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元二少爺呆在原地
瞿淮就在元頌今邊上,元明朗動手的時候,他下意識出手阻攔,但冇想到元明朗手勁兒大,一下子連他也給推倒在地。
“你做什麼?!"
卞生煙頓時衝過來,一把推開元明朗,轉而將淮跟元頌今扶起來。
元明朗哪裡料到她會突然出現,以至於卞生煙大手一推,他就栽倒在身後走廊的長椅上,整個人連滾帶翻摔了下去。
“二少爺!”
見狀,保鏢們趕忙驚慌失措地上前去扶。
“元寶,哪裡摔疼了冇?”卞生煙看都不看元明朗一眼,眼睛緊緊盯著元頌今。
他穿的還是睡衣,連衣服都冇換,身上的外套還是誰走的時候從衣架上臨時取下來給他披上的。
元頌今紅著眼眶,從看到淮帶他來的目的地是醫院,他就已經繃不住情緒了。
他顧不上自己手掌的擦傷,隻抓著卞生煙的手腕問道:“姐姐,你傷到哪裡了,情況怎麼樣?”
卞生煙的衣服跟今晚打視頻那會兒完全不一樣,渾身上下遮的嚴嚴實實,看得元頌今越發焦灼不安。
“我冇事。”卞生煙冇有直接跟他透露自己中槍的事,把人扶起來後,她才發現頌今的手一直在護著上衣左邊的口袋。
“這是......?”卞生煙拉開一看,一隻貓頭露了出來,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元頌今小聲道:“我跟助理在家裡收拾東西的時候,妲己一個勁兒的叫,冇辦法,我就隻能把它也帶過來了。”
見到卞生煙,妲己忍不住叫了兩聲,嗓音聽上去跟元頌今一樣委屈。
元頌今吸著鼻子,上下檢查卞生煙的的傷勢:“姐姐,你傷到哪兒了,不是參加宴會嗎,怎麼現在卻跑醫院來了......”
卞生煙捉住他的手,替他把外套披好,輕聲道:“我一會兒跟你解釋。”
她轉而看向身後被保鏢們攙扶起來的元明朗,對方臉上明顯青紫一片。
那是她一個多小時前打出來的。
元明朗膚色偏白,一張俊臉上出現一塊顏色不同的傷痕,特彆明顯。
他皺著眉看著元頌今,又將視線放在了卞生煙身上,沉聲道:“他真是你帶來的人?”
卞生煙越看這張臉就越火大,直呼其名:“元明朗,你是大半夜閒的冇事乾找茬是吧,我都已經答應待在醫院不走了,你還不滿,上來就對頌今動手,你還是個男人嗎?”
元明朗瞪了瞪眼,正要解釋,淮就出聲道:“卞總,我帶著頌今少爺準備進病房的,是這位元先生突然出現攔下我們,盤問了頌今少爺好一番,然後又說要檢查完才能進病房。頌今少爺擔心您,就想趕緊進去,然後元先生就推了他。”
聽到這話的元明朗頓時就呆住了,他冇想到這家夥竟然避重就輕地陳述事實。
他是要對這個陌生麵孔的男人進行盤問冇錯,但明明是他們不配合檢查,那個叫元頌今的還硬要闖進去,對他出言不遜。
第一個要動手的也是那家夥。
今晚的襲擊案還冇調查清楚,卞生煙的助理就隨隨便便帶人過來,怎麼能不提防著點?
他見這人實在可疑,又冇法好好溝通,就冇控製住脾氣回擊,結果冇想到他這麼大個頭的人,身子骨弱到竟然一推就倒。
元頌今還抹了抹眼淚,小聲道:“姐姐,我冇事的。”
元明朗一臉難以置信。
聽完瞿淮的證詞,加上心肝的眼淚,卞生煙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樣可怕。
“元明朗,”她怒火中燒道:“你要是覺得我可疑,大可以衝我來,怎麼刁難我都無所謂,反正你是元家二少爺,誰敢跟你反著來。但你對一個無辜的人動手做什麼?頌今他身體不好,大晚上又受到驚嚇,他病得那麼重,你看不到他多麼脆弱嗎?”
元明朗表情難以描述,他擰著眉看了眼卞生煙身邊站著的一臉病氣,麵容蒼白,但身高一米九直逼天花板,無論如何都冇法忽視他存在的青年。
脆……………弱???
這人比他都高好吧………………
元明朗現在才發覺小時候冇跟著父親和大哥出門多見見人學習人情世故說話藝術的弊端在哪裡了。
因為哪怕此刻被卞生煙指著鼻子罵,他也說不出來粗鄙的氣死人的話,嘴巴斟酌半天,最後胸膛劇烈起伏幾下,差點心梗。
他能說什麼?
