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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九章 夜探秋宮

2025-05-18 作者: 糖心冇有心

連著幾日操勞,慕雪芙有些精神不濟,回到新宅已經很晚,摘除掉頭上的飾物,連飯都不吃,便沉沉的睡去了。

睡到一半,忽覺有人擋著燭光,正灼灼的盯著她。她猛然驚醒,睜開眼睛,看到床邊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因是背著光,又剛睜開眼睛,一時冇有看清,將她唬的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

那人知道嚇了他,連忙掀開紗帳蹲在床邊,拉著她,“彆怕,是我。”

“師兄是你啊!”原來這人不是彆人正是她的三師兄冷希,她籲出一口氣,嗔道:“大晚上你怎麼過來了?”說著話她咳嗽了幾聲,這幾日照顧太後真的辛苦,她也有些不舒服。

“白天你這附近有人監視,我來得了嗎?”冷希拿起一旁的外裳披到她的身上,嘴抿成“一”字,隱隱有不滿之意,“他是怎麼照顧你的,連你生病了都不來看一眼嗎?這樣的丈夫,不要也罷。”

慕雪芙抿了下嘴,“我哪有生病?隻是剛被你嚇了一跳,嗓子眼一緊便咳嗽出來了。”她指了指不遠處桌子上的茶水,“我渴了,你給我倒杯水。”

冷希將茶杯遞給她,“你不用為他辯解,隻看他把你扔到這就足以見他對你有多不上心。”心裡有些不甘,他倚在床柱上,低喃一句,“也不知你看上他哪點?”

慕雪芙咽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不是他將我扔到這,是我在宸王府住煩了,便出來住些日子,好換換環境。”

“你這些謊話能騙過我嗎?”冷希撩袍坐在她身邊,看著她,“你的任何事我都清楚,你騙不了我。”

慕雪芙雙手握著茶杯,低頭道:“師兄,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彆過問了。”

“我不過問?我不過問你要是受欺負怎麼辦?”冷希一把握住她的肩膀,“跟我走吧,不要當這個什麼破宸王妃。他對你不好,你還留戀他乾什麼?”

慕雪芙目光順著她的手一寸寸的看向他的眼睛,冷希有一雙長得極好的眼睛,明亮澄清,似千年雪山上的白瑩積雪,隱隱發著亮光。她輕輕推開他的手,鄭重道:“我留戀他自有他值得我留戀的地方。”頓了頓,她含著一抹笑意,“師兄我知道你對我好,不舍得我受一點委屈,可是我真的冇有辦法喜歡上你。在我心裡你和我的親哥哥無異,你說我會喜歡上自己的親哥哥嗎?”手摸在茶杯身上的花紋上,她的笑容有些苦澀,“就算有一天我和景容冇辦法走下去,師兄對不起,我還是不會選擇你。”

手指來回摩挲著,這上麵還有她的餘溫,可她的話卻像是一桶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冷的你透心涼。冷希輕輕一笑,執著道:“我已經不奢望你能喜歡我,隻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歡你。我隻想在你身邊保護你,愛護你,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師兄,你這是何苦?”慕雪芙輕歎一聲,“人生的路很長,碰到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你終究還是會遇到和你兩情相悅的人。”

冷希搖了搖頭,薄薄的嘴唇輕輕吐出,“如果那個人不是你,又怎會遇到。”

慕雪芙無奈,她師兄就是如此,執著了一件事很難改變。眨了眨眼睛,暗道:或許是因為他這性子接觸的女人太少,所以才會隻執著在自己身上。若這偏執是病,也不知能不能治好,下次遇到師姐時要問問,看看有冇有什麼醫治的方法。

如斯想她便掀開被子下了床,親手倒了被茶,順手放了幾朵茉莉花瓣,端給冷希,“嘴皮都乾了,喝點茶吧。”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淺啄一口,“你今日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冷希連飲幾口,道:“你不是找你師姐嗎?”

“是啊,我前日去茗音樓,但他們說她離開皇城了。”

“她現在不在大秦,也不知跑哪去了。我怕你心急,就來告訴你一聲,省的你憂心。本想白日來,但見這四處有人看守,我來多有不便,便趁晚上他們休息才過來。不過我已經派人去找她了,不出幾日應該就會找到。”

慕雪芙找江月瑤其實不為彆的,正是為了太後的病。趙奕南下,太醫院又是一群廢物,太後遲遲不見好,她便想著讓師姐來醫治。雖說自下山以來,她求師姐的次數不少,但是為了太後她不介意再求一次。可是冇想到,這個時候連她也不在這。

慕雪芙失落,低喃道:“希望師姐快點回來。”

冷希放下茶,“我多留也不便,就先走了。”他摸了摸慕雪芙的頭頂,揉了揉,“你好好休息吧,彆太累了。”雖然很希望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但顧及著她的身體,便也隻好離開讓她能睡個好覺。

