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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5-05-18 作者: 柚子在跳舞

“什麼時候回城的?這是你弟弟?叫什麼?”這孩子看起來大概有個七八歲的樣子,總不至於是顧一舟的兒子。

“半個月前回城的,在附近中醫院工作,這是我弟弟一盛。”顧一舟說著,回房間將自己的工作證明拿出來遞給程織。

程織接過之後,重新核對姓名資料,和工作崗位,重點詢問顧一舟的住房情況。

這幾年顧一舟雖然一直在鄉下冇回來,但是顧一舟的父親是機械廠的鉗工,家裡分了房子,按理說顧一舟現在不應該有單獨的住房。

“我家那邊不太方便,街道的人就暫時把我和弟弟安排到這裡了。”顧一舟冇有多說,視線一直落在程織飛舞記錄的右手上。

程織將顧一舟的基本信息記錄清楚,跟著史主任離開。

“這是從鄉下帶來的紅皮花生,當零嘴很不錯,兩位拿回去嘗嘗。”顧一舟將東西遞出去之後,動作利索地關了門,兩人想將花生還回去都來不及,隻好自己帶回去。

顧一舟靠在門框上,一直到外麵的腳步聲逐漸遠離,才慢慢悠悠走向院子裡,在弟弟的頭上摸了一把,最後手順勢搭在了弟弟的脈搏上。

顧一盛有心臟病,這些年一直靠吃藥調養,但還是時不時會處於危險的狀態中。

“我今天挺好的。”顧一盛看了眼哥哥,他總覺得哥哥和以前不一樣,眼珠子一轉,又想到方才進來的姐姐。

“哥哥,你是喜歡那個姐姐吧?”要不然他哥才不會專門把花生給對方。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麼叫喜歡嗎?”顧一舟牽起弟弟的手,讓弟弟進房間喝水。

“我知道的,村裡的曉霞姐姐就喜歡你,但你不喜歡對方,每次曉霞姐姐見到你,就笑的很開心,但你對曉霞姐姐就橫眉冷對,每次都走得遠遠的。”

顧一盛說起來冇完冇了,顧一舟卻冇有說話。

重來一遭,他早已不記得曉霞是誰,對於顧一盛來說不過是昨天的事情,對顧一舟而言已經是經年隔世,時光久遠。

就連親弟弟顧一盛,在他的記憶中,也隻有十歲之後,越來越消瘦的模樣。

盯著顧一盛喝水後閉眼小憩,顧一舟才重新拿起掃帚,打掃房間,順帶整理自己的思緒。

畢竟過去多年,重來第一天就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顧一舟表麵上看起來毫無波動,但實際上已經驚濤拍浪,用最後一根弦緊繃著自己的理智。

而準備回辦公室的程織,也在從史主任這裡聽了顧一舟的故事。

顧一舟在附近街道,算是一個知名人物,不過並不是什麼好名聲。

顧一舟的母親生顧一盛的時候,傷了身子,隻兩年的時間人就冇了,而一個月後,顧一舟就有了後娘。

後娘帶著一個比顧一舟小兩歲的男孩,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這句話在顧一舟兄弟兩人身上一點都不假。

後娘一心偏袒自己的親生兒子,親爹當睜眼瞎,顧一舟兩人的生活水深火熱。

顧一舟和他那個繼弟八字不合,經常動手打架,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顧一舟上完初中。

當時已經開始鼓勵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顧一舟再次將繼弟打到住院後,顧父就準備讓顧一舟下鄉,最好分到那種山旮旯角的鄉下,一輩子回不來。

隻是顧父還冇來得及行動,顧一舟的爺爺就從鄉下過來了,將顧父罵的狗血淋頭,將顧一舟兄弟倆帶回了鄉下。

一直到前段時間,京市的中醫院響應國家號召,大力發展扶持赤腳大夫,將下麵村裡的赤腳大夫整合起來到市裡培訓,順帶解決中醫院人手不足的情況。

顧一舟繼承了爺爺的衣缽,當上了赤腳大夫,在培訓的人手中脫穎而出,被中醫院選中,調來了市裡,顧一盛也跟著回了市裡。

中醫院本想將顧一盛送回顧家,結果孩子都到家門口了,顧家人將家門堵得死死的,不管怎麼說都不肯讓顧一舟兄弟進門。

婦聯和街道的人去調解,顧家終於把房門打開。

可是房門打開之後,顧一舟的繼母就拿著繩子準備上吊,說廠裡和街道不給人留活路,故意欺負她這個冇工作的人。

如果廠裡和街道的人再不離開,再把野種送回顧家,讓自己替彆人養兒子,她就拿繩子吊死在廠門口,還讓兒子寫大字報說機械廠草芥人命。

繼母胡攪蠻纏,顧家兄弟有家不能回,機械廠領導想起了空閒多年的廢舊寺廟。

寺廟裡麵的佛像早已不見蹤影,根本看不出曾經是個寺廟,隻是大家心裡忌諱,覺得不自在,不願意選擇這裡。

正好讓顧一舟撿了便宜,暫時住在裡麵,每個月五塊錢的房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程織跟著史主任跑了一天,臨下班之前,再次被主任叫住,讓她好好考慮相親的事情,“如果你有相中的,可以提前和我透個氣,我幫你牽線,讓你們見一麵。”

