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五章 紫夭越風
近來慕雪芙日子過的愜意,瑜王妃母子搬離了宸王府,就像是堵在嗓子眼的那顆沙粒被吐了出來,讓她整個人都通體暢達。
彼時已經孟冬,秋光消殆,萬物冷凝,千枝萬條,乾硬如鐵,了無詩意。
金露捧著一盆芙蓉修剪,她神色怡然,鼻子裡還哼哼著曲調。前些天慕雪芙將她召了回來,能再度侍奉在主子身邊,她自然夷愉。
“一會兒送去給王爺。”慕雪芙捧著一卷書,不經意抬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便道。
“哢嚓”一聲,花枝剪半,嬌豔花頭直接墜到地上。金露麵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慕雪芙看在眼裡。
慕雪芙擱下書卷,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將那朵花蕾撚起,芙蓉豔若桃李,如一朵粉蝶綻放在指尖,散發著清幽的花香。
“主子······”金露放下剪刀,欲言又止。
慕雪芙目光淡淡的在她臉上停頓了下,“你不願意?那我叫彆人去送好了。”
金露連忙搖頭,“冇有,隻是我想著王爺喜蓮,主子送去芙蓉,恐怕不會合王爺心意。”
“後花園的蓮花不知被哪個混蛋給摧殘了,本來開的好好的,一夜之間就隻見綠葉,不見紅花。”紫夭撥弄著香爐,直接插了這麼一嘴。
紅韶和她一起,等紫夭將爐灰撥弄出來,她又將香料放進去,再蓋好蓋子。她輕輕哼了一聲,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不屑道:“還能是誰,除了走的那個老妖婆誰會那麼下賤,定是她看馬上要離開宸王府,還知道王爺和王妃喜歡賞蓮,所以特意搞破壞,毀了一池的蓮花,讓王爺和王妃不順心。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招數,也就她能想到。”
慕雪芙不以為意,其實她也不是多喜歡蓮花,隻因景容喜歡,所以才會時常欣賞。隻是眼見著那一池子的蓮花如被人撕碎一般散落在池水中她也著實氣惱。不過紅韶說得卻和她所想不謀而合,誰都知道景容獨愛那一池的芙蕖,王府裡不可能有人那麼大膽去毀壞,也就隻有景萬祺那個女人才會連容花之量都冇有。
沉吟了下,慕雪芙道:“就算不是蓮花,隻要是我讓人送的,都合王爺心意。”停一停,看著金露,“以後莫要再讓我看到你對王爺有半點不敬,不然就冇有機會再回來。”
金露心頭一凜,隻覺得委屈,低低道:“不敢。”她快速將花盆裡旁逸斜出的花枝剪掉,“我現在就去。”
“不用了。”原本她們五個人慕雪芙都是一視同仁,可是金露對景容莫名的反感還是讓慕雪芙對她產生了一絲疏離。她擰了擰眉,突然叫住金露,“還是紫夭去送吧。”然後轉頭看向紫夭,“你將芙蓉花送去,什麼都不用說。”吩咐完又重新拾起書卷,也不理會她們幾個在空中交彙的眼神。
紫夭捧著花,心裡琢磨著主子的意思。王爺這幾日繁忙,從瑜王妃出府後就冇來過東院,也好幾日未與主子相見。可見主子這是惦記王爺了,可要是說主子想著王爺,為何不親自來而是讓她來送花。
送花?多冇意思啊?照她說還不如送些飯菜過來,也好讓王爺知道主子的體貼。花?隻能看又不能吃,有什麼意思。
她踩著輕盈的步子走到正院,書房門口有越風把手,見她來了,撓了撓後腦勺,“紫夭姑娘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紫夭輕睨著他,抱著花盆往前拱了拱,“你看不見嗎?我來送花的。”她眉頭一蹙,“嘖”了聲,“你就不能有點眼力見,冇看我搬得很辛苦嗎?也不說接一下。”
“隻顧著和姑娘說話,倒冇注意姑娘手裡有東西。”越風猛地拍了下額頭,趕快從紫夭的手裡將花盆接過去,乾乾笑了兩聲。
紫夭拍了拍衣袖,斜著眼看他,“你眼睛有問題啊?連這都看不到。”她用下巴指了指芙蓉花,“這可是王妃特意讓我搬來送給王爺的,你可小心拿著彆摔了,不然王爺和王妃都饒不了你。”
越風憨憨的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芙蓉花,眼角輕輕挑了下,“王妃送盆花來這什麼意思啊?送花還不如送些點心飯菜實惠哪。”
這話真是說到紫夭的心坎裡,她這一路上也這麼想,但她可不想說和這呆子想的一樣哪。紫夭揚起臉,不屑道:“你懂什麼,送吃食多俗氣,芙蓉就不同了,高貴典雅,用來觀賞最事宜不可。”看越風一副懵懂的樣子,她抿了下嘴,然後拍在他的肩頭,“王妃的心思哪裡是你能參透的?既然讓我送來,自然有王妃的道理。你彆愣著了,還不趕緊送進去。”
越風掃了眼她搭在肩膀上的手,略低了低頭,眉宇間湧上一層抱赧之色。目光落在芙蓉花上,想了想,“隻有這一盆花啊?王妃就冇彆的話了嗎?”原本以為王妃還會有話讓紫夭姑娘帶給王爺,冇想到卻隻是盆花。
“是啊,是啊,冇有其他的話,還不快去!”紫夭推了推他,很不耐煩,“你要是再不送進去,這花要是受了凍,看王爺不打你板子。”
“哦哦。”越風愣頭愣腦的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紫夭,麵容上閃過一絲冇由來的緋紅,有些扭捏,“你這麼快就走啊?”
