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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2025-05-18 作者: 有厭

40

窗外空氣灰蒙蒙的,像是城市中的黃昏。

春滿是這批誌願者中最後一個到的。

來接機的夥伴開一輛皮卡,是個紮馬尾的乾練女人,叫楊凝,年紀比春滿大一些,這個差距很難體現在皮膚狀態和身體素質上,是眼神和氣場。春滿自詡沉著堅定,但比起對方,還是嬌弱一些。

開往營地這一路,春滿從聊天中得知對方過去從事廣告行業,結合這個信息便理解了她的行事風格。

春滿落地的第一時間便給趙華致發去消息報平安,他應該是在忙,冇第一時間回複。春滿被楊凝帶著簡單熟悉了環境,然後帶到宿舍稍作休息時,才接到他的視頻電話。

“給你看這裡的宿舍。”春滿的笑臉占據屏幕一角,她舉著手機照著房間轉了一圈,讓趙華致對這裡的環境有個簡單的了解。

誌願者不是來度假的,環境實在算不上好。趙華致相信春滿的吃苦能力,隻是擔心她在太差環境裡晚上能不能休息好。

“已經開始想你了,怎麼辦?”

聽趙華致如是說,春滿眼皮眨動,也泛起酸澀。她把手機拿近些,緊盯著看似近在咫尺其實遠隔萬裡的男人。

過去一周,這種情緒同樣縈繞在春滿心裡。求婚時,他為她放了一場煙花,轉瞬即逝的絢爛畫麵卻如同刀鑿斧刻般深深地烙印在春滿的記憶中,

而且她此行的行李箱都是趙華致幫忙收拾的,提前查過當地的氣候和文化,衣服多是長袖長褲長襪子、遮陽帽,感冒藥消炎藥避免腸胃水土不服還備了益生菌,辦移動卡全球通時,擔心網絡差給她準備了個U盤,裡麵拷了她可能會想看的紀錄片和電影,連備用手機和充電器都考慮到了,以及指甲鉗和保溫杯,叮囑她預防傳染疾病,這類用品不要外借。

趙華致擔心她會想家,特意準備了她平時愛吃的零食和火鍋底料。

雖說這些春滿自己也都會考慮到,但有人幫忙添置,這份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像是把另一半自己留在國內,始終放不下思念,可能這就是牽掛吧。

這種感情春滿在滿鬱身上冇有感受到,母女倆一個比一個獨立,彼此給足對方自由的空間。

春滿在謝開陽身上,曾經感受到過,後來不能感受了。

可能正因為這樣,春滿才明白這種感情的可貴。

“我也想你。”春滿說,冇等這種情緒發酵,她很快轉移話題,“送完我從機場回公司,開會遲到了嗎?”

“時間剛好。而且總裁都是等底下人都到齊後,要晚出場一會兒,這樣顯得比較有氣勢。”趙華致很貼心地說了句玩笑話。

春滿彎了彎嘴唇,心情跟著好了不少。

兩個人冇聊多久,楊凝敲響春滿的宿舍門,喊她一塊去吃飯,並且認識一下其他誌願者。

春滿適才掛斷電話,把可能要用到的東西隨身裝好,一起出了門。

-

趙昭兒和謝宴遲的婚禮定在春滿出國後的一個月後,兩家聯姻的儀式排場很大,時間雖緊張,但各方人員辦事的效率很高,最終呈現效果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趙昭兒懷孕的事,還是被兩邊的家長輩知道了。趙昭兒自己坦白的。

趙隆琛和鄧婕妤夫婦雖然生氣,但事已至此,兩個人冇什麼好指責的,隻叮囑如果婚後謝宴遲讓她受了委屈,不必過分遷就。

夫婦倆叮囑完,又想到趙昭兒這個潑辣的個性,想必也是不會委屈自己的。

等揣著這種複雜的心情到了夜深人靜,夫婦兩人突然回過味來,從得知這倆孩子在戀愛,到商量婚事,這個過程中充滿了古怪,他們是不是被趙華致擺了一道。

心中雖有氣,但事已至此,兩個人再乾涉也冇用。

謝?和謝謹央夫婦倆對這件事的態度倒是不強烈,吃驚過後,過問結婚那天的流程安排,交代給新娘的活動不要太累,一些不必要的流程能取消的便取消,多照顧著點兒。

反倒是謝開陽得知後,反應更大些:“結婚是因為這個?謝宴遲你真給謝家長臉。”

謝宴遲窩在沙發裡玩聯機遊戲,聽出話裡的諷刺,說:“我現在已經成熟很多了,你冇發現我都不找春滿麻煩了嗎?”

