廚藝,你問他也是無用。何況青少俠之事,娘娘又何必——”專程把自己叫出來詢問?

“啊啊,等一下,莫要再叫我娘娘了。”秦姒立刻打斷曹寰的話,道,“我還想自己多年輕幾歲呢,就叫姑娘罷。”

——方才在說稱謂問題麼?曹寰皺眉回憶。

“那,四姑娘。你所說的菜色是……”他為什麼要在這樣無聊的問題上繼續談話,而不是回去睡覺?

秦姒從袖中取出一張疊過幾疊的紙條,對曹寰道:“我不知道菜名,隻是將材料與味道寫了出來,先生請過目。”

曹寰壓抑著怒氣,接過紙張,展開一看。

上麵隻寫著五個字:東宮在哪裡。

“這……”曹寰怔住了。

秦姒暗示道:“因是家鄉菜色,多年難得再嘗一回,若記得有謬誤之處也是難免。再記起阿青與我是同鄉,又是窮苦孩子出身,應當知道得詳儘一些吧?”

曹寰隻瞅著那幾個字不做聲。

他不知道秦四的立場究竟是什麼,不願貿然將東宮給交出來,但秦四既已殺到了自家府上,八成是得到什麼密報,說東宮就在這兒了。

後妃探查到的事情,難道帛陽帝不知道?

曹寰看看秦姒,覺著她的神態格外熟悉,加上那張與秦斯十分相像,隻是圓潤了些的臉盤……他幾乎要懷疑這位四姑娘是秦斯假扮的了。

秦姒見他不吭聲,便道:“先生,我也知道天氣熱起來,這菜就快要出時令了,可是這不還有幾天麼,我是真心想重溫過去的滋味,也相信此時還是能找出新鮮可口的野菜的。”

曹寰仍在猶豫。

“唉,先生,不如這樣,煩請你替我將阿青喚入來麵談。”秦姒道。

曹寰想也不想,立刻回絕:“不可。姑娘身份非同小可,麵容怎能隨意讓男子看見?”

“用上屏風便成。”秦姒十分堅決。

曹寰拗不過她,隻得又喚阿青進來。

秦姒的兩位隨從先踏了入內,按照曹寰的吩咐,搬動幾個廳中的屏風,幾個拚在一起,做成隔離的屏障,然後備下筆墨在案。他倆是經過帛陽挑選的人,知道這一趟護送秦四姑娘來,是預備討一份機要文書的,四姑娘說話隱諱,是害怕那文書的重要之處被人發覺而已。

兩人搬了屏風橫在屋中間,看好阿青的位置,便退了出去。

窗上映出阿青與秦姒的影子來,兩人各在屏風一側,輕聲說話。

形容一番之後,窗外那阿青的影子當真低頭寫起字來,偶爾還說上兩句,講那份遺詔是怎麼被意外發現,又怎麼不慎丟失的。幸好他還記得大概,可以默寫下來,有疏漏的地方,交給秦姒斧正就好。

兩位隨從再聽一陣。裡麵冇聲了,窗上人影一是秦姒搖著扇子在等候,另一側的則是阿青低頭奮筆疾書。

事實上呢?

在寫字的是阿青冇錯,至於他寫些什麼鬼畫符,這就不得而知了。另一邊偽裝秦姒的是曹寰,他悻悻地搖著扇子,瞥向方才秦姒逃走的那扇窗戶。

秦斯的妹妹未免也太不像個後妃了吧……說溜就爬窗溜了,形象何在?

曹寰這邊看不到屏風對麵的阿青,兼由身側便是燈火,所以連屏風那邊的光影也看不見。他想開口問問阿青是不是還在,但又擔心被外麵的侍衛發現。於是難耐地盯著窗口,期待秦姒快些回來。

秦姒從窗戶擠出去(汗,這是上下撐開的那種窗子),在屋子後麵揉揉被碰痛的手肘,回憶阿青所說的話……

剛才阿青聽了她的暗示之後,顯露出明了之意,隨後便說那秘密文書——也就是遺詔——是藏在京城曹府那書齋中的,還冇來得及拿走。

遺詔真的藏在書房裡,但阿青應該不知道才對。

這麼說來,阿青的意思便是,東宮現在正藏匿於書齋之中了。

隻不知道這所大宅子,書齋在什麼地方?

她小心地沿著山牆背麵溜過去,見到前邊回廊裡有燭火光亮晃動,急忙鑽到旁邊的花壇後麵躲起來。見那巡夜之人慢慢走來,她輕易認出此人是霍亦州的隨從小兵之一,於是輕聲喚那人的名字,向其詢問書齋位置。

對方不記得她是誰,於是疑惑地將人引到書齋,見她敲門進去,東宮並無嗬斥,這才放心離開。

東宮被秦姒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將人讓進屋之後,便目不轉睛盯著她瞧。

秦姒把鬥篷解下,抱在手上,往書齋裡去:“殿下這裡好生雋雅的墨香,一進來便覺著身上舒暢。”她略略傾身,看著案上攤開放置的名冊賬簿。

雖然是機密,但東宮並冇有阻攔的意思,隻說:“再呆下去,本宮便要化做蠧蟲了。”

秦姒笑笑,在案邊坐下。

東宮便跟過去,坐在她對麵:“想不到四姑娘會來,早知的話,本宮該吩咐屬下整理整理書齋的。”

“嗬,原本我還來不了,身側跟著兩名侍衛,曹先生又在前麵把我給擋住了。多虧阿青幫忙,這才溜了出來呢。”秦姒搖搖扇子,道,“我能與殿下見麵的時間不多,還是不要閒談的好。”

“四姑娘前來是有事麼?”東宮問。

“冇事便不能來尋你麼?殿下那夜什麼也冇說,天不亮便走,連個音訊去向都不留,我也應當學著殿下的薄情啊。”秦姒取笑他幾句,隨後道,“不說笑了,是我在宮裡聽了些風雨聲,想來與殿下核實核實。”

東宮點頭:“是什麼消息?”

“楊選想鬥垮秦氏的舊部,陳和、喬仲興等人都在幫他?”

“這個四姑娘應當是早就聽聞了的,不是新近才發生的事了,況且京城時候就已經知道,楊選此人並不低調。”東宮說著,視線並冇有從秦姒身上移開。

“楊選也不是惡人,枉死了容雁雙,我也心疼。”秦姒撫了撫心口。

東宮頓了頓:“四姑娘的意思是?”

“我冇有什麼彆的意思,隻是來與殿下核實一下自己的猜測。”秦姒問,“曹先生此時在錫師裡,究竟忙的是什麼?我看他氣色並不算好,休息得似乎不夠。”

“……四姑娘心中有數,還來問本宮作甚?”東宮無奈地責備道。

秦姒不讚同地皺眉:“殿下為何將先生牽連進來?據我所知,先生在朝外也有舊友,可以供他餘生食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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