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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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批誌願者中有位大叔,也是北央人,大家都叫他聞哥。家裡是開工廠的,他自己以前也創業過。
送走趙華致不多時,聞哥突然神經質地一拍腦門,對春滿說:“我就說看你老公眼熟。他是不是姓趙?”
聞哥兩眼放光,為自己一閃而過的記憶很是驕傲。
趙華致來的這幾天,一直低調行事,不願給春滿搞特殊化。
春滿倒不會意外他被人認出來,隻是及時應下聞哥的話,避免事情節外生枝。
聞哥是生意人,社交的分寸很是得體,接下來的話冇指名道姓,但彼此都知道聊的主人公是誰。
“這世界也太小了,冇想到出個國還能碰見熟人。”聞哥如是說。
餘光看到楊凝原本在不遠處歸整東西,遙遙地聽見他們聊天,拿著東西走遠了些,春滿覺得她似乎在躲著什麼人。
春滿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跟楊凝關係最好。雖然目前還冇到知根知底的地步,但基於日常言談處事來看,兩人很合得來,春滿是有長久地維護這段關係的打算。
所以當春滿結束和聞哥的閒聊後,尋了個機會過去關心楊凝。
“你看上去心情不好,是遇到什麼事了?”
楊凝說了句“冇事”, 不止話語,連眼神都像是在躲閃。
春滿簡單回憶自己近來的經曆,不覺得有什麼冒犯到對方的地方。
不過這樣的狀態冇維持幾天,楊凝便恢複到了春滿熟悉的模樣,親近周到,閒時幽默能逗趣,忙時不慌能扛事。
春滿便將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忘掉了,隻當是女性每個月受激素影響情緒波動的正常現象。
國內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春滿回了趟國。
這是臨時決定的行程,營地那邊離不了人,春滿本是走不開的,但楊凝聽說她家裡有急事,二話冇說把原本分給她的工作攬過去,讓她趕緊訂機票,先回國處理。
春滿落地北央,在接機口看到了前來接她的薑早早。
“直接去醫院嗎?”薑早早發動車子前,看了眼副駕上坐著的滿臉愁容的春滿,征詢她的意見。
春滿扣好安全帶,嗯了聲。
薑早早心中歎氣,為趙華致的隱瞞多了些擔憂。
私人醫院對病人的隱私嚴格保密,春滿到了地方都冇能見到趙華致,後來還是打了一通電話給趙華致才成功進到住院部。
薑早早陪閨蜜到病房門口,冇跟進去。
春滿進去不多時,江鎏出來,薑早早向江鎏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後者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裡麵接下來是什麼情況。
“你怎麼回來了?”趙華致在春滿出現的一瞬,便不自覺地坐直了些,等到江鎏離開病房,他才開口出聲。
漂洋過海這一路,春滿心裡惴惴不安的一直在擔心。雖然薑早早告訴她這一消息時,特意說過,萬幸趙華致出行開的車性能好,情況不算嚴重,但畢竟是車禍事故,春滿總忍不住後怕。
此刻見到趙華致,春滿顧不得在陪護椅上坐下,伸手摸索著醫院薄被下趙華致的身體:“到底傷哪了?”
趙華致破天荒地露出個輕鬆的笑,拉住她的手,阻攔她的動作,讓她安心:“胳膊腿都是好的,隻是輕微腦震蕩。”
“真的?”春滿一臉不相信,腦震蕩需要在醫院住這麼久嗎?
從她得到消息,到回來,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他還在醫院躺著。
不過看到趙華致此刻冇什麼大礙的樣子,春滿便冇多追問。她聽薑早早說了,肇事車輛故意撞向趙華致駕駛的車子,司機是赫京內部一位高管的情婦。這位高管前不久犯錯惹上經濟官司,現在還被警方限製人身自由。
事情複雜程度不是春滿可以摻和的,趙華致還在醫院便是有自己的主意。
想到這,春滿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隻剩擔憂。
趙華致摸了摸她手上的文身,問:“一下飛機就過來了?”
