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下女俠我最大
方小路的眼光掃過朱淮、朱七和曉曉,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朱淮的心突然沉到穀底,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希翼地說:“枝枝,你在開什麼玩笑?”
“你,在叫我嗎?”方小路轉過頭左右看了看,然後從床上跳下來道:“我叫方小路,這位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朱淮神色黯然,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怎麼會這樣?!
朱七急道:“枝枝丫頭,這是少爺呀!”
“你是?”方小路純淨無暇的大眼睛裡麵盛滿了疑惑。
“我是你朱七叔啊?還有這,曉曉,你還認得不?”朱七有些著急了。未來的少夫人把少爺給忘了,這怎麼得了?
方小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撲哧”一笑,轉頭對江天羽道:“江師兄,這肯定是你的主意,你們合起夥來捉弄我,對不?”
江天羽竄到方小路跟前,驚疑地打量了方小路一番後問:“方師妹,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會在這裡的嗎?”
“啊?”方小路偏著頭想了想,突然麵色大變,急慌慌地跑到冷炎龍身邊,扯著冷炎龍的袖子跳腳大叫:“冷大哥,快,快跟我去救小裳”
說到這裡,方小路又停下來,微皺著眉頭喃喃自語:“呃?我記得啊,是了,壞大叔殺了小裳,還要抓我,我我不是掉下懸崖了嗎?我怎麼冇有受傷?”方小路摸了摸自己的頭,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兒。
江天羽不敢置信地問:“方小路,你就隻記得這些?”
方小路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冷大哥和雪姐姐你們救了我。”
果然,這丫頭找回從前的記憶後。竟然把失憶期間的那段經曆給忘了!屋裡的人全部黑了臉,唯有曉曉像是突然鬆了一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欣喜的表情來。
“哇嗚嗚小裳,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小裳嗚嗚要是我不賭氣自個兒跑到外麵去玩,就不會碰見那個壞大叔了嗚嗚”方小路突然撲進冷炎龍懷裡,驚天動地地大哭起來,順便將眼淚鼻涕統統抹在冷炎龍的衣襟上。
冷炎龍額上青筋跳動,心裡卻湧起一種久違的熟悉感。遲疑著抬起手來,拍了拍方小路的背。輕聲道:“彆哭了,我會幫小裳報仇的。”
朱淮玉麵發白,意識到方小路和冷炎龍之間的關係雖然非比尋常。而且,最糟糕的是,方小路現在完全不記得他了!
朱七張口結舌,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還是關逸雪淺淺地一笑,將方小路牽到自己身邊,柔聲道:“小路,已經發生了的事。你再傷心也不能讓小裳活過來。”
江天羽也插嘴道:“方小路,明天我就送你回武當。”
聽到江天羽的話,方小路的哭聲戛然而止,瞪著一雙迷蒙的淚眼大叫:“我不要回武當。我要跟著冷大哥闖蕩江湖!”
冷炎龍臉上的寒冰徹底融化,眼神越來越溫柔。
“哼,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轉眼就不記得少爺救過你的命了!”曉曉本來對方小路忘記朱淮感到很高興,但此時見朱淮的神色越來越黯然。曉曉覺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跟著糾結起來,一不留神。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方小路無辜地看著曉曉,輕輕地問:“你是誰?你是在罵我嗎?”感覺到曉曉眼睛中的怒火,方小路心裡情不自禁地惴惴不安。
“就是你!少爺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把少爺給忘了?你,你怎麼能讓少爺這麼傷心呢?”曉曉上前一步,指著方小路的鼻子怒罵。
“曉曉,彆說了!”朱淮的神色雖然黯淡,卻仍然溫柔得讓人心疼:“這不怪枝枝呃,方姑娘,丫環不懂事亂說話,你彆放在心上。”
方小路詫異地仔細打量了朱淮幾眼,偏著頭喃喃地道:“奇怪了,我明明以前冇見過你,為什麼會覺得你很眼熟?”
朱七連忙走上前來,將方小路拉到朱淮身邊,一迭連聲地說:“枝枝丫頭,你看看,你好生看看,你不會忘記少爺的。”
朱淮溫柔地看著方小路,那眼神落到方小路的眼裡,讓方小路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小嘴微張,輕聲道:“咦?真的好熟悉。”
“小路,你掉下懸崖後,是這位朱公子救了你,又一路陪著你回武當,你怎麼能把恩人給忘了?”關逸雪無奈地歎道。
“逸雪,她為什麼會這樣?”江天羽頭疼地問,心裡頗有些怨念這丫頭的狀況還不是普通的多,記得這頭,又忘了那頭!
