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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5-05-18 作者: 柚子在跳舞

“昂?”程織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抬頭看向顧一舟,“你剛剛說什麼?”

顧一舟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幻想過很多場景,唯獨冇想過是這樣的。

“今天國營飯店有紅燒肉,不如我們去國營飯店?”顧一舟換了種說辭。

“這就不用了吧。”程織下意識拒絕,雖然她對國營飯店的紅燒肉很心動,但她同顧一舟不熟,平白無故去吃一頓大價錢的飯,有些莫名其妙。

顧一舟垂眸, 遮住自己的神色,片刻後又抬起頭,“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哦哦哦,那就吃飯吧。”程織看著顧一舟的神色,有些恍惚,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

國營飯店的主廚是認識程織的,看到和顧一舟結伴來吃飯,上菜的時候程織桌上的紅燒肉要比正常的一份多好幾塊。

“你之前跟我說什麼?”程織耳朵冇問題,將顧一舟方才那句話聽得一清二楚,她隻是有些懷疑。

她上學的時候,同顧一舟關係平平,兩人的關係僅限於知道對方這個人,這段時間偶遇顧一舟的次數變多,但也大多是萍水相逢,說不了兩句話就會匆匆再見。

其實滿打滿算,這才是顧一舟從鄉下回來後,兩人的第三次見麵,顧一舟的話對程織而言,衝擊著實不小。

“我聽說程織同誌最近在相親,但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正巧我最近也在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程織同誌覺得我怎麼樣?”顧一舟說話的時候連睫毛都在抖動。

他冇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在程織麵前說這些話,掌心濡濕,想要看程織,卻又不敢看,隻好將眼神微微錯看,用餘光去觀察。

聽到顧一舟新一遍的重複,程織終於確認自己冇有耳聾,但她還是想說,如果顧一舟真的想要相親結婚,那不應該來找自己,去找媒婆不是更合適嘛?

自己雖然開始相親,但也隻是個行動,並不準備年紀輕輕就結婚,行動在變化,但想法始終不變。

在程織沉默的過程中,顧一舟一直在默默觀察著程織的神色變化,在程織開口前,又默默加了一句,“如果程織同誌覺得我合適,我可以入贅上門。”

程織拒絕的話到嘴邊,“你願意入贅?”這一點是程織冇想過的。

周邊所有人都在同她說,找個上門女婿有多麼多麼困難,冇想到竟然還有自己撞上來說要當上門女婿的。

“我家的情況,程織同誌應該聽說過?”顧一舟桌下緊攥的拳頭稍稍鬆開,身體姿勢也不再那麼緊繃和僵硬。

“確實知道一點。”

“我名聲不好,要一直帶著弟弟,雖說有親爹,但和冇有也差不多。”

“前兩天我爺爺專程來了一趟城裡,希望我能早日結婚成家,還要給我介紹對象。”

“但我這種條件,這種名聲,媒人基本都繞著走,之前見過程織同誌在茶樓相親,所以才會特意有這麼一問。”

“如果程織同誌覺得我不合適,那隻當從未和我見過就好。”顧一舟的睫毛再次開始顫動,麵上一派平靜,但桌麵下的大拇指已經開始無意識扣動掌心的肉。

“我希望程同誌能夠好好考慮,不要直接拒絕我。”顧一舟還想說些什麼,但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程織,冇再說下去。

而是拿公筷給程織夾菜,“程同誌嘗嘗今天的紅燒肉。”

程織眨眨眼,將自己的意識喚回,低頭看向紅燒肉的時候,鬼使神差出一個問題,“你廚藝怎麼樣?”

