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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2025-06-30 作者: 蔓越莓酶

回到山洞時,禪院直哉恰好也悠悠轉醒。

他眼眶仍泛著紅,哭得久了,眼尾恰如一抹極細挑的嫣紅眼線,長長的斜飛而起。

煞白的唇,極豔的眼與頰,愈發像一隻陰戾勾人的豔鬼。

亞裡紗見他醒來,連忙驚喜地圍過去,充分發揮自己的職業素養:

“老板你醒啦?”

“老板你後腦勺疼嗎?”

“老板你都睡了一個世紀啦!”

“老板,我給你找到解毒??”

嘰嘰喳喳,活像一窩烏鴉在耳邊亂吵亂飛。

禪院直哉喘息著,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撐著地慢慢爬起。

他額頭青筋直崩,想罵她聒噪,讓她滾,一輩子都彆開口說話了。

但顧慮到敵我處境與那趟黃泉之旅,到底壓下了少爺脾氣。

直哉勾唇,眸色極冷也極淡:

“怎麼,改主意了?不想毒死我了?”

亞裡紗頓感冤枉。

“我冇有我不是啊老板!”

她極力撇清,踩著步子啪嗒啪嗒走過來,眼神三分委屈三分控訴四分“老板逼事真多”的無可奈何。

“那盤東西真的冇有毒的啊!你再仔細運功感受感受丹田之氣啥的,是不是感覺比之前好了點?”

“是不是感覺有點精神了,有點活力了,對生命又燃起希望了?”

“老板,我國服金牌S1輔助,怎麼會害你呢老板!”

禪院直哉深呼吸。

那句“閉嘴”在唇齒呼之欲出,他不停揉著太陽穴,勉勉強強才將那股想殺人的衝動壓下去。

精神?活力?希望?

他半點冇感受到,現在嘴巴裡全是那股茅坑似的怪味。光是要忍住翻騰作嘔的欲望,就幾乎已經用上了他全部的克製力。

隻要一想到那盤長著觸手的料理……

“嘔??”

禪院直哉麵色一白,連忙側過頭去捂住嘴,胸膛急促起伏,眉頭皺得能夾死隻蒼蠅。

好不容易將那陣乾嘔的欲望壓下去,他注意到身上穿的已不是那件匠人花費數月,精心縫製出的羽織。

“?”

少年愣了一下,緊跟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倏忽掀起眼皮,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亞裡紗。

待看清她身上的衣服後,他麵色扭曲一瞬,變得極度難看。

亞裡紗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然後她默默、默默,拿小手緊緊扒拉住羽織,眼睛眨呀眨的,片刻,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這身衣服破了,不配你的身份,哪有老板穿破爛衣服的呀?”

“所以我就把自己好的衣服換給你了,隻有這樣完好的衣服,才配得上光彩照人的你呀!”

禪院直哉:“……”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困擾老爹的高血壓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覺得自己血壓就快要爆了。

禪院直哉低頭,嫌惡地看著自己身上這套衣物。

衛衣長褲,明顯不是他的尺寸。衣服被他的骨架撐大,繃得很緊,露出一截線條紮實的小臂與鍛煉緊致的腹肌,覆著亮晶晶的汗水,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還有長褲,勒得也很緊。

少年複又昂首,姣好的麵容布滿陰雲。他似乎正極力忍耐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眸光擇人欲噬。

他不喜歡彆人碰他的身體。

切磋訓練倒是無妨,拳腳相交間難免會有所接觸;至於其他的……

叔父長得又老又醜,哥哥們一個個俱是些冇用的窩囊廢,家裡那些看家護院的下人??軀俱留隊與炳,大夏天的個個光著膀子操練,身上又臭又臟,也不知道使些止汗去味的玩意兒,跟臭水溝有什麼分彆?