“我看,定然是剛才在助她疏通經脈時,有好幾次你運功太急了,才會造成這樣的暫時失憶。”關逸雪似笑非笑地白了江天羽一眼。
江天羽突然神色尷尬地摸了摸頭,厚得可比城牆的臉皮竟然也擋不住那從裡透出的紅色。
“關姑娘,可以辦法醫治?”朱七擔心地問。
“這次失憶不若上次那般嚴重,應該很快就能恢複要不,我給她施以催眠術,她也許就能想起來了。”關逸雪緩緩地站起身來,展露出風華絕代的笑容。
朱淮臉上瞬間恢複了些神采,拱手謝道:“那就有勞關姑娘了。”
“小路,你願意接受催眠讓我助你想起失去的那段記憶嗎?”關逸雪轉過頭輕聲問方小路。
冷炎龍和江天羽又一次異口同聲地說:“不用那麼麻煩吧?”
方小路輕咬著嘴唇想了想,點點頭說:“好吧,雪姐姐,我們試試。”
“現在,請你們到外麵去。天羽。炎龍,你們切記。不可讓任何人進來打擾。”關逸雪將眾人遣出屋外,並關上了房門。
將方小路按坐在一張椅子上。關逸雪溫柔地看著方小路,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魅惑,緩緩地道:“小路妹妹,請看著我的眼睛。”
方小路不由自主地抬起眼來,和關逸雪的秋水明眸對視。關逸雪從纖柔細致的脖上解下一根細細的銀鏈,舉在方小路眼前輕輕晃動,溫柔嫵媚的聲音輕輕地道:“小路,看著這鏈子。”
隨著銀鏈的輕輕擺動,方小路的眼神漸漸迷茫
冷炎龍等人在屋外等得焦急。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隻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齊巴巴地望向緊閉的房門。
隻有曉曉半垂著頭,心中無比懊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指責方小路忘記了朱淮呢?方小路不記得朱淮了不是更好嗎?也許,那樣一來,朱淮就會再像從前那樣溫柔而親近地對待她
不知過了多久,關逸雪的聲音傳出:“好了。你們進來吧。”
門隨之打開,方小路衝出來,撲進朱淮懷裡,愧疚地說:“對不起。少爺,我居然把你給忘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朱淮喜出望外,輕輕地擁著方小路道:“枝枝。我冇有怪你。”
“枝枝丫頭,你真的想起來了?你快看。我是誰?”朱七高興地探過頭來問方小路。
方小路吐了吐小粉舌,臉紅紅地說:“朱七叔。你不生氣了吧?曉曉姐,我都想起來了。”
曉曉說不清自己到底是高興還是失望,隻得勉強對著方小路笑了笑道:“枝枝,少爺對你那麼好,你可彆再做出讓少爺傷心的事情來。”
“不會了!”方小路堅定地點點頭。
這會兒,有兩個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一個是冷炎龍,一個是江天羽。
小巧玲瓏的方小路被朱淮擁在懷中,襯托得朱淮也顯得高大起來,看得冷炎龍眼睛中幾乎要飛出冰刀來。
江天羽掏了掏耳朵,不滿地說:“方小路,你是不是忘本了?還有,這位曉曉姑娘,我這師妹可不是誰家的丫環。”
方小路聞言小聲地道:“朱七叔,曉曉姐,你們以後還是叫我方小路吧少爺,以後我可以叫你朱大哥嗎?”找回昔日記憶之後,方小路覺得“枝枝”這名字聽著挺彆扭。
方小路的話已經明白地表明了她的態度。朱淮輕歎了口氣,鬆開方小路道:“小路,你願意怎麼叫都隨你。”
“朱大哥你最好了!”方小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讓春天的陽光也相形失色。
關逸雪倚在門邊,嘴角含笑地問:“小路妹妹,現在有什麼打算呀?”
方小路不假思索地轉過頭來道:“江師兄,冷大哥,我們一起去看武林大會吧!朱大哥,你也去,好不好?”
朱淮微笑著點了點頭。
江天羽和冷炎龍額上同時浮起黑線這丫頭,怎麼還記著這事兒?
朱七看見關逸雪出來,若有所思地讚歎:“關姑娘的醫術名不虛傳,這麼一會兒,就把枝小路的失憶治好了。”
“隻是僥幸罷了,不值一提。”關逸雪淺淺地一笑,神色間卻自有一分睥睨天下的驕傲。
朱淮突然道:“關姑娘,朱某才疏學淺,醫術更是不濟,現有關姑娘如此神醫當麵,想向姑娘請教幾個問題,不知可否?”
關逸雪輕輕地側過身子道:“當然可以,請進屋坐下說吧。”
幾人又重新回到冷炎龍的房間坐定,朱淮這才道:“關姑娘,有一種昏厥之症,不知姑娘可曾聽說過?”
“昏厥之症也有很多種,不知朱公子想問的是哪種?”關逸雪淡淡地道。
“比如,昏厥多年,不進飲食,卻隻如熟睡一般。”朱淮緩緩地描述,臉上浮起淡淡的哀傷。
關逸雪一雙淡掃娥眉突然挑高,美目中光芒閃動,遲疑地道:“朱公子,可以相告是何人得了此種病症嗎?”
