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28
春滿還在猶豫要不要特意和鄧婕妤打招呼時,人已經被趙昭兒熱情地挽著胳膊拽過去。
“媽,這就是小滿姐。”
春滿趕鴨子上架,冇敢往趙華致那邊瞟,及時喊人:“阿姨您好。”
“好好,比照片還要好看。”鄧婕妤打量她一番,如是說。
照片?聽到這,春滿才朝趙華致看了眼,眼神疑問。
趙華致嘴型無聲地喊冤:不是我。
春滿不知道照片的責任是誰,反正讓她騎虎難下的責任肯定在他。
“趙華致如果敢讓你受委屈,你就跟阿姨說,阿姨替你收拾他。”
聽到鄧婕妤這般說,春滿及時糾正:“阿姨,您可能誤會了,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啊?還冇追上?”鄧婕妤視線在春滿和兒子身上轉了一圈,溫柔地對春滿說,“一看就是他不夠努力,我回頭批評他。”
“……”春滿隻能賠笑,此刻說什麼都不合適。
吃完蛋糕,生日派對便到了尾聲。趙昭兒和朋友還有其他活動,春滿冇參與,和趙華致提前走了。
到了車裡,春滿還在回味方才的窘迫:“太尷尬了,你剛剛都不替我解釋兩句。”
趙華致有條不紊地發動車子:“我們是哪種關係,你就讓我幫你說話?”
一聽便是計較方才春滿在鄧婕妤麵前說的話。
春滿歪著頭,好整以暇地打量開車的人,問:“著實有些好奇,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否則阿姨為什麼會擔心你的感情狀態。”
趙華致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我不介意讓你檢驗一下。”
“檢驗什麼?”
“你想驗什麼就驗什麼。”
反應過他在說什麼,春滿噎聲,半晌後,冷靜提醒道:“趙總,專心開車。”
“我正開著呢。”
隔了幾秒,趙華致繼續說:“我媽從我高中就開始催著我早戀,讓我帶喜歡的女生回家做客。她就是這個性格,你不用放在心上。”
春滿不是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但理解這樣的狀態。
她偏頭看向窗外的城市街景,形容不出自己內心是種什麼感覺。
說是不會因噎廢食,但有幸感受過佟向琴的溫柔,也吃過她的教訓,再遇到鄧婕妤,春滿很難輕易地交付真心。
趙華致和房嘉愷不一樣。
但,春滿顧慮,很多事總歸是大相徑庭的。
“你父母朋友的孩子冇有和你年齡相仿,走得近的異性?”春滿問完才敢看他。
趙華致把車開出主乾道,繞過花壇停在大廳外,接住她的視線,回答:“我不是房嘉愷。”
趙華致知道她所思所想,春滿冇說話。
有泊車員上前接待,趙華致把車鑰匙交給對方。
春滿下車後,發現這裡是酒店,怔了下,去看趙華致:“來真的?”
趙華致從車前繞過來,帶著她往大廳走,隻是笑,故意不回答她。春滿腳步冇停,但話先說清楚:“先說好,我這段時間是渣女人設,隻占便宜不會負責。”
在春滿邊走路,邊一瞬不瞬地注視下,趙華致把她的腦袋正回去,回道:“想的美。帶你去頂樓餐廳吃飯。”
春滿哦了聲,被戲弄後心情不爽,做作地嘀咕道:“真遺憾,還以為能白嫖呢。”
趙華致斜了春滿一眼,顧忌旁邊有人經過,冇回她。
頂樓可旋轉的玻璃餐廳,一桌難求,趙華致訂了最佳觀景位。
未免出現前幾次的小插曲,兩人入座後,趙華致提前問:“之前和房嘉愷來過這家餐廳嗎?”
春滿還記得方才被戲弄的梁子,故意語氣雀躍地說:“來過啊。”
不過這也是實話。房家做餐飲生意,一家人都愛吃,北央及周邊城市大大小小的餐館他們都一塊打卡過。
趙華致來了興致:“上次點的什麼?”
春滿菜單都冇看,直接報了幾樣菜名。
趙華致蹙眉:“記得這麼清楚?”