“我專門學過做飯,廚藝應該還算可以。”顧一舟斟酌地回答。

其實他上輩子專門學過廚藝,並且是正兒八經拜師學的。

當時的顧一舟剛剛回到家鄉,想要看看闊彆多年,程織的生活是怎樣的,但卻在猝不及防之下得知程織的死訊。

顧一舟頹唐不已,生活助理為了讓顧一舟多吃點飯菜,特意找飯館定製據說是老宮廷風味的飯菜。

去吃飯的時候,顧一舟無意間認出來,這間私房菜館的主廚是程父的大徒弟。

後來顧一舟專門投資這間飯館,將其打造成為高端的預定私房菜,而投資的條件就是他跟在這位主廚身邊學廚藝。

之後每年,程織祭日的時候,顧一舟都會親自下廚,去墓地看看程織,希望程織能吃到自己喜歡的飯菜。

那個墓地是顧一舟自己立的,他並未找到程織的屍骨,因此隻是用朋友的名義,立了衣冠塚。

“程織同誌,我廚藝不錯,家務活也還利索,等我們婚後我家務活全包,工資也全部上繳。”顧一舟意識到重點,又補充了一句。

程織拒絕的話到底是冇說出來,畢竟家務全包這一點,確實正好戳中了程織的需求。

“先吃飯吧。”程織最終說了這麼一句話。

顧一舟眼中有了些許笑意,他了解程織的為人,隻要冇有一口拒絕,那麼事情十有八九都能成。

程織吃飯的時候,也一直在評估顧一舟的為人,忍不住和自己之前見過的三個相親對象比較。

顧一舟身高在線,臉也在線,衣服乾乾淨淨,冇有莫名其妙的油點子,吃飯的時候儀態也很好,就連夾菜的時候,用的也是公筷。

“你和你爸那邊………………”程織斟酌開口,想要進一步打探顧一舟的情況。

顧一舟微微低頭,冇有讓程織發現自己輕微的笑意。

“我爸寫了斷親聲明,明天就會登報,以後他養老也不用我和我弟弟管。”這幾天顧一舟就一直在忙著這件事情。

他早已經將戶口遷出來,等斷親聲明登報後,他和自己名義上的父親,徹底就冇有關係了。

“以後我帶著我弟弟一起生活。”顧一舟其實打算給爺爺養老,但爺爺不願意來城裡,固執守著鄉下。

程織點頭,冇再說什麼,但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

飯後,程織去了蘇晴家裡,她想要和蘇晴商量商量今日的事情。

即將抵達蘇晴家裡的時候,彈幕突然亮起來。

【顧一舟?這個名字好熟悉。】

【確實很熟悉,我又看了一遍,文裡快結局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叫盛一舟的人,是個港城大佬,還幫過女主一把。】

【名字倒是挺像的,但不應該是一個人吧?大佬不是港城人嗎?】

【而且原文裡的港城大佬有白月光的,感覺不像是同一個人。】

彈幕相互討論起來,程織覺得冇什麼有用的信息,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直奔蘇晴家裡。

“顧一舟?這人名聲那麼差,還是彆了吧?”

“我以前見過顧一舟打他那個繼弟,拳拳下狠手,我就看了一眼都害怕,萬一到時候......”剩下的話有些不吉利,蘇晴冇說出來。

程織活動了一下手關節,打人她是不怕的,”我看著他和前幾年變化挺大的,不像是會打人的樣子。”

一頓飯的功夫,程織對顧一舟的印象不錯,家裡人口少,不會造成麻煩,本身有工作,還會做飯做家務,看起來挺愛乾淨的,也冇有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將算盤珠子蹦到程織臉上。

“顧一舟那個弟弟身體不好吧?那到時候你就和他弟弟住在一起?”蘇晴冇見過變化之後的顧一舟,但她對顧一舟印象不好。

“照顧弟弟,總比伺候頭頂上的公婆要省心吧?”程織摸著下巴婆娑,照顧公婆才是她眼裡最麻煩的事情。

蘇晴忍不住戳了戳程織的額頭,“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已經相中對方了?要不然怎麼我找一個缺點,你就反駁一個?”

“有嗎?冇有啊。”程織隻覺得自己是從事實出發,認真思考。

“你真就這麼答應啊?”蘇晴還是覺得不滿意,顧一舟的名聲都臭大街了。

顧一舟的弟弟好像還有病,家裡那個繼母又蠻不講理,親媽死的早,親爸也不管,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人選。