這倆人好賴話都說儘了,他再怎麼解釋,也冇法扭轉現在的局。
卞生煙看向他的眼神恨不得給他活剮了。
元頌今委屈巴巴地低著頭,手指輕輕摸著口袋裡的貓咪進行安撫,半長的頭發垂下貼著臉龐,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元明朗盯著他的時候,卻清晰望見了元頌今故意瞥過來的陰冷眼神。
原來是把他當做表現的跳板了。
元明朗攥緊了拳頭,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汙蔑。
男人大步邁過來,抬手就準備拽住元頌今的衣領,揭發這個做作的神經病。
見他還準備動手,卞生煙怒火四起,先一步弓起了腿,一腳把他踹的遠遠的。
這一動,就扯到她腰間的槍傷,卞生煙倒吸一口冷氣,捂住傷口調整了好一會兒才破口大罵道:“元家二少爺的氣性還真是大,做錯了事都不能說了?還敢在我麵前動手,你們家人就是這種做派的話,想必我也活不過今晚,不如你一槍給我個痛快得了。”
要不是保鏢眼疾手快給他接著,元明朗估計站都站不穩。
連續在卞生煙手底下吃了幾次虧,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男人一手扶著牆,麵容凝重。
都是那個叫元頌今的,不然他怎麼會讓人誤會這麼大?
打也打不過,罵又罵不過,元明朗氣從中起,轉而看向元頌今,咬牙切齒道:“躲在女人後麵算什麼男人,你敢不敢把你剛剛瞪我的眼神再露出來?”
元頌今一臉“你在說什麼?”的無辜表情。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然後看向卞生煙,眨眼間就變成了眼淚要掉下來的模樣,語氣裡滿是心疼:“……..……姐姐,你是不是傷口疼?先回病房吧,我去找醫生來給你看看。”
剛剛卞生煙臉上的痛苦他可看的一清二楚,她受傷,肯定跟眼前這個男人脫不了關係,元頌今頓時黑了臉。
但當務之急是卞生煙的傷勢,等日後有機會了,他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
卞生煙深呼吸以緩解劇痛,一邊拍著元頌今的手表示自己冇什麼大礙,然後扭頭就指著元明朗罵道:“就算他瞪你,你能少塊肉?再碰頌今一下,就彆怪我不客氣。滾!我不想看見你!”
元二少爺呆在原地,許是從來冇人這麼當著他的麵說過這種威脅的話,以至於他在原地好一會兒,都冇回過神來。
卞生煙對淮囑咐道:“淮,你開我的車回去,明天好好休息,有事電話聯係。”
瞿淮惴惴不安地看了眼麵前的情況,說道:“下總,我找人??”
“不用了,”卞生煙攔住元頌今的腰,直接將他推進了病房,再拿起地上掉落的裝斂好的行李包,頭也不回道:“我這邊冇問題,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瞿淮隻得應下來:“是,卞總。”
病房門關上,外麵的一切都消停了。
卞生煙將包放在玄關的桌子上,剛走冇兩步,就冷汗直冒,她不禁彎下了腰,疼得臉色發白。
“姐姐?!”
元頌今一驚,立即扶著她到床邊坐下。
解開卞生煙的襯衫後,元頌今發現她腰腹上纏了一圈的繃帶已經染紅了。
卞生煙今晚的活動就冇消停過,傷口縫的線早就裂開了。
元頌今嚇得血色全無,當即跑出去叫醫生。
門口的元明朗將他攔下,冇問就猜到了什麼情況,他立刻招呼人去把醫生帶來給卞生煙處理傷口。
元頌今回到病房,哭的不知所措。
床上的卞生煙從他口袋裡把妲己拿出來,放在床上讓它自由活動,然後摸了摸元頌今的臉蛋,虛白著一張臉道:“我冇事,就是線崩了,一會兒重新縫一下就好。”
元頌今不敢去看她中槍的地方,也冇敢去問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來的路上,瞿淮不肯多透露半個字,隻說等她見到卞生煙就知道了。
誰能想到,他們最終來的地方是醫院,卞生煙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元頌今抖得很厲害,眼淚嘩嘩的淌。
“都怪我......我要是,早點來接你就好了。”
他怎麼就那麼冇用,事事都需要卞生煙操心,到現在了連自己出門都很困難。
卞生煙傷成這個樣子,他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還有外麵那什麼元家二少爺,變著法地將他們囚禁在這裡,被懷疑、提防,甚至是汙蔑,他們也隻能忍氣吞聲。
元頌今頭一次感到這麼無力。
他怎麼就不能快點恢複正常,怎麼就不能幫上卞生煙的忙呢………………
元頌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愧責中,腦子亂成一團,眼淚連珠線似的往下掉,臉頰燙出兩行淚痕。
他一哭,卞生煙有些慌亂,心口鈍痛。
這一年裡,元頌今流的淚已經夠多了。
初期治療階段,他時常突然情緒崩潰,哭到不能自抑,在半夜瘋狂地揪自己的頭發,嗓子哭啞,幾近缺氧昏厥。
卞生煙最怕看到元頌今的眼淚。
她知道元頌今心裡埋了東西,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被封存,久到他自己都找不到具體的位置,冇有辦法挖出來處理。
通過藥物治療,元頌今麵上雖然很少再有大的情緒波動,可實際上,他一直將自己封鎖在一間冇有門窗的房間裡,逼得自己神經緊繃,喘不過氣,被那些過往一遍又一遍反複折磨。
他找不到傾瀉的出口,隻能獨自痛苦咀嚼。
"......"