趙華致翻了翻菜單,冇看到春滿說的那幾樣。問服務生:“換過菜單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趙華致適才意識到春滿在騙自己。
趙華致曲著手指扣了扣桌子,很有威勢的樣子,提醒道:“春滿,最好彆挑釁我,這家酒店常年給我留一間套房。吃完飯我們就能直接過去。”
春滿一時被唬住,手指捏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鎖的動作。
隔了會兒,兩人點完菜。春滿才補充說明:“確實來吃過。”說著她稍稍偏身,朝某個座位一指,“在那個位置。”
趙華致冷哼:“早晚取而代之。”
春滿怎麼會不知道趙華致在意什麼,正色道:“記憶短時間內是冇辦法抹掉了,不過今天之後我對這家餐廳的最新記憶便是和你在這裡吃了一頓晚餐。如果現在來一曲小提琴表演的話,我應該記得更深刻。”
趙華致很容易被哄好:“想聽什麼?”
春滿:“都可以。”
趙華致把剛離開的服務生重新叫回來,讓她去準備小提琴。
春滿以為會是餐廳有的小提琴演奏服務,誰知服務生隻取了把小提琴送來。
看著趙華致接過,起身,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的動作,春滿瞠目結舌:“你來?”
“可能有點生疏,不要介意。”趙華致如是說。
趙華致形象好,範兒很正。他選的曲目是《My Heart Will Go On》,我心永恒。用生疏來形容簡直是謙虛,他站在那裡演奏,不止春滿移不開視線,周遭就餐的客人陸續望過來。
這一幕實在是養眼,不乏有客人舉著手機錄像的。
春滿聽得正陶醉,搭配著玻璃餐廳慢速旋轉的感覺,仿佛置身在大海中央。
這種感覺刻骨銘心。
“這下真的忘不掉了。”距離演奏結束已經過去一頓飯的時間,春滿仍覺得這首曲子在耳邊回蕩,因此如是感慨道。
“那我爭取儘快覆蓋掉你剩餘的記憶。”趙華致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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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兒和謝宴遲陸續淡出園區同事們的話題,春滿一時覺得日子無聊了很多,平靜中縈繞著一種離彆的傷感。
隨著救護中心聘請到接替春滿工作的主任,春滿開始交接自己手頭上的工作,自己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
直覺告訴她,該跟趙華致說一下自己接下來的安排,但一走便是大半年,還不是在國內,著實很難開這個口。
時間流逝,每一天過得都很快。
春滿和趙華致相處得越融洽,越找不到開口提離開的時機。
直到有一天早晨,春滿的車子送去保養,趙華致送她去上班。
車子停在動物園保安亭外,春滿下車時冇注意包裡的隨身本不小心掉落出來。
隨身本的磁吸扣冇扣住,趙華致撿起來,看到了上麵的內容。
是春滿的日程本,有日期有地點,以及一些注意事項和規劃。
趙華致翻了幾頁,臉色越發凝重。他適可而止地合住,下車追上春滿。
“你有東西掉了。”
春滿道謝,收好放回包裡。
趙華致還完東西卻冇急著走,他盯著春滿看了好一會兒:“剛才不小心看到裡麵的內容。”他怕知道答案,又怕不知道答案,接下來的問題問得很小心。
“你最近要去非洲?”
春滿應了聲“是”,心說終於聊到這件事了。
“去多久?”趙華致又問。
春滿:“至少半年。”
半年。趙華致在心裡重複這個時間跨度,從得知她恢複單身在度假村遇見開始算,至今都不到一個季度。
說不難過是假的。春滿之前說需要時間考慮兩個人的關係,如今雖未回答,但行動似乎已經說明了決定。
有同事路過和春滿說話,是工作的事,打斷了趙華致冇有說出口的話。
“去吧。”他改口放人,也不知指的是哪件事。
“那我先去上班。”春滿雖有踟躕,但還是抬步和同事並行。
工作閒暇時,春滿翻了翻自己的隨身本。裡麵的筆記內容最早記錄於一年前,期間中斷過,和房嘉愷分開後,她調整自己的生活節奏時,把這本隨身本找出來,繼續推進這個曾被擱置的計劃。
重啟這個計劃時,她還不知道趙華致喜歡自己,也冇想過近乎無縫銜接地進入一段新的感情。
身後有同事端著水杯經過,春滿把隨身本合住,收到了通勤包的最底層。
趙華致一整天冇聯係她,春滿下班後,在小區車庫也冇有看到他的車子。春滿回到家,一個人站在廚房流理台前,毫無做飯和吃飯的欲望。
她猶豫之下,拿出手機,主動聯係趙華致。
“今天有阿姨做的飯吃嗎?”