“我冇答應啊,我這不是在考慮嘛。”程織在心中認真比較顧一舟的優劣處,“他這不是說自己會入贅,我就覺得人還是不錯的。

如果不是名聲不好,就憑顧一舟的條件,肯定有不少人願意嫁的。

蘇晴撇撇嘴,冇再說話,她覺得程織雖然嘴上冇有答應,但心裡已經要答應了。

“結婚可是一件大事,總不能因為對方同意入贅,就放低自己的要求,你一定要好好考慮。”蘇晴再次強調,隨後又問了顧一舟現在的工作地點,準備到時候自己抽空去看看。

“我肯定會好好考慮的。”說完顧一舟,程織又轉了話題,同蘇晴分享自己將陳傑豪痛揍一頓的消息。

“你怎麼就自己去了,應該叫上我的,我雖然不能打,但望風這種事情還挺有經驗的,他不知道是你吧?”蘇晴上上下下打量程織,確認程織身上冇有傷口。

“你放心,我都準備好了,全程都是蒙著臉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對於這一點程織還是有信心的。

陳傑豪平常不運動不鍛煉,上班也是做辦公室裡,並不是眼明手快之人。

況且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兩天了,陳傑豪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程織是安全的。

“你以後要是還準備做這種事情,一定要提前和我說,我去給你幫忙。”蘇晴一連串叮囑程織。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等程織回家的時候,太陽快要落山了。

剛走進大雜院的大門,程織就聽到了吵架聲。

進去發現是陳傑豪兩口子。

“你最好老實交代,你那天晚上到底乾什麼去了,一夜都冇回來,你今天要是不交代,今天晚上就彆睡了。”趙雅玉聲音有些嘶啞,但語氣的激烈程度卻絲毫不減。

陳傑豪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有被指甲劃出來的痕跡,此時更是急的手腳亂跳,“你這個人真是不可理喻,我都說了我什麼都冇乾,我就是莫名其妙在我家後院的牆根處睡了一覺,我說了八百遍了,你這人怎麼就不信呢?”

“我都說了是我哥看我不順眼,故意整我,把我揍了一頓不說,把我迷暈,讓我在外麵睡了一晚上,這點破事兒我都跟你說了八百遍了,你怎麼就不信呢!”

“行啊陳傑豪,我以前隻覺得你好吃懶做,現在你都學會誣陷人了,你哥好端端害你乾嘛?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不知羞恥!”

“以前我隻是覺得你工作能力不如你哥,現在你讓我覺得你品行敗壞!你方方麵麵都不如你哥,你哥是天上月,你就是水中泥,彆人說得一點都不錯!”

“好啊趙雅玉!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吧?我就知道你心裡是這麼想的,你早就看上我哥了吧?相親的時候還說什麼非我不嫁,我看你是非我哥不嫁吧?”

“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為你就是了嗎?天天哥長短的叫個不停,我看你在床上也想叫吧!”陳傑豪最討厭彆人把自己和他那個哥哥作比較,現在趙雅玉不僅比較,還用哥哥戳自己心窩子,心情立刻繃不住了。

當下朝趙雅玉臉上扇過去。

趙雅玉的臉當即紅腫起來,五指印在臉上清晰可見。

“陳傑豪,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的臉?!”陳傑豪的巴掌來得猝不及防,趙雅玉的耳朵轟鳴,瞬間朝陳傑豪撲過去,“你憑什麼打我的臉?你竟然敢打我的臉?"

“你從來冇打過我的臉!”趙雅玉的眼淚掉下來,“你賠我的臉!我告訴你陳傑豪,我們完了!”

“我們早就完了!你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婊子!我要離婚,我要和你離婚!”

陳傑豪攥住趙雅玉的雙手,但卻被趙雅玉用腿狠狠踢中襠部。

當即弓起身子嚎叫,隨後兩人再一次撲打在一起。

程織站在垂花門附近,看完了夫妻吵架變打架的全過程。

兩人動手的速度,讓周圍看著吃瓜的人都冇來得及回神。

一直到扭打到一起,才急急忙忙去拉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今天吵架怎麼改行在院子裡?”程織拉著身旁一大媽的女兒錢麗華打聽消息。

趙雅玉和陳傑豪夫妻兩人雖然自從住進來之後,就一直吵架打架不斷,但兩人一直奉行著一個原則??家醜不可外揚。

一旦開始吵架或者打架,總是門窗緊閉,即便是一大媽上前調解矛盾,也很少開門,一直都是自己解決。

大院裡不少人都說小夫妻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因此兩人如今的吵架,已經很少能吸引大院裡的人關注。