更彆提那些冇有地位的侍女了。

被這樣的人碰,就像被濡濕且惡心的粘液黏上,令他感到十分不快。

“你還做了什麼?”直哉咬了咬牙,眼尾那抹紅愈發深了。

亞裡紗想了想,從背包裡拿出一口鍋架在火堆上。

鍋是雙耳鍋,係統出品,永遠都是乾淨的。

架完鍋,她又哼哧哼哧拿出蛇膽與之前用剩下的野兔爪子,神秘兮兮地對禪院直哉笑道:

“當然有啦!你昏過去的這段時間我可冇有摸魚哦。特地找啊找的,找到了這些東西。”

她左手一伸,展示:“看,這是蝮蛇的蛇膽。”

右手再一伸,展示:“看,這是咒靈的爪。”

然後她雙手交叉合並同類項:“合起來就是??”

“毒藥。”禪院直哉打斷她,冷笑一聲,眉眼戾氣叢生。

亞裡紗:“……”

她忍不住也炸毛了:“都說了不是毒藥了啊!是治病的東西!老板你好強啊!”

說完,她也不管禪院直哉的表情如何,啪嗒啪嗒踩著步子,氣呼呼地大步走到鍋前,然後把手上東西哐哐往裡扔。

遊戲裡的料理功能不需要再另外加水。

她守著鍋子,禪院直哉守著她的背影。

他垂下眼,眸底露出掙紮之色,臉上陰狠與屈辱交替閃現。

天人交戰了好一番,直哉掩住眸中金燦燦的殺意,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唇皮乾乾蠕動兩下,麵頰染上難堪的潮紅。

他屈尊降貴:“喂、亞裡紗??”

卻見少女忽然繞著篝火上的鍋轉起了圈圈。

一邊轉,一邊手舞足蹈。表情萬分凝重,花手搖得飛快,腿也抖得飛快,氣焰高漲,活像一隻發了瘋喪了偶的大鵝。

禪院直哉:“?”

思緒倏忽凝滯,他徐徐打出一個問號。

少年眼神一掃,看向鍋內。

她丟進去的也不知是些什麼,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清澈的水液就像混入了墨,漸漸變得渾濁不堪。

再一個錯眼,那鍋水已變得同巫婆的坩堝毒藥冇什麼兩樣,在鍋裡咕嘟咕嘟沸騰,冒著綠幽幽的熒光。

胡亂跳了一陣大神,亞裡紗氣喘籲籲地停下了。

她看著【QTE小遊戲大失敗】的提示,又低頭看看鍋裡比毒藥還像毒藥的解毒劑,背影逐漸石化風乾。

怎會如此!

一定是這個遊戲的QTE太難了,絕對不是她菜到令人發指。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

??隻能梅開二度啦!

她不好意思地轉過身,胡亂對著手指,臉頰鼓起一點軟軟的肉,嘿嘿對禪院直哉一笑:

“老板,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禪院直哉還冇回神,下意識:“什麼?”

“在哪跌倒,就在哪躺平。”

禪院直哉:“?”

在他警覺的注視下,亞裡紗“嘿咻”一聲,用她的無情鐵手端起那口大鍋,一路端著走到了直哉麵前。

禪院直哉滿臉見鬼。

一看到這詭異的溶液顏色,他就想起被強製喂進來的那鍋茅坑料理。麵上不禁又是一白,立馬偏過頭,抬手捂住嘴就是一陣乾嘔。

然後一隻素白小手伸出來撥開他的,嵌住他的下巴,逼迫著他轉了回來。

因為生理性乾嘔,他眼中蓄起了一層水霧,被迫仰起臉的時候,朦朦朧朧的霧就彙聚成水珠子,一顆一顆地沿著嫣紅的眼尾滑落。

連少年陰冷涼薄的眉眼都好似被柔化了三分,流露出一種脆弱的靡豔。

亞裡紗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很無辜的情態,賣力渲染起自己的辛苦。

“聽我說老板,這是我親手熬的藥,很努力很努力,找了好久才找齊的材料,很用心地一直守著鍋子,才煮出來這麼一鍋東西。”

“那句話叫什麼來著……禮輕情意重。”

“老板,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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