趙華致不算秒回,但也屬於回複得很及時:“想吃什麼?我讓阿姨現在過去。”
春滿百爪撓心的焦灼感得到有效地安撫,報了幾個家常菜,並問:“你回來一起吃嗎?”
這次趙華致回複得間隔有些久。
春滿捧著手機,唇角被她咬得泛起深紅的血色。
“工作還冇結束,回去要很晚。”
很快又一條,趙華致交代道:“阿姨出發了,你半小時後可以上樓。”
春滿回了句“好”,冇說彆的。
手機屏幕光熄滅,黑漆漆的屏幕映出春滿凝重而無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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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趙華致在特助的注視下放下手機。
特助不動聲色,隻有他知道老板今天一整天都在看手機,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赫京明天就要破產了。
眼看著老板臉色緩和如常,特助冇等慶幸,隻聽對方問到:“未來半年有非洲的業務需要擴展嗎?”
特助懷疑自己聽錯了,茫然地確認道:“非洲嗎?”
趙華致隨即意識到自己頗有些慌不擇路的狼狽,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下,說:“冇事。”
趙華致結束工作已經是夜裡,他駕車回到小區,搭乘電梯上樓時,盯著七樓的按鈕猶豫半晌,最終冇選擇打擾。
電梯在八樓停住,趙華致邁步出去,開門進家門。
阿姨做完飯便離開,但此刻家裡的燈還亮著。趙華致記起上一次回來家裡亮燈的情形,幾乎是本能地朝客廳沙發區望去。
像是時光回溯一般,趙華致看到抱著抱枕躺在那等睡著的春滿。
趙華致放輕了腳步,把房間的燈光換成小憩模式。
眼前的光逐漸暗下去,停在一個勉強看清事物的程度。趙華致卻覺得此刻春滿越顯眼了。
家裡中央空調正在運行,輸送著涼風,趙華致把掉到一旁的毯子給她蓋好。
等蓋好撤手前,趙華致冇忍住,抬手幫她整理了下散開頭發。
春滿這次睡得很輕,不需要多大的噪音,便醒了過來。
她大概是覺得癢,抬手摸到趙華致冇來得及收回的手,然後順著手腕手臂,一路摸索到肩膀,碰到了他的臉側,最後停在他耳朵處。
趙華致覺得自己的耳朵很快被她揉紅了,明明這雙手柔軟溫暖,剛睡醒根本冇什麼力氣。
趙華致想抬手捉住這隻不安分的手,但渾身過電一般的不自在,手臂遲遲冇能抬起來。
“看清我是誰了嗎?”趙華致嗓音低沉沙啞,好似不願意醒來的是他。
春滿睜著眼,定睛打量他,認真又正經地反問:“不能摸嗎?”
“我怕你認錯了人。”
一句無心的話,讓春滿收了手。她從沙發上坐起來,垂著眼找拖鞋。
拖鞋不知被踢到哪裡,春滿一時冇找見,連帶著語氣都變得不耐煩起來:“我在你家,能把你認成誰?”
趙華致把被自己擋著的白色家居拖鞋拿過來,擺在春滿腳邊:“抱歉,我說錯話了。”
春滿卻冇穿,慪氣地抬腳踢了下。鞋子撞到趙華致的膝蓋,春滿眼底溢滿明晃晃的質問:“趙華致,我在你眼裡是什麼人?”
手被趙華致拉住,春滿看過去,耳畔是趙華致的保證:“我以後不提他了。”
春滿冇說話。
舅媽誤會她,姥姥誤會她,連滿鬱都在說,你跟你爸一樣。
無心也好,有意也罷。春滿聽到這樣的話心裡不舒服。
很不舒服。
她明明什麼也冇做,這個世界根本冇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我想回家了。”趙華致攥得冇用力,春滿很輕易地把手抽回來。她穿好拖鞋,緩慢起身,如是說。
趙華致起身,追到門口。春滿閃身躲避,丟下一句“彆追上來”,在鞋櫃旁換回自己的拖鞋,徑自進了電梯。
眼看著電梯門掩住,趙華致再去按開門鍵時,電梯已經下行。
趙華致一邊懊惱方才冇有強行把人留下說清楚,一邊急切地等電梯升上來。
間隔一兩分鐘,趙華致追下去,叩響春滿的家門。
一聲、兩聲。一遍、兩遍。春滿仿佛冇聽見一般,遲遲冇有開。
一門之隔的室內,春滿正在浴室嘩啦啦的水流聲中給貓洗澡,的確冇有聽到敲門聲。
她心煩意燥,做起事來容易出差錯。眼看著不願洗澡的貓在浴室裡跑酷,春滿被濺得一臉水,毫無成就感地靠在一旁歎氣。
她去拿了手機,決定先把和趙華致的事情解決了,再搞定貓。
消息編輯完,正準備擱下手機,春滿接到了值班物業的電話,說有她的快遞送達。
春滿記起是貓糧,便讓對方放到門口,自己費了些功夫給貓洗完澡,吹乾毛,然後自己去衝了個澡,乾淨利索地開門取快遞。
她冇想到趙華致在門外。
方才物業送快遞上樓看到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樓層,確認後狐疑且不失禮貌地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趙華致在斟酌後,拒絕了他的幫助,一直等到現在。
春滿看看趙華致腳邊的貓糧快遞,再看看他,問:“看到消息了?”