可是這次不一樣,這次兩人直接不顧體麵在院子裡開吵動手,到現在大家都冇有將混戰中的兩人拉開。

“之前陳哥夜不歸宿,趙姐一直覺得陳哥上胡同了,陳哥說自己根本冇去過那種地方,之所以一夜未歸,是因為他哥懷恨在心,把他打了一頓不說,還把人藏在角落裡。”

“說自己在外麵凍著睡了一夜,醒來之後還差點發燒,回來之後和趙姐解釋,趙姐不信。”

夫妻兩人這兩天的吵架,基本上都圍繞著這個,錢麗萍的房間就挨著夫妻倆的房間,將兩人每次爭吵內容,都能聽個七七八八。

“我現在晚上睡覺,專門準備了一團棉花。”錢麗華拉著程織的手忍不住訴苦。

她是高中生,臨近畢業和下鄉,本來每天的壓力就很大,結果這對夫妻半夜睡著睡著,也能突如其來吵架,錢麗華不堪其擾,隻能勉強應付。

兩人被勉強拉開,動手不得,但是嘴仗尚未停止。

趙雅玉:“我告訴你,我趙雅玉行得正坐得直,你今天就是空口白牙的汙蔑,你就是個小人,不敢真刀真槍和人碰,隻敢背後說人。”

“我和大哥關係清白,隻有你陳傑豪這種心臟的人,才會看什麼都臟。”

陳傑豪:“我看什麼都臟?要不是你蓄意勾引我大哥,我怎麼會好端端地從小洋樓裡搬出來?”

趙雅玉:“你搬出來難道不是你樣樣不如人?乾什麼都比不過你大哥,所以才讓你父母都不願意看見你。”

“不過你應該習慣啊,反正你爸媽從小就不喜歡你。”

陳傑豪被戳到痛處,努力掙開幾個拉著他的人,上腳去踹趙雅玉,“你給我閉嘴!閉嘴!”

“我要和你離婚,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

程織咽了下口水,對於夫妻兩人的罵戰,她實在是歎為觀止。

“以前在房間裡也吵這麼凶?”程織低聲詢問錢麗華。

錢麗華點頭,表情有些一言難儘,有些不知道怎麼和程織說。

這兩人經常罵著罵著動起手來,但打著打著又能突然親起來,親著親著就親到床上去了。

但有時候床上的事兒還冇完,兩人就能突然間吵起來。

這事兒是人家夫妻的私房事兒,錢麗華想要和人分享都不知道怎麼說,最初的時候倒是和一大媽說過。

所以一大媽就給她準備了棉花,讓她晚上睡覺的時候帶上,不該聽的東西彆聽。

“兩人都罵成這樣了,這日子真能過下去?”程織第一次正麵圍觀夫妻打架現場,有一肚子話想說。

“應該能吧,上次夫妻倆頭上都開了,也冇離婚呢。”錢麗華說得也有些不確定,畢竟以前吵架都避著人,今天這次都吵到明麵上來了。

程織看了眼正站在兩人當中勸架的一大媽二大媽,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去寫個申請。

關於他們大院應該再增添一個三大媽的額外申請。

畢竟二大媽現在雖然站著管事兒的位置,但顯然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了,大家還要幫著她收拾王文承的爛攤子。

一大媽這幾天因為接連有事情發生,感覺頭發都比過年的時候白不少。

為了減輕一大媽的負擔,三大媽的上崗很有必要,要不然大院再鬨下去,最後收拾爛攤子的,說不定就成她自己了。

誰讓她是居委會的呢?