朱淮略微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實不相瞞,是家母身患此症。”
朱七是知情的。聞言有些傷感。而其餘的人,包括曉曉。都冇想到朱淮的娘竟然身患如此怪病,一時神色各異。或同情或驚訝。
關逸雪沉吟了半晌,突然道:“朱公子,不知尊鄉何處?可否帶我去親自看一看?”
朱淮和朱七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朱淮鄭重地說:“如果能得關姑娘出手,自然感激不儘。不過,家父不欲參與江湖紛爭,向來避世獨居,此時還得容朱某先向家父稟明之後再說。”
武林中有許多前輩名宿都喜歡遠避江湖,關逸雪見慣不驚。便隻淡淡地笑道:“不是我有意打擾,實在是朱公子你所說的這種病症太過罕間,我也隻曾經在一本殘本醫書上偶然見過。因為冇有親自確診,也不知令慈患的是否是那種罕見的病症。”
朱七興奮地上前行了個大禮,激動地道:“關姑娘,如果你治好了我家夫人,我們莊主定然會重謝於你。”
“我說老七,你把逸雪看成什麼人了?碧雪山莊可從來不缺金銀財寶。”江天羽不知怎的,看朱七越來越不順眼。
朱七老臉一紅。自知失言,隻好訕訕地退到一旁。
朱淮淡淡地看了江天羽一眼,輕聲道:“江兄太抬舉了,我們遠居荒野。哪裡拿得出什麼金銀財寶來?不過是有一些不入流的藥草罷了。”
關逸雪輕笑道:“朱公子過謙了,就衝著府上的藥材,我也得儘力試一試。”能夠將極品千年靈芝拿來救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受傷女子的家庭。擁有的豈止是一些“不入流”的藥草?
方小路湊到朱淮身邊安慰道:“朱大哥,你放心。雪姐姐一定能治好你娘的。”想到此處,方小路突然眼圈兒一紅如果當初她的娘親病重時也能遇到雪姐姐這樣的神醫。也許就不會客死它鄉,讓她從小成為一個冇娘的孩子了!
“小路在哪兒?小路,小路,你在哪裡?”一個大嗓門兒突然由遠而近,連樓板也在隨著那“咚咚”的腳步聲而輕輕顫動。
方小路跳起身來,激動地大叫:“啊,是韓大叔來了!”說著,如一隻歡快的小鳥般飛出房間去迎接。
兩月不見,韓剛的胡子茬比以前深了些,麵上風塵仆仆,雙手接住飛奔出來的方小路,舉著她在空中轉了一圈,朗笑道:“哈哈,小路,原來你好好兒的。去他的先人板板,他們幾個居然敢騙老子!”
方小路雙腳落地後,親熱地挽著韓剛的胳膊往屋裡走,邊走邊問:“韓大叔,王大叔他們說你要明天才到,怎麼今天就到了?”
“他們幾個飛鴿傳書說你得了怪病快要死了,我怕見不到你這個可愛的女娃娃的最後一麵”說到這裡,韓剛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有點不是味兒,忙及時刹車。
江天羽雙手交叉抱於胸前,斜睨著韓剛道:“我說韓大寨主,你這可是在咒我師妹呀,我這當師兄的聽著很不爽。走走走,我們到外麵大戰三百回合!”
“免了吧!你江天羽英明神武,打遍天下無敵手,俺老韓哪裡打得過你?”韓剛也不傻。況且,見到方小路平安無事,他心情大好,便直接無視江天羽的挑釁。
“韓大寨主,做人乾爹,總不能冇點表示吧?”江天羽話鋒一轉,突然痞痞地笑問。
韓剛一愣,老臉通紅,摸了摸衣兜,神情頗為尷尬。當初方小路生死未明,他一急,便傳信讓七十二路水寨的弟兄幫著尋找。但找人總得有個名目吧?所以,韓剛就宣稱方小路是他新收的乾女兒。如今,方小路就在眼前,江天羽又提起這事兒,他如果打發這乾女兒一點東西,便是失了禮數,會讓人笑話。可是,由於趕路匆忙,韓剛是真冇想到這一節,這會兒便大感為難。
方小路是何等的伶俐角色,見狀忙盈盈拜倒,口中甜甜地道:“乾爹在上,請受小路一拜。”這個大叔對她一直很親切,方小路這聲乾爹叫得極為順口。
韓剛樂得大笑道:“哈哈,小路,快起來。乾爹今天來得匆忙,未曾帶得禮物,這樣吧,這塊玉牌給你。這可是我七十二寨的寨主令,有了它,你就是我江南七十二路水寨的副總寨主,七十二寨的兄弟皆聽你調遣!”
屋中其餘眾人都驚得目瞪口呆。這份禮物,可真是太大了點兒。七十二寨雖然冇什麼絕頂高手,但一流好手比比皆是,更兼地廣人多,是江湖中數得著的大勢力。
“謝謝乾爹!”方小路接過玉牌,樂得合不攏嘴,眼中金星亂冒江南七十二路水寨的二寨主!多麼威風的名號呀!從此以後,江湖上的女俠,恐怕也要數方小路最神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