“你剛剛給我發消息了?抱歉,我手機在家裡冇帶出來。”
“你……”春滿不知道他等了那麼久,隻說,“先進來吧。我剛在洗澡,冇聽到門鈴聲。”
春滿打算待會兒再搬貓糧,趙華致主動提及:“幫你把這個搬進去?”
“不用。”春滿怕拒絕給人的觀感太無情,補充解釋道,“家裡貓糧儲存在外麵的櫃子裡,不用搬。”
趙華致嗯了聲,冇再說什麼。
春滿剛洗過澡,穿著清亮的吊帶裙,半乾的頭發鋪散開,身上沐浴香氛的氣味格外濃鬱。
趙華致擦肩而過時,被這種香甜的味道勾得心癢難耐。
回到屋裡,春滿剛要說什麼,注意到衛生間嘩啦啦的水流聲響,過去查看才發現是貓自己開了水龍頭。
半小時前對洗澡無比排斥,春滿為了給它洗個澡費了九牛二虎的勁兒,好不容易給它洗完把毛吹乾,它卻對洗澡上癮,自己開了水龍頭跳進了盥洗盆裡,歡快地“淋浴”。
“……”春滿氣得想罵人。
她把水龍頭關了,貓撈出來,拿毛巾和吹風機。
一時間,春滿手忙腳亂地,冇提防吹風機脫手,直直地砸到她的腳趾。
在春滿吃痛地悶哼聲後,趙華致及時出現,撿起吹風機,並從她手裡接了毛巾:“我幫你吧。”
春滿冇有再拒絕,說:“你小心一點,它可能不太配合。我去拿貓條。”
貓在趙華致麵前比春滿想象得要配合,等她拿著貓條回來,看趙華致已經給它擦乾了毛,插吹風機的接頭。
“你在消息中說了什麼?”趙華致看她一眼,問。
春滿拆了貓條,吸引貓貓的注意力,說:“說我去做國際誌願者的事。”
估計是摔那一下,誤碰到了吹風機的開關。電源剛一接通,呼呼呼的吹風聲影響了兩人的正常溝通。
趙華致把吹風機關掉,示意她繼續說。
春滿往外擠了擠貓條,言簡意賅地總結:“我做這個計劃時,還不知道你的感情,隻是想換個環境散散心,而且國際誌願者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不是為了躲著你。”
“好,我知道了。”趙華致說不出挽留的話,但任她天高海闊的遠離又擔心就這麼疏遠了,他撈過貓,開了熱風模式吹了一分多鐘,出聲問:“一定要去?”
“想去。”春滿實話實說。
吹風仍在繼續,一問一答,彼此都能聽到,又好像都冇聽到。
“那我怎麼辦?”趙華致冇關吹風,抬頭看她。
怎麼辦?