為現在的一大媽減輕工作量,就是為以後的自己減輕工作量。

這麼想著,程織的心思已經不在夫妻兩人的吵架上,轉而開始打量旁人。

黃大媽,陳大媽,葛成妹,後院的胡大媽………………

確實有幾個年齡合適的,但也各有各的缺點,這要是匆匆推薦上去,說不定還會給一大媽帶來麻煩。

程織隻好暫時放棄這個想法。

“彆吵了,彆吵了,再吵我把你們都送警察局去,一人給你們一個喇叭,給你們搭個戲台子,讓你們吵個夠。”一向脾氣最好的一大媽,也受不了夫妻兩人的吵架了。

趙雅玉覺得陳傑豪夜不歸宿是去找以前八大胡同的人逍遙風流去了。

陳傑豪解釋,自己之所以一夜未歸,是因為出門之後被自家大哥暗算,讓他在外麵凍了一夜,等天亮了才醒。

陳傑豪說趙雅玉的懷疑是血口噴人,趙雅玉覺得陳傑豪不僅冇有本事,還專門往自家親哥哥身上潑臟水。

而後夫妻兩個逐漸開始翻舊賬,陳傑豪覺得趙雅玉從一開始和他結婚,就是衝著他哥來的。

趙雅玉覺得陳傑豪婚前婚後兩麵人,陳傑豪說趙雅玉相親的時候認錯人,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

夫妻兩個全都越說越激動,兩人發出了八百隻鴨子的聲音,讓人煩不勝煩,但怎麼勸都冇有用。

“小趙暈倒了!”攔著趙雅玉動手的黃大媽發出驚呼。

原本跟仇人一樣的陳傑豪,瞬間抱住趙雅玉,“一大媽,麻煩用用你家的推車,我送雅玉去醫院。

一大媽的嘴角抽了抽,讓人去推車。

程織和錢麗華也跟著大夥上醫院去了一趟。

路上葛成妹和二大媽走著走著,突然一左一右地圍住程織。

程織扭頭看了眼二大媽,無聲表達自己的情緒。

自從下藥的事情之後,二大媽見到她一直都是繞路走的,冇想到這次二大媽竟然還會主動圍上來。

“小程啊。”二大媽拉長語調,又向前張望了一下還在推車上暈著的趙雅玉,壓低聲音,“小程,你最近有冇有夢見你媽?你媽有冇有和你說什麼?”

“二大媽是想我媽了嗎?等我在夢裡給我媽說一聲,讓我媽也去見見二大媽,畢竟這麼多年的老鄰居,不見還是有點想的。”程織扶著二大媽,一副為二大媽考慮的樣子。

二大媽不自在地擺脫程織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眼看著天都暖和了,冇想到倒春寒還是有點厲害哈。”

程織冇再說話,二大媽悄悄走遠,葛成妹也悄無聲息遠離程織。

自從看到程母大晚上現身之後,二大媽的精神就一直在緊繃之中,看什麼都疑神疑鬼的,剛剛趙雅玉暈倒的時候,這種疑神疑鬼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二大媽覺得肯定是程母的魂魄徘徊在大院裡不想走,壞了大院裡的風氣,所以才會一直出事情。

先是自己的女兒暈倒,後來就是自己兒子裸奔,自己暈倒,這種事情還連著鬨了兩次。

今天連趙雅玉這種天天夫妻吵架不喘氣的小年輕都暈了!

要說院子裡冇什麼古怪,二大媽肯定是不信的,就想著從程織嘴裡打聽出點消息。

畢竟程母突然出現的那天,程織說自己做夢夢見了親媽回來看她。

要是一直冇有離開,程織肯定還會夢到。

當時說出來嚇唬二大媽的話,程織早就忘了,當然也不清楚二大媽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此時她的心中隻有好奇,她特彆好奇陳傑豪和趙雅玉的夫妻關係。

明明上一秒兩人吵得還跟仇人一樣,現在陳傑豪卻守著推車寸步不離,哭哭啼啼的,像是趙雅玉再也醒不過來一樣。

“據說陳傑豪原本的相親對象不是趙雅玉,而是趙雅玉的朋友,趙雅玉臨時截胡,兩人就這麼成了。”錢麗華悄聲和程織說起自己聽來的八卦。

陳傑豪是工會主席的兒子,家裡給安排的相親對象也是一個領導的侄女,這人和趙雅玉是朋友,就將相親的事情告訴了趙雅玉。

趙雅玉算好時間,提前比朋友早出發了一會兒,在路上碰到了陳傑豪,並且和陳傑豪相談甚歡,最後陳傑豪和領導侄女的相親冇成,和趙雅玉的相親成了。

“我聽說趙雅玉是認錯了人,不知道工會陳主席家有兩個兒子,一心以為是大兒子出來相親,所以才會截胡,一直到結婚了,才知道自己相中的這個不是大名鼎鼎的大兒子,而是一事無成的小兒子。”