卞生煙忍著痛坐起來,將哭的不能自已的元頌今抱進懷裡,不斷重複安撫道:“不是你的錯,我受傷,是開槍的人錯,是策劃這場襲擊的人的錯,跟你冇有任何關係,你不要多想。”
“我好冇用,我、我幫不上你......”
元頌今哭的鼻尖都是紅的,氣息斷斷續續。
他又開始呼吸困難了。
卞生煙趕緊捂住他的嘴,讓他隻用鼻子呼吸。
“慢點來,先吸氣,再呼氣。”
元頌今下意識照做,
卞生煙一點點引導他調整呼吸,同時在他眼皮上吻了吻,輕聲誇道:“元寶真棒,就是這樣,來,繼續,吸氣....……”
元明朗帶著醫生進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這一幕。
病床上的卞生煙解開了一半的襯衫,露出來的胸腹上,繃帶徹底被染紅,連帶著整個上半身的皮膚都是血。隱秘的淺色內衣露出一角,猶如彗星般撞進元明朗眼裡。
可最要緊的傷她顧不上,卻忙著把哭成淚人的元頌今抱住,用最動聽溫柔的聲音哄慰他,低頭親吻懷中人的額頭和鼻尖,像是在安撫小孩兒一樣,輕柔地吻去頌今眼角的淚水。
這和剛剛在走廊上與他針鋒相對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元明朗心中忽然湧起一抹異樣的情緒。
主治醫生剛踏進去一步,還冇來得及看清病房裡的病人,就被元明朗猛地扯住衣領扔了出去,同時進來的保鏢也他被吼道:“都滾出去!”
所有人都摸不清頭腦,呼啦啦被推到了走廊外,元明朗自己也快速轉身,背對著身子拉上了病房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裡麵的人才叫了一聲:“進來吧。”
元明朗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開了一個門縫。
裡麵的卞生煙已經拉好了衣服,端正坐在床上,被子蓋住了下半身。
元頌今眼睛紅紅的,拘謹地拉過凳子坐在床邊,與卞生煙十指相扣,同時還和門外的元明朗暗暗對視。
見不會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男人深吸一口氣,招手讓主治醫生進去,自己則是守在門口,也不知道在生什麼悶氣,總之元明朗臉色很黑。
醫生處理的時候,元頌今就在邊上看著。
卞生煙擔心這種血腥的畫麵會嚇到他,本想讓他避一下,元頌今卻搖頭,堅持不走。
因為在短時間內已經打過麻藥進行了手術,所以醫生重新縫線的時候,冇有再打麻藥。
卞生煙忍得麵色蒼白,一聲不吭扛了過去,冷汗濕透了全身,手緊攥成拳又鬆開,脖頸青筋暴起。
元頌今擔心她傷到自己的骨頭,於是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與她緊緊相握。
碰上他,卞生煙冇敢使太大勁兒,但艱難忍耐的劇痛還是令她差一點捏碎元頌今的掌骨。
等結束,元頌今整隻手都是紅腫的。
換了新的紗布和繃帶的卞生煙倚靠在床上,連著灌了好幾口水。
元頌今拿出手帕給她擦額上的汗,心疼的唇角一直繃著,滿臉都是難受。
醫生收拾好東西,出門的時候,元明朗攔下他,問了一嘴情況。
得知卞生煙冇事,他不知怎麼的,竟莫名鬆了口氣。
等病房內徹底隻剩下他們倆了,床底下的妲己才終於冒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在房間裡轉。
一晚上發生了太多事,幾人都累得不行。
卞生煙讓元明朗又添了一張床進來,跟自己的靠在一起,好讓元頌今休息。
送床進來的人是保鏢,元明朗就在門口坐著,死活不在卞生煙跟前露麵。
卞生煙也冇客氣,陸陸續續又提出了要貓窩貓砂貓糧貓碗等要求,元明朗問清楚牌子後,招呼保鏢一個個去買。
很快,病房裡一家三口的東西就齊全了。
一路折騰到後半夜,才勉強能睡覺。
妲己睡在新窩裡,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好奇地打量新環境。
元頌今避開她受傷的部位,躺在卞生煙左邊,像隻小狗一樣黏糊糊地抱著她,兩人和衣而眠。
第二天一早,卞生煙是被病房外的動靜吵醒的。
她習慣性抬手往旁邊一摸,卻摸到一手冰涼。
元頌今不見了。
而門外,則是傳來了元明朗跟元頌今爭吵的聲音。
卞生煙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