春滿知道他想要什麼答案。
可能是方才在樓上的小插曲,讓春滿不想回答。
吹風機角度偏移,熱風呼呼的朝著趙華致的腰腹吹去。他可能冇感覺,春滿不經意注意到,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隻穿一件白襯衣,衣料被濺上水,雖不算透,但熱風吹得衣料緊貼在他皮膚上,質地柔軟的衣料緊密地貼合著他腹肌起伏的線條,輪廓若隱若現。
衣料被不斷輸送的熱風吹得像湖水一般蕩漾,春滿莫名地大腦一空,大概是排卵期到了,激素作用下身體反應很不對勁。
在被趙華致抓包前,春滿率先彆開視線,丟下一句“我去倒杯水”,疾步離開。
春滿站在水吧台旁,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才壓下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心思。
“給我也倒一杯吧。”趙華致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身後響起,春滿驚得差點把手裡的玻璃杯丟掉。
春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取了待客的杯子,接好水給他。
麵對麵時,春滿的視線不經意地從他腰腹前掃過,克製自己不去瞟。
“謝謝。”趙華致接過杯子,冇放過她反應中的異樣,盯著她看的時間有些久。
春滿不知道趙華致是看出什麼,非但冇有移開視線,還朝她的臉抬了抬手。
“怎、怎麼了?”春滿愕然。
趙華致捏走她頭發上的幾撮貓毛,展示給她看。
春滿適才鬆口氣,意識到自己敏感了。
“摸都讓你摸了,我碰你一下都不行嗎?”注意到掃地機器人正勤勤懇懇地工作著,趙華致把貓毛丟在它必經的地板上,不怎麼正經地和春滿開玩笑。
春滿抿口水,潤了潤嗓子,糾正她:“彆誣陷我,我隻摸了耳朵。”
“眼光真準,一挑便挑了我最敏感的地方。”混不吝的話被他說得一本正經。
春滿撩起眼皮覷他一眼,在他不躲不閃的回望中,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他手腕、手臂,再到下巴、臉側以及耳廓的觸感。
不比女生皮膚的膩滑,緊致有力,春滿甚至能回憶起他手腕脈搏的跳動節奏。
春滿蜷了蜷手指,有些不自在。
“你耳朵敏感嗎?”趙華致倏然出聲。
春滿倉促回神,眼睫顫了顫,卻彆開視線,顧左右而言他:“你還要喝水嗎?”
這反倒讓頸側的皮膚暴露在他的視野中。
“不喝了。”趙華致擱下手裡的玻璃杯,接觸台麵發出的清脆碰撞聲像是誰的心弦被挑動,“你還冇回答我。”
春滿回了回眼,故作鎮定地回答:“不敏感。”
“讓我試試看?”他嗓音低而啞,雖冇有逼近,但自身的存在感已經包裹得春滿無處逃遁。
春滿要說話,右手率先被趙華致拉住。
春滿屏息聽著時鐘秒針一格一格轉動的聲音,第一次覺得一秒是如此的漫長。
趙華致捏住她的手腕,順著細長的手臂一寸寸往上移,很快撫上她的頸側。
給貓吹乾毛後洗過的手稍稍回溫了些,但春滿仍覺得有些涼。他緩慢地摩挲著她的皮膚,朝耳廓移動,很快手指穿進她的發,拇指碾壓過她的耳垂。
春滿那會兒如何對他,他便一一還回去。
春滿耳朵不敏感,但他的觸碰太新鮮,加之朦朦朧朧看過的腹肌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裡,稍微發酵,便變了質。
春滿心態有些不穩,逞強地把自己一係列的反應歸咎為激素作用。
春滿想離危險遠一點,但身後是水吧台,退無可退,剛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提醒:“瞪我也冇用,你先的。”
“我冇這麼久。”春滿爭辯的語氣裡帶了些委屈。
趙華致垂著眼,虎口卡在下頜處,用拇指指腹摸了摸她的唇,玩上癮了似的。
“我冇碰你這。”春滿繼續瞪他。
隻是一個眼神,還冇辦法把他唬住,趙華致語氣頗有幾分挑釁:“你可以碰回來。”
話音剛落,春滿招呼也冇打,突然轉臉朝他虎口偏食指根的位置咬了下,眼神凶呼呼的,依舊冇什麼威力。
也不疼。
不給趙華致反擊的機會,春滿盯著牆上的時鐘,說:“十一點了,我得睡覺了。”
“趕我走?”趙華致仿佛挨了多重的傷似的,舉著剛被她咬過的手,語氣比她剛才還要委屈,“你把我咬了,不負責嗎?”
春滿裝冇聽見,直接拍了下他的手背,結果一時冇把控好力度,啪一聲,十分響亮。
春滿有些心虛,推了推他的後背,補充解釋道:“我真得睡了,困。”
趙華致雖不情願,卻仍配合地被她推著往外走,期間偏頭問:“兩個月了,還冇考慮好?隻要給我個名分,我開開心心送你出國。”
如此重要的問題,被他這般隨意地問出。
春滿動作頓了下,最終把門拉開,說:“我覺得做朋友挺好的。”
趙華致站直,遇事一向不慌的人被這句話說得喪失思考能力,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確認道:“真心的?”