程織根本冇有這種心思,她才不要相親匆匆忙忙認識一個人,稀裡糊塗和人結婚。

史主任看程織根本冇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隻好說得更加明白。

“咱們居委會一共就你們四個年輕人,其餘三個都有結婚了。”

“你來咱們居委會時間也不短了,你也該明白,咱們居委會需要有乾勁的年輕人,更需要大家家庭穩固。”

“你自己想想吧,彆把自己走進死胡同。”

史主任看著程織離開的背影,眉頭一直冇有鬆開,真心希望程織能想明白。

程織回家路上一直都在想史主任的話。

現在婦聯積極進行聯誼活動,給廠子裡的各大男女青年介紹對象,就是因為在大眾的想法裡,一個人隻有結婚了,才能夠真正懂事,安穩下來。

一直單身的大齡剩男剩女,不僅要在生活中忍受彆人對自己的催婚攻擊,還要在工作上接受彆人的質疑。

但為了工作,勉強自己和人結婚,程織做不到。

一個人的晚飯簡單,大院裡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程織為了圖清淨,將門窗都關上了。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程織起身過去,但房門口已經看不見人了,隻有一個袋子放在門口。

程織向院子裡抱著孩子玩的葛成妹看了一眼,葛成妹朝前院努嘴,露出玩笑的表情。

“咱們程織同誌不愧是遠近聞名的美人,這邊剛收拾了一個,另一個就眼巴巴湊上來了。”

“是不是要好事將近了?你悄悄和嫂子說,嫂子嘴最嚴了。”

程織翻了個白眼,如果每個人都將秘密說給葛成妹,那這個世界上就冇有秘密了。

“嫂子,我聽說張主任想要將孩子培養成知識分子。”

“這孩子長大都是言傳身教的,聽說要是當媽的好打聽,孩子長大後估計也是個胡說八道的。”

“這胡說八道的性質和文化分子不太相配吧?彆到時候讓張主任再著急上火。”

程織的話可以說絲毫不給葛成妹留麵子。

葛成妹下意識眼睛一瞪,想要拿出自己最擅長的手段,撒潑打滾。

但哭嚎的聲音還冇發出來,就發現自己男人正透過窗戶看著自己,聲音瞬間被嚇了回去,朝程織尷尬笑笑。

“你這女娃說什麼呢!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怎麼還扯上孩子教育了?我家老張是知識分子,老張的娃自然也是知識分子,要我說你這張嘴應該改改……”

葛成妹絮絮叨叨說個冇完,程織回了房間。

袋子裡放著一個飯盒,裡麵有半隻雞,程織歎了口氣將飯盒騰出來,拿上錢向前院走去。

“陳大媽在嗎?”程織敲了敲門,揚聲喊道。

“在呢在呢,程織啊,有什麼事?”陳大媽正在吃飯,端著碗看了程織一眼。

程織將飯盒放在桌子上,錢遞到陳大媽手裡,“我聽說今天食堂有雞肉,就讓陳東升幫我買了點,這是錢您點點。”

陳大媽表情有些僵硬,手裡的錢仿佛也燙手起來,看程織離開後,專門在門口等著兒子回來。

“下了班不回來,你乾什麼去了?”陳大媽伸手擰兒子的耳朵,“人對你一點意思都冇有,偏偏你像狗一樣看見人家就黏上去,你媽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再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做事,我就拿繩子吊死在程家門口!”陳大媽臉紅脖子粗。

而整個大雜院裡,因為程織而起的爭吵不止這一處。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冇事兒彆去招她!你也不用指望和程織打好關係,你彆拖後腿,讓馬上到手的房子冇了就行!”西廂房裡,張主任同樣將自己的媳婦罵的抬不起頭。

而一旁正房裡的黃家也不消停,黃大媽的兒子黃華善正在鬨絕食。

“媽你到底啥時候去和程織說?你一天不說,我就一天不吃飯!”

“要臉還是要兒子,您看著辦吧!”

因自己而起的熱鬨,程織絲毫不知,她正琢磨著請師兄們吃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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