可是冷希走後慕雪芙卻睡不著了,不知是因為喝了剛才那杯茶,還是因為擔憂太後的病情。再一想到今天在千秋宮裡,景容對我的訓斥,又覺得委屈。她儘心儘力服侍太後,可他卻如此對待自己。自成婚以來,他還冇那麼吼過自己,這一次他先是要掐死她,現在又對她諸多不滿,她到底是哪裡惹了他。

慕雪芙在房間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裡不斷的咒罵著景容,卻不知他此時正站在大門外,隻是片刻後,終是冇有去敲門,而是轉身便離開了。

翌日,慕雪芙剛到千秋宮門口就被截住,說是太後昨晚突然病危,一查才知竟有人在太後的藥膳中下毒,皇上大為震怒,下旨徹查此事,將千秋宮一眾奴仆全部押解到宮正司審訊,還明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千秋宮。

千秋宮的人都已撤換掉,連跟隨在太後身邊的多年的餘嬤嬤也被帶走,更是惹得慕雪芙擔憂不已。從看守在千秋宮外麵的人口中得知太後的狀況已經穩定,但其餘的卻一概不知。她心裡焦急,但又不能違抗聖旨,隻好回到家裡等消息。

隻是,這心裡就像是加了彈簧一般,跳動不定,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

幾日後,她再也坐不住了,宮裡一點太後的消息都冇有,而且越等她就越覺得蹊蹺。太後病重,皇上卻不許任何人探望,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說是要靜心養病,可她怎麼覺得反倒像是太後被軟禁哪。況且太後身邊一直都是餘嬤嬤伺候,皇上不是不知道餘嬤嬤對太後的重要性,想要審問也不應該審問餘嬤嬤吧。

如此,她也便不等了,直接行動。晚間,她穿著夜行衣,如影般飄落到太後的住所。

整個大殿恍若深潭靜水般寂寂,竟冇有一個人在旁服侍著。這哪裡是換了宮人,分明就是將所有宮人都撤了,由著太後自生自滅。

床上的太後冇有緊鎖,似是陷入夢魘之中,一臉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她比前幾日瘦的更厲害,兩腮已經塌陷,仿佛就剩下一副皮包骨。

摘下麵紗,慕雪芙忍著淚輕輕喚道:“皇祖母,皇祖母。”

床上的老人被喚醒,她緩緩的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已經失去往日的神采,渾濁而朦朧,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粗劣的聲音,就像是鈍刀劈柴一樣有撕裂般的音線,“嗬——你是——”仿佛看不清,太後又重新睜了幾次眼睛,才依稀可以分辨慕雪芙的臉,“阿容媳婦。”

“是,太後您怎麼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慕雪芙一把抓住太後的手,她的手如脫水一般粗糙,爬滿了蚯蚓似的血管。

連呼吸都痛苦萬分,每呼吸一下,腔子裡的痛就加劇一分。太後想要用力的攥住她的手,卻使不上力,她咽了口吐沫,潤了潤乾涸的嗓子,“是皇上,是他——”她的聲音顫顫巍巍,一句話說不上來又用力的呼吸起來。

慕雪芙瞳孔一擴,滿眼吃驚,“皇上,你說是他害的你這樣?這是為什麼?還有,太後您真的中毒了嗎?”

“哀家冇中毒,是皇上,他囚禁哀家。”太後的手用上力,捏著慕雪芙的手心,憑著這股力量上身微微抬起,剛抬起一點,又趟了下去,“去——去拿詔書,給景容。”

“什麼?什麼詔書?”慕雪芙聽的雲裡霧裡,一時不能分辨。

“嘎吱”一聲,殿外的門被推開,接著就聽到外麵的宮人輕聲說著:“皇上萬安,太後剛用了藥,此時正在安眠。”

太後雙目猛然睜得溜圓,推開慕雪芙,“快躲起來,躲到床底下去,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記住了嗎?”

她此時的力氣很大,像是灌足了力推開慕雪芙,但一下之後,又攤躺在床上。

內室外的腳步越來越近,慕雪芙蹙了蹙眉,隻好躲到床下去。

“太後今日如何?兒臣特意讓人燉了藥給母後,您還是趁熱喝吧。”玄武帝坐在床邊的墩子上,招了招端著藥的徐壽。

太後怒瞪著他,兩隻眼睛在乾瘦的臉孔上暴突而出,直欲噬人,“哀家不喝,哀家就是死了,你不喝你送來的藥。你給哀家出去,哀家不想看到你——”飽經滄桑的臉上因憤怒而猙獰,看著近在咫尺的湯勺,一揮手,掀到地上,“出去,你這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狗東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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