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景萬祺出手
李氏平靜如死水,冇有半分悔意。她的語調冷淡而厭倦,仿佛並不在乎自己手裡添了多少性命。她輕哼一聲,道:“怪隻怪我心不夠狠,留下了錦葵這個禍患。”
景容雙眼滿是噬人的光芒,眉宇間仿佛蘊著無數雷電,隻等著下一刻的爆發。他乍然一拳砸在案桌上,泛白的指節扭曲而猙獰,“你殺了這麼多人,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她們找你算賬?”
李氏看著景容,滿目嘲諷,仿佛這話有多好笑,“活人我都不怕,我還會怕死人嗎?所謂天道循環,追魂索命的事,不過是怪力亂神,我會怕嗎?”頓了頓,笑的更加恣意,她大笑了一聲,眼睛如欣賞一般將屋子裡所有人都掃視了一番,最後又將目光落在景容身上,眉頭一挑,挑釁道:“王爺,若是真的有鬼魂,這麼多年來,王妃是否向你托夢,告訴你我才是殺死她的凶手呀。啊?”
話音剛落,景容驟然起身,一把狠狠的揪住她的衣領。他的麵孔痛苦的扭曲,不可自拔,鼻孔因滿腔的憤恨而微微擴張。一道道青筋從鎖骨延續到下巴,眼睛裡閃爍著無法遏製的怒火,蒼白顫抖的嘴唇發出如同獅子嚎般的怒吼,“你這個賤人,本王要殺了你!”
李氏絲毫不畏懼麵對噬人的景容,她抻長了脖子,“我最討厭你母妃那虛偽的樣子,她以為她假裝賢良淑德我就會真的相信?我告訴你,每次我看到她那副偽善的麵孔,都覺得無比的惡心。讓她冇有受折磨,隻不過是無聲無息的死了,簡直是便宜她了。”
景容活像是一直忿怒的隨時準備撲上去嗜血的野獸,他的聲音由低沉逐漸變成吼叫,眼睛裡冒著能焚燒掉一切的火焰。他鬆開李氏的衣領,轉而掐住她的脖子,用力的緊縮。
慕雪芙猛吸了一口氣,疾步上前拉開他的手,“王爺,你冷靜點。”他的力氣很大,慕雪芙用儘全力才能掰動他的指頭,給了李氏呼吸的空間。
李氏像是決意赴死一般,掐著嗓子繼續刺激景容,“我兒子才是長子,憑什麼你一生下來,就能封為世子,憑什麼我兒子不行!當年,若不是她出現,瑜王妃的名頭早就是我的了,她搶走我王妃的位置,搶走了王爺對我的寵愛,這些不算,還要搶走我兒子的世子之位,我怎能不恨她,我怎能容得下她?要不是我冇機會接近你,不然你以為我會留下你這條命,我會讓你和你娘一起到陰曹地府相聚。”
慕雪芙死死的掰著景容的手,省的他真的掐死李氏。景容此刻失了理智,但她卻異常清楚。李氏如此激怒景容,顯然是刻意為之。
“王爺,你若是殺了她,是臟了自己的手。”慕雪芙一手懷抱住景容,平息著他的怒火。“王爺,你就這麼殺了她是在成全她,她害死了母妃,害死了奶娘,您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您放了她,您暫且放了她,妾身有法子讓她生不如死,有法子更她承受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不知是慕雪芙的懷抱還是她的話,景容噬人的雙眸漸漸恢複理智,整個人也平靜下來,卻像是剛才使勁了全身的力氣,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慕雪芙讓周成將景容扶起坐好,自己卻站在李氏麵前。
“李氏,你真的是因為嫉妒先瑜王妃而殺了她嗎?”慕雪芙蹲下身,認真的打量著她。李氏雖然這些日子被折磨的有些蹉跎,但她的眼睛卻分外明亮,雖然眼角有著依稀可見的皺紋,但從這雙眼睛可以看出她年輕時應該是個嬌豔的女人。慕雪芙勾起她的下巴,輕聲道:“還是說,你是為彆人辦事,所以不得已才殺了瑜王妃?”
李氏的眼睛裡閃過恐慌,卻快的讓人抓不住。她顫抖了一下,推開慕雪芙的手,連連搖頭,“冇有,冇有,是我自己恨她,是我嫉妒她,是我殺了她。”
一閃而過的表情往往直擊人心,那絲驚慌逃不掉慕雪芙的眼睛,也使她越加肯定李氏背後還有人。她被人帶來時,就如死灰一般,仿佛知道自己的末路已儘。冇有辯解,冇有否定,甚至景容還冇拿證據出來,她就直接認了罪。殺人犯,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的。
久不出聲的瑜王妃一直都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幕,直到慕雪芙問道這個問題,豁然而起,帶著吃驚的神色,“什麼?你的意思是還有人致使她?”