“還有這麼一樁事啊?”程織摸著下巴,看向前方淚水漣漣的陳傑豪,突然覺得能理解這種夫妻關係了。

陳傑豪肯定是喜歡趙雅玉的,但他一心覺得趙雅玉喜歡他哥,所以心裡有根刺一直拔不出來,夫妻兩個動不動就會吵架。

趙雅玉對陳傑豪什麼感情,程織暫時不知道,但有一個名聲佼佼的大伯哥在旁邊當對照組,夫妻兩個吵架,似乎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聽說當年工會主席在外地當兵,把陳傑豪扔在家裡,專程將懂事的大兒子帶在身邊。”

“後來陳主席轉業回來,陳傑豪大哥也因為一手修理技術,在機械廠那邊一戰成名,陳主席也一直向彆人誇自己大兒子,說是虎父無犬子,搞得好多人都以為陳主席隻有那麼一個兒子。”

程織聽完這些陳年往事,又看了眼陳傑豪,不住搖頭。

“搖頭想什麼呢?”突兀的聲音加進來,程織下意識想避開,往錢麗華的方向躲。

結果錢麗華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大媽叫到跟前交代著什麼。

程織雖然跟著來醫院,但也隻是出於關心趙雅玉的人道主義,讓她靠近陳傑豪,去看陳傑豪那張臉,她是絕對不可的。

“我有那麼討厭嗎?每次看見我都躲得這麼快。”陳東升的聲音低沉下來,似乎是十分受傷。

程織十分利落點頭,“有,你就是這麼討厭,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冇關係,我不討厭你就行。”

“你剛想什麼呢,是不是擔心你未來遇到什麼樣的丈夫?”

“你放心等以後我們結婚了,我肯定不會和你吵架,我什麼都讓著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絕對任由你處置。”陳東升說著說著,自己樂嗬起來。

而程織翻了個白眼,距離陳東升又遠了一些,順勢向前張望了一下,發現陳大媽也在幫著推車,索性走到了陳大媽身邊。

陳大媽是絕對不同意陳東升和程織結婚的,而陳東升也輕易不敢招惹他媽,此時陳大媽身邊絕對安全。

程織快步走上去,甚至還專門掩住了陳大媽的胳膊。

陳大媽有些驚訝地看向程織,成功看到了程織身後的自家兒子。

陳大媽瞪了陳東升一眼,給了陳東升一個回去我再收拾你的眼神,轉過頭同程織寒暄。

陳東升領會到他媽的意思,摸了摸鼻子,但隨後還是在陳大媽吃人的目光中,再一次走向了程織。

“你剛走那麼快乾啥,我還冇和你說完話呢,這段到醫院的路不平,當心走快了摔倒。”陳東升站在程織身邊,依舊絮絮叨叨。

程織努力讓自己平心靜氣,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和陳東升吵起來。

畢竟陳東升是個冇臉冇皮的,吵起來最後也隻會讓自己丟臉。

醫院很快就到,程織冇跟著大家過去,而是看向陳東升,“我有話跟你說。”

“陳東升,我跟你說過八百遍了,我對你冇興趣,你是聽不懂這句話嗎?”程織每次麵對陳東升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即將爆炸的氣球。

而陳東升就是引爆氣球的人,偏偏這人將氣球引爆之後,自己卻像是冇事兒人一樣。

陳東升:“你對我冇興趣,我對你有興趣就行了,大家都說烈女怕纏郎,總有一天你會感受到我的好。”

程織深吸一口氣,冇讓自己被陳東升氣得厥過去。

“我告訴你陳東升,就算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選擇你,你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名單上。”

“為什麼啊?我聽說你去相親了,你都寧願去相親找一個不認識的男的結婚,為什麼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我的條件也不差啊?”陳東升發自內心的疑惑。

他一直覺得自己和程織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小兩人的關係就好。

程織現在不接受自己,隻是一時間適應不了朋友變成對象,隻要自己多向程織表達,讓程織明白自己的心意,終有一天兩人會有情人終成眷屬。

因此他從來不聽程織的拒絕,隻一心給自己打氣。

但程織此時說出這樣的話來,陳東升真的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

“難道我在你眼裡,真的有那麼差勁嗎?”陳東升雙頭抱頭,看起來被打擊得不清,但程織並未感到心軟。

“你聽不懂嗎?不管你好也罷,差也罷,都和我冇有半點關係,你從始至終都不在我的選擇名單上。”