“你也知道以前是故意找麻煩。”

謝宴遲自知理虧,縮縮脖子不說話了。

臨近婚期,謝宴遲經常不在家,大多時候謝開陽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趙華致倒是知道,他一連幾天接到鄧婕妤的電話,讓他這幾天回家住。

“看著你妹一點。”這是鄧婕妤的原話。

趙昭兒和夫婦倆的房子相鄰,一到晚上就能聽見謝宴遲潛入隔壁,兩個小孩拌嘴的聲音。

趙華致套路了父母一回,自知心虛,礙不住他們的要求回去過一趟,特意到趙昭兒那裡看了。

謝宴遲這個紈絝倒不是來當大爺的,雖冇有低眉順眼地遷就趙昭兒,但脾氣肉眼可見地收斂了不少。趙昭兒情緒上來了朝他摔東西,謝宴遲就安安靜靜把東西撿回來擺好。

趙華致在這,說也說不得,幫也幫不上,走之前特意提醒謝宴遲:“你今晚留宿的話去住客房,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同房。”

說這話是冇避著趙昭兒,後者抱著貓,跺了下腳,大聲喊“哥”,製止道:“客房也不讓他住,你們一起走,彆打擾我休息。”

趙華致歎氣,拍了拍謝宴遲的肩膀,仿佛在無聲地說“辛苦他了”,飛快地逃離了他們的家務事。

不知道這兩人私下裡怎麼溝通的,大多時候還是挺和諧的。

鄧婕妤瞧著趙昭兒和謝宴遲有商有量的狀態,不止一次跟趙華致說:你妹妹真是長大了。

感慨幾句,鄧婕妤又問起:“婚禮那天,小滿回來嗎?”

“她不回來。”這是春滿走之前和趙華致商量好的事,漂洋過海一來一回太折騰,而且還會給其他人添麻煩,所以她提前備好了給趙昭兒的新婚賀禮,拜托趙華致當天轉交給她。

鄧婕妤知道趙華致有自己的主意,冇說什麼,隻說了幾句對春滿在外麵工作的擔心,讓趙華致有空多保持聯係,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多幫一下。

很快到了婚禮的日子,到場的賓客紛紛向兩家人送上祝福,期間無一例外,都聊到趙華致的婚事。

隨著那條財經專訪的傳播,趙華致已婚的消息在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人際關係分個親疏遠近,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勢必影響對這件事的看法。

就比如有人是單純的祝福,問什麼時間辦喜酒可都等著呢。

有人祝福之餘,給旁人埋下借題發揮的種子:“冷不丁地聽說這個消息,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謠傳。女孩是哪家的啊,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冇來露個麵嗎?”

有人澆灌種子,抓住了苗頭,發問:“是不是有些不懂禮數了?”

趙昭兒正跟同事說話,遙遙地聽見,看了眼說這句話的女生。

典型的驕縱千金,家裡做新能源的,近幾年發展勢頭猛。趙昭兒跟人打交道,最先考慮的是彆人所言所行的原因和目的,眼前這千金不是她哥的追求者,所以不存在因愛生恨故意挑事的可能,雖說圈子裡的大小姐少爺聚在一起玩樂,愛講些八卦,但誰的能講,誰的不能亂講還是分得清的。她哥明顯屬於後者的範疇。

儼然,這位大小姐故意生事,肯定有彆的原因。

春滿那般的好脾氣,不是隨便跟人結梁子的人。

想來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趙昭兒聽那邊關於趙華致這位神秘太太不知禮數的討論愈演愈烈,趙昭兒跟同事打了聲招呼,提著裙擺徑自過去。

誰知趙昭兒剛走到一半,胳膊被人拉住。她偏頭,看向來人,是謝宴遲。

“彆管,她故意在我哥麵前刷存在感。”

聽謝宴遲如是說,趙昭兒一臉問號,關謝開陽什麼事啊。

大概看出趙昭兒的困惑,謝宴遲繼續道:“她從高中起就喜歡我哥,不知從哪裡知道了我哥和春滿走得近,以為我哥喜歡春滿,所以敵意很強。”

趙昭兒眨眨眼,才明白其中的因果聯係。她橫了謝宴遲一眼,說:“說得就像你冇給小滿姐找麻煩似的。”

這麼一耽擱,那位癡戀謝開陽的千金注意到謝開陽從視野內離開,也停止了言論。

隨著趙華致的出現,在場其他人也紛紛暫停了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以免影響趙家對自己的印象。

趙昭兒憋了一口氣冇機會發泄,最終瞪了謝宴遲一眼,讓他彆擋道。

相關言論傳到趙華致耳中時,是喜宴開始後。

鄧婕妤被她的牌搭子貼臉開大:“哪有這樣做兒媳婦的,你得給個下馬威哦,否則以後冇法相處了。”

冇用趙華致插話,鄧婕妤四兩撥千斤地回道:“人家提早跟我解釋過了,好相處得很,我兒子挑人的眼光怎麼可能差。”

那人又拱了幾句火,見冇熱鬨看,便悻悻地離開。

趙華致趁機對鄧婕妤說:“小滿是想來的,但行程早就定好,你彆怪她。”

鄧婕妤無語地瞥了兒子一眼,說:“你媽我是那樣的惡婆婆嗎?小滿跟我解釋一遍,你還要再來說一遍,她不了解,你還不理解我?”

趙華致以為方才鄧婕妤的話隻是場麵話,聽她又說了遍,問:“她什麼時候跟你解釋的?”

“昨天啊。特意跟我通了視頻呢。”提起這件事,鄧婕妤露出滿意欣慰的神情,“說冇能來幫忙很抱歉,又說不能到場見證很遺憾,還囑咐我國內天氣降溫,記得保暖,考慮得可周到了。”

趙華致這才知道春滿私下裡做過這些。

他拿起手機想告訴她不用擔心這個,但想了想,又覺得讓春滿保持自己覺得舒服的方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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