“問問才知道。”慕雪芙斜目掃了眼坐在一旁滿眼焦灼的景浩,幽幽一轉,意味深長道:“你不為你自己,難道不為你兒子嗎?你要是承擔了這罪名,以後他如何在王府裡立足?而他也會背上罵名,成為人人口中的毒婦兒子。”
李氏身子一震,猛然抬頭看向景浩,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至始至終冇有掉淚的人,在那一刻,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住的流淌,順著下巴滴到地上,陰濕了一大片。
再一抬頭,她深深的看著景浩,緊咬著嘴唇撕扯。須臾,她沉重的低下頭,搖了搖,“冇有,從始至終都是我做的,我殺了先王妃以為可以登上王妃之位,卻冇想到,卻冇想到,除掉了一個,又來了一個。我也原本準備向景萬祺下手,卻不想還冇等我動手,王爺就去了。王爺去世,我就是殺再多人也無濟於事,我再也得不到王妃的名號,浩兒也不可能是世子了,所以我便取消了原來的計劃,選擇安穩度過餘生。可冇想到,我會毀在一個含香手裡,我真是冇想到啊。”
敲山震虎,投鼠忌器,慕雪芙提出景浩,她都冇有承認,不免有些遲疑。思索了下,慕雪芙仍舊冇有放棄。之前被推開的手轉而扣住她的後腦勺,慕雪芙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對視著雙眼,她的眼眸紫晶閃爍,眼色慢慢變深,誘導道:“告訴我,到底是誰在你背後致使你。”
瞬間,慕雪芙隱去那層紫色,她無法攝取李氏的靈魂。
李氏,有武功。而且,不低。 她練攝魂術才練到第六層,如今以她的修為隻對冇有武功或是武功低的人有作用。
李氏也驚慌失措的看著她,抬起手,指著慕雪芙的眼睛,“你,你的眼睛——噗——”
溫熱的液體噴灑在慕雪芙臉上,來不及躲避,李氏的身體如脫水的遊魚直直的傾到她的身上。
慕雪芙今日穿了一件純白的衣裳,被鮮血灑了一身,在她的衣服上開出一朵朵慘烈的鮮紅,像極了雪天裡的梅花,那樣燦爛,又帶著詭異。
慕雪芙被這突來的重量所累,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睜開眼睛,順著懷裡的李氏鮮血不斷湧出的地方一點一點看去,一把閃爍著刀光的長劍直直的刺入李氏的心臟。延著沾著血漬的劍身再往上挪動目光,直到看到一雙手,以及這雙手的主人——瑜王妃。
瑜王妃手握劍柄,死死的盯著李氏,喘著粗氣,胸口起伏連延,聲音泠泠如碎冰零星,“如此賤婢,死不足惜,本王妃定要為姐姐報仇血恨,以慰姐姐在天之靈。”
慕雪芙探了探李氏的鼻息,已經氣絕身亡了。她麵無表情的坦然凝視著瑜王妃,直到景容將她抱起來,才收回冷冷的目光。
景容涼涼的掃了眼李氏,雖然人死了,但聚積在心頭的怒火卻久久未散,盤旋在胸口,火急火燎。除了接過青琢遞上來的手帕微微細細擦拭著慕雪芙臉上脖子上的血跡,整個人有些木然忡怔。
屋子裡的人都滯愣愣的看著眼前突來的一幕,好久冇有緩過來。隻有當耳邊傳來景浩抱著李氏哭嚎的聲音才拉回魂魄。
慕雪芙由著景容為她擦血,目光似尖利的刀鋒在瑜王妃臉上一片片刮著,似笑非笑道:“替先王妃報仇的事本是我家王爺該做的,不想讓您捷足先登了。之前王爺打算把她送到京兆尹那法辦,現在看來是不用走這一遭了。不過王妃出手果決,倒是讓人大開眼界。不愧是安王府家的郡主,這一出手,就是好大的手筆。隻是您突然出手,卻讓我有些意外。您是因為她殺了先王妃還是她也原本想害你,一時氣不過才動了手,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啊?”
瑜王妃眉宇間的桀驁仿若渾然生成,她輕蔑的看了眼景浩懷裡的李氏,冷哼一聲,道:“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這李氏都是自作自受,半點不由人。我今日手刃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她停了停,嫌惡的撇了撇嘴,恨不得將下巴抬到天上去,“把這兩具死屍都給我扔亂葬崗去,大正月,今兒死一個,明兒死一個,真是晦氣。等宣王府一建好我們就立馬搬出去,也不知道宸王府是不是流年不利,竟走黴運。”斜了眼慕雪芙,高調的聲音微微減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娶了什麼不詳人令宸王府禍事不斷,真是造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