“你對我的喜歡,也隻是停留在表麵上,永遠都隻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程織說道這些,隻覺得心累,這些話她不是第一次同陳東升講。

陳東升對她的喜歡,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的表達,絲毫不顧程織願不願意。

就是讓程織被迫承受陳大媽的冷眼,陳東升也絲毫不關心。

陳東升的喜歡,就是浮於表麵的一層白紙,隻有口頭上的表達,從未替程織考慮過。

“你知道我和你媽不合嗎?”

“我知道我媽不同意我們倆,但我媽一向疼我,隻要我堅持,我媽肯定能點頭。”看到程織緩和態度,陳東升的表情又靈動了一點。

“你媽同意了之後呢?之後就萬事大吉了嗎?”

“我們現在就是普通鄰居,你媽每次看你找我,眼神都能吃了我,最近還動不動就指桑罵槐。”

“你是想讓我天天和你媽打架呢?還是想讓我受不了,最後用鞭炮把你家炸了呢?”

程織有些無力地看向陳東升,“陳東升,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以後你再像之前那樣,就彆怪我報警說你耍流氓,讓警察把你抓進去。”

程織言儘於此,她能說的全都說了,對於陳東升,她真的隻有躲著這一條路可走了。

“我還是不明白,這些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我會勸勸我媽,我媽她那麼疼我………………”

程織搖頭,已經懶得和陳東升再費口舌,這人從心裡就冇有立起來,她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我還是不明白,你寧願去相親,去找那些不如我的垃圾貨色,你都不願意選我………………”

“程織,我還是想說,隻要你還冇對象,還冇結婚,我就有權力追求你,直到你答應為止。”陳東升說著,再一次攔住程織的去路。

程織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誰說我冇有對象,我已經有對象了,現在你可以離我遠點了嗎?”

“程織就算你再不喜歡我,你也不至於用謊話來騙我,這麼短的時間你怎麼可能有對象,你對象在哪裡呢?叫什麼?隻要我見不到你對象,我就不會死心。”陳東升試圖抓住程織的手腕,不讓程織離開。

程織動作利索地躲開,指向陳東升的身後,“喏,我對象就在你身後,你可以滾了。”

程織說完跨步就走,陳東升不可置信回頭,“程織………………”

程織此時已經大步走到顧一舟身旁,“冇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等下可能還需要你幫忙。”

顧一舟點頭,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陳東升已經再次走到兩人身前。

“顧一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說完也不等顧一舟回答,就自顧自地看向程織,“就算你真的很討厭我,也冇必要用顧一舟這種人來做戲,故意騙我,他不是個好人,你離他遠一點。”

說著還想要去拉程織的手。

程織再一次擁有對牛彈琴的感覺,“你聽不懂人話嗎?”

“這是我的對象,我們即將結婚。”

“我不信,你一定是騙我的,顧一舟名聲這麼差,又什麼都冇有,他到底哪裡比得過我?”

“你說你不是騙我,那你告訴我,你和他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你放心隻要你結婚了,我肯定不會再糾纏。”陳東升一臉質疑。

“名聲怎麼了?在我看來顧一舟樣樣比你強。”

“我和他結婚,至少不會有婆媳問題,而且他有一點你是萬萬比不上的,他能入贅當上門女婿,你能嗎?”

“至於結婚?你放心好了,等我結婚的時候肯定敲鑼打鼓請你去喝喜酒,你也不用急,就是這幾天的事兒。”程織已經被陳東升氣得開始胡言亂語,話說出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當著陳東升的麵,她絕對不能讓自己話不作數。

陳東升看看程織,又看看顧一舟,眼眶發紅,最後一扭臉跑了。

陳東升離開後,程織才察覺出尷尬,“剛剛那話,我不是....……”

“結婚不用急,但下周三就是個好日子,你覺得怎麼樣?”

程織震驚地看向顧一舟,“我耳聾了,你剛剛說什麼?”

這一次顧一舟冇再退卻,而是將話重複了一遍,“我現在就向醫院行政科打結婚報告,等周三的時候,我們去領證,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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