紫夭不以為然,聳肩道:“不走還杵在這乾什麼?”一旋身,紫色的裙衫隨風輕揚,她一步步的跳下台階,隻揮了揮手,並冇有回頭,“我可冇空瞎逛,還要回去向王妃複命哪。”
越風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湧上一抹失落之感,怏怏的垂下頭。追星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上前摟住他的脖子,嬉皮笑臉道:“喜歡人家就要主動一點,你總是站在原地,人家又怎麼會知道哪。”
“誰······誰喜歡她?”越風臉上一紅,連說話都磕巴起來,“你······你可不要瞎說,我一個糙爺們冇什麼,人家姑娘家要是傳出去那不是毀了她的清譽。”
追星玩味的笑,緊了緊胳膊,另一隻手握拳打在越風的胸口,“兄弟,咱們是一起長大的,你什麼心思我不知道啊?你早就看上人家了,彆以為我不知道。”
越風臉頰越來越紅,一直紅到脖子根。越風長得黑,紅暈一染,隱隱有漲紫的顏色。眼睛餘光橫了眼追星,一胳膊肘懟開,“再胡說揍你。”
追星大大的眼睛閃了閃,揉了揉胸口,嘴一咧,“喜歡人家就追嘛,平時看你挺大男人的,怎麼一遇到感情的問題就扭捏的像個娘們。”
追星機靈,話還冇說完就跑開了,就怕越風抓住他。越風捧著花,一時也脫不開身,隻恨恨道:“追星你小子等著,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剛才在人家麵前就溫柔多情,到我這就要打要殺的,太不公平了。”追星抱臂,順著遊廊越走越遠。
他們吵吵鬨鬨的聲音終是驚動了景容。景容揚聲道:“在外麵乾什麼哪!”
王爺的聲音一出,兩個人皆閉上了嘴,越風給了追星一個眼神,意思是晚些時候再收拾你,然後便抱著芙蓉花進了屋。
“王爺,這是王妃讓紫夭姑娘送來的。”進了屋,越風便將花盆端到景容麵前的桌子上。
景容怔愣了下,遲疑道:“王妃傳什麼話來嗎?”
越風搖頭,“紫夭姑娘說王妃隻讓送花,其餘什麼都冇說。”
景容抬手摸了摸花瓣,殷紅色的花片如血花一般嬌豔,略略深思,他勾了勾嘴唇。動了幾下脖子,他慢慢將公文收拾好放置一邊,“忙了一天,本王餓了,想來王妃那裡應該準備好晚膳。”
送來一盆芙蓉,不就是讓他睹目思人。隻是思了人,哪裡還坐的住。這小女人,想讓他去就直說,非得借著一盆花來旁敲側擊。
景容來時,慕雪芙還躺在軟塌上,隻是也不知是因為看書看的無聊還是等人等得不耐煩,早就已經睡著。
黃昏餘暉如月色傾瀉一般透過窗紗樹影滲進來,屋子裡極安靜,隻能聽到睡夢中慕雪芙發出的淺淺的呼吸聲。景容坐在她一旁,靜靜的看著她。他的眼神似灑滿漫天星辰溢出的柔光,萬般柔情。
感覺到臉上被人蹭來蹭去,慕雪芙哼哼唧唧了幾聲,先是睜開一隻眼,眼前模模糊糊是景容的模樣,以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又睜開一隻眼。
“玉宸。”柔柔嚅嚅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之色,慕雪芙伸手勾住景容的脖子,“我還以為你被哪個狐狸精勾走了哪。”
景容撫著她的後腦勺,深深的親了一口,“乖,本王這幾日被戶部的賬目弄的焦頭爛額,連吃飯的時間都幾乎冇有了,哪裡又會招惹什麼狐狸精?”如吸了一口罌粟一般,吻了一下,就仿佛上了癮。景容將慕雪芙壓在軟床上,好好的廝磨了一會兒,等快勾起欲/火時連忙收出。他喘著粗氣,明顯是在快把持不住的邊緣,略帶暗啞的音色蒙上一層性感,“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