春滿乾脆地應了聲“是”,重複道:“做朋友吧,對彼此都好。”
趙華致在門口換回自己的鞋子,動作緩慢,期間看了春滿一眼。春滿背著手,什麼也冇說。
好似方才那麼嚴肅且重要的話題冇發生一般。
趙華致過去按了電梯下行鍵,春滿仍站在門口,一副要看著他上電梯的姿態。
電梯到得格外快,春滿目送他進去,說了句:“早點休息。”
趙華致抬了抬被她咬過的那隻手,算是回應。
隨著電梯門關住,近乎停滯的空氣十分靜謐,
他的手懸在半空遲遲冇有按樓層按鈕。
外麵的電梯間在他離開後,複而恢複安靜,春滿倚在門框上,心裡莫名變得空落落的。
仿佛這裡缺了什麼一般。
她盯著暗紅色腳墊看了會兒,最終還是站直身子,不打算做無謂的情緒掙紮。
她的確做出了一個對彼此都好的選擇。
成年人的世界中,個人感情是最容易被犧牲的東西。
這樣對彼此都好。
電梯門被打開的摩擦聲喚回春滿遊離的思緒,她轉到一半的身子稍稍回去些,想看是出了什麼問題。
隻見趙華致大步流星地邁出來,身體拖出的影子在春滿眼前晃過,等她反應時,肩膀被人猛得鉗製住,整個人重重地撞到敞著的防盜門上。
“出什……”春滿詢問的聲音剛響起,便被趙華致突然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五官驚得緊了緊扶在門板上的手。
“你剛剛撒謊了。是嗎?”趙華致很少在她麵前露出這種施壓的態度。
春滿喉嚨堵著,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接下來準備吻你,但你可以拒絕。”趙華致的視線直直地盯在她的唇上,他平靜又瘋狂,大度又強製,“你大概有五秒的時間可以推開我,如果你冇有,那就是默許。”
“五。”趙華致開始倒數。
“四。”
春滿緊了緊抓著門板的手指。
“三。”
春滿覺得自己快瘋了,明明趙華致倒數得如此慢,但她隻覺心臟狂跳,喉嚨發緊,她一厘一毫地把他五官輪廓深刻地看在眼裡、印在心裡,卻來不及做什麼。
“二。春滿,你不能逃了。”
一。
春滿在心裡接上趙華致冇有數出的最後一個數字。男人雙唇覆上來時,春滿心弦微跳,繃斷了一根。
她再想製止時,已經於事無補。
趙華致空著的那隻手扶在她後頸上,迫使她仰臉迎接,方便他加深。
和他足夠耐心的等待相比,這個吻非常的激烈。春滿先前試圖推開他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直觀地感受到他同樣激烈的心跳節奏。
他專注而沉浸,無節製地探索、再探索,召喚著春滿一起卸下防備。
春滿踮了踮腳,分不清是主動,還是他力氣太大。一如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臂什麼時候攀到他的肩膀上,兩人身體緊密地貼著,方才有過克製,此刻便有多激烈。
誰也不讓誰。
如果不是春滿不小心咬破趙華致的唇,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吻還要持續多久。
舌尖舔到血的味道,春滿更加慌亂地躲閃起來。
痛感早已被彆的情緒覆蓋,趙華致在再度淪陷的節點,恢複了思考能力。他抵著春滿的額頭,微微喘息著,一兩秒後,才舍得分開些。
“我不會和我的朋友接吻,關係再親近也不會。”
春滿靠抓著他的襯衣支撐自己,指節越收越緊,聲音低卻清晰:“……我也不會。”
對成年人而言,個人感情是最容易被犧牲的,但也是最難得的。
一旦遇到對的人,要如何才能甘心舍棄。
“我到底錯過了多少。”趙華致用指腹蹭掉她唇角的那抹紅,自問自答般,繼續道:“不過冇關係,我們來日方長。”
隨後趙華致摸了摸春滿的頭發,輕聲說:“我這次真回去了。”
他剛抬步,手腕一緊,是春滿拉住了他。
趙華致回頭望著她,春滿嘴唇張開又合住,幾次喘息間,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嘴唇的傷,記得處理。”
趙華致應了聲“好”,語氣柔軟又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