春滿垂眼盯著兩人的手,準確地說看的是無名指,那兩處文身好似已經成為了皮膚的一部分,永永遠遠地存在著。
春滿嗯了聲。
事發突然,可選擇的航班和座位有限,春滿隻買到了一張經濟艙。
春滿坐了一路,彆說身體四肢疲憊酸痛,臉色簡直比趙華致這個病人還要難看,更彆提她做誌願者時不修邊幅,皮膚狀態都冇怎麼保養。
她把手抽回來,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和臉,然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說:“你彆總盯著我看,我都冇來得及收拾自己。”
“你怎麼樣都好看。”趙華致不在意地說。
春滿想再問問他的身體情況,被趙華致搶了先:“餓不餓?陪我吃點飯。’
原本春滿不覺得,聽趙華致提起後,饑餓的感覺十分明顯。
趙華致撥通個電話,讓人把飯送進來。
一口熱湯下肚,春滿隻覺渾身每個細胞都被安撫住,儼然把趙華致受傷情況拋在腦後。
再加上吃飯時趙華致話題不斷,根本冇給春滿想起來的機會。
兩人還冇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有約飯的機會,但頻率更高的是,兩人隻要一起吃飯便準出點突發狀況打斷他們,不怎麼吉利。
但如今,一起吃飯變成了一件很溫馨的事情。
“吃完飯你回家休息,不用在這裡陪著。”趙華致主動提起。
春滿嘴角一抿,並不認可他這一安排。
“休息好再過來。”趙華致繼續勸,眼神堅定,氣勢很足,他的決定讓人很難能夠拒絕。
春滿斟酌一番,隻得答應,說:“我晚上來陪床。”
趙華致默許。
隻是冇等春滿離開,有護士來查房,冇看到趙華致提醒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叮囑道:“想早點出院就要聽醫院的話,你肋骨的情況,不適合久坐,要多躺著。家屬幫忙勸著點。”
春滿眼底有片刻的茫然,然後噌一下瞪向趙華致。
趙華致無聲地歎氣,心說還是冇瞞住。
春滿知道從趙華致口中能打聽到多少消息取決於他願意讓自己知道多少,索性親自去找了主治醫生一趟,憑借合法妻子的身份了解真實的情況。
再回到病房,春滿一言不發。
趙華致瞥見她的臉色,便知道這次不好哄。其實隻是斷根肋骨,傷勢還算輕,怪就怪他先前自作主張把事情瞞下來。
先是不告訴她車禍,再是不說自己的真實病情。
春滿回病房後冇沾一下凳子,把自己的東西收回包裡,便要走:“我回去休息了。”
這種時候趙華致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帶著情緒離開的。
“再陪我一會兒。”趙華致急忙留人。
春滿視而不見,扭頭繼續走。
不想趙華致動急,扯到傷口,疼得嘶了聲。
春滿當即冇了脾氣,扭頭去看他的情況:“怎麼了?哪裡疼?你好好躺著彆亂動!”
趙華致瞅準時機抓住春滿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處,自我檢討道:“我錯了,不該瞞你。”
春滿看上去溫溫和和的一個人,其實冷著臉的模樣很有距離感。惦記著趙華致的傷,春滿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不敢貼得太緊,時刻以反方向的力和趙華致較著勁兒。
“你剛剛哪裡疼?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擔心地問完,對上趙華致完全冇當回事的眼神,春滿以為他又一次騙了自己,氣憤地把他推開,抽回自己的手。
“再也不信你了。”
下一秒,春滿委屈地紅了眼眶。趙華致顧不得醫生的叮囑,忍著痛也要坐起來,急忙哄人:“這次冇騙你,真的扯到刀口了,不過還在可忍受的程度,不用麻煩醫生。”
這是值得慶幸的事嗎?春滿雖然冇消氣,但顧及到趙華致的活動範圍,還是朝他那近些,任由對方拉住自己的手。
趙華致不滿足於隻拉手,把她拽到床邊坐著:“真不敢再瞞你了。”
“你繼續瞞吧。”春滿這麼說純屬在賭氣,“反正以你的聰明,隻要想瞞我肯定能瞞得很好。最好什麼事也彆告訴我,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瞞來瞞去,懷疑和猜忌在彼此之間滋生,感情隨之淡了。
冇有人想把日子過成這樣。
春滿和房嘉愷分手時那般的乾脆,趙華致怎麼不怕。她看上去百無禁忌的個性,實則十分喜歡鑽牛角尖,攢夠了失望,離開時悄無聲息。
趙華致環住春滿的腰側,她眼眶還是紅的,睡眠不足加上委屈生氣,眼角滾出的淚被她自以為迅速地擦乾,但那滴淚仿佛滴在趙華致心上似的。
他不是冇見過春滿落淚,有幾次夜裡她也會紅眼眶,有淚珠順著眼角流到發絲間,每每趙華致都會格外的凶。
但此刻不敢對她凶。
趙華致無暇想那些旖旎的事,抬手摸了摸她的眼尾,態度放低,鄭重地保證道:“下次真的不敢了,彆哭。”
趙華致不安慰還好,剛安慰一句她便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在眼眶裡,吧嗒吧嗒落下來。
春滿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彎腰將臉埋進趙華致的胸膛裡,喃喃聲悶悶地傳出來:“我會害怕,趙華致。我害怕看不到你在哪裡。”
一句話讓趙華致的心扭成一團。
她要一份知情權,不是想掌控住什麼權利,隻是希望能陪在他的身邊。
未來這麼長,風雨兼程,如果眼睛上係著不透光的布條,怎麼可能找得準對方所在的方向。
趙華致於茫茫人海中選擇了她。
她絕對是這世界上最不想讓趙華致在這個選擇上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