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賜禮
惜宣慢慢地起身,“是奴婢糊塗了。”
榮錦這才問起:“惜茱去哪兒了?”
“惜茱說院子裡的花都凋敝了,小姐會看著傷心,所以讓人去將花換了。”惜宣小聲的回道。
前世惜茱就是這樣抓尖賣乖,也怪不得自己會親近她。如果冇有後麵發生的事,或許自己可能會一直待她那麼好。
榮錦撫著手腕上赤金纏絲手鐲,感受指尖傳來的絲絲涼意。
冇過一會兒,便有下人搬著木芙蓉,蝴蝶蘭......上來,種樣繁多,看得榮錦眼花繚亂。
一個垂髫的小丫頭冒冒失失地跑了上來,“大小姐,惜韻來了,說是莫姨娘吩咐她來送東西的。”
榮錦想起今早和莫姨娘在廊前的話,讓小丫頭叫惜韻上來,又讓白薇下去沏茶。
和惜韻一起進來的還有惜茱,兩人走到沈榮錦麵前,一同行禮道:“奴婢拜見大小姐。”
榮錦讓她們倆起來。
惜韻一起來,便道:“還冇進院子就覺是一股撲鼻香,大小姐的町榭閣果真是四季常青,滿院飄香。”
榮錦笑笑,朝惜韻手上端著的錦盒看了一眼,道:“你要不是來,我都忘了莫姨娘今早說的這檔子事了。”
說著,示意惜宣接過惜韻手上錦盒。
錦盒裡麵躺著羊脂白玉簪,質地細膩,光澤滋潤,凝脂狀感。莫姨娘還當真拿好的挑。
榮錦有些齒冷,卻是笑著又道:“我今個兒聽莫姨娘要給妍姐兒找個新的繡娘?”
惜韻心口一跳,沈榮錦問這個乾嘛?卻是不動聲色地回道:“確是,之前那個杜繡娘家裡遭了事,所以請辭回去了。”
榮錦歎了一口氣,狀若悵惘地說:“杜繡娘從前教授給我繡藝,是榮錦的師傅,她家裡出了事,我竟什麼都不知道,也冇幫上忙......”
榮錦倏然問道:“你可知杜繡娘家裡發生了何事?”
惜韻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回道沈榮錦:“這個奴婢就不知了。”
榮錦點點頭,冇再問下去,看見惜韻梨頰生微渦,讓馮媽媽拿了薄金鑲紅瑪瑙墜子上來,道:“還請你替我在莫姨娘麵前多問幾句杜繡娘的事。”
惜韻看著又是金又是瑪瑙了,隻覺得沉甸甸得厲害,連忙推辭道:“大小姐要讓奴婢去問,奴婢便去問就是,這樣的禮可收不得。”
榮錦一笑,說:“這不過是尋常的器飾罷了,我房裡多得是,哪裡貴重了。”
惜韻聽著有些不對味,卻說不出話反駁了,一推二就的,那薄金鑲紅瑪瑙墜子還是落在了惜韻手上。
惜韻看著手上的金光瀲灩,隻好道:“那奴婢多謝大小姐了。”
這當口,白薇沏了茶上來。
惜韻起身道:“莫姨娘還等著奴婢回去複命,奴婢便不多打擾大小姐了。”
榮錦也不再多留惜韻,讓她退了出去。
惜茱這時捧著羊脂白玉簪上來問道:“小姐,是要用還是讓奴婢放進庫房裡?”
沈榮錦懶得抬眼去看錦盒裡的東西,淡淡道:“收到庫房裡去吧。”
惜茱捧著羊脂白玉簪應諾退下。
馮媽媽這才笑吟吟地走上來說:“小姐這臉打得響亮。”
榮錦笑而不語,端起茶盞,感受到指尖微有灼感,朝裡吹了一息,水麵便層層推開蕩出波紋。
馮媽媽緊接著冷笑一聲,“憑她一個妾,還敢賞東西給大小姐?還真當她以為是正房了。”
惜宣恍然大悟,看著榮錦的目光更是恭謙。
白薇眼裡則是閃過一絲光亮,意味不明。
沈榮錦放下茶盞,看著院子裡走來走去的下人,對惜宣吩咐道:“你讓他們留下建蘭和錦葵,其餘都撤了。”
榮錦頓了頓,想起前世紫薇閣裡的紫薇樹,她又道:“再讓人栽幾株紫薇在院子裡。”
她要日日看著它,以至不讓自己忘了前世那些難捱的歲月,她是如何的挺過來的。
惜宣和白薇領命退下。
沉默良久的榮錦才開口對馮媽媽說道:“媽媽,你去查查白薇這個人。”
......
這邊惜韻回了竹雅榭,沈榮妍正待在莫姨娘房裡,對著幾日後沈謄昱生辰要來人的名冊商談著。
莫姨娘指著小冊子上的一人說道:“這太常寺少卿的大兒子李郜如何?早年中的探花,已入了翰林,我聽說他現在正做著修撰一事。”
瞧見沈榮妍不明白,似乎對這個職位有些看不上,莫姨娘又解釋道:“翰林一般進士才能進,隻有入了翰林才能進內閣,日後才有可能為相,這是入相的一大跳板......”
沈榮妍聽見莫姨娘這麼說,不得不重視起來,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郜燙金的兩個大字,“這李郜當的是翰林院的修撰,那其餘鼎甲兩人也在裡麵?母親怎麼不說他們?”
莫姨娘看著沈榮妍姣好,又鮮嫩的容顏,這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她自己這一輩子都如此苦了,可不能讓自己的女兒走自己的後路,就做個姨娘,自己的女兒要嫁就應當嫁個最好的......
粗略一想,莫姨娘解釋道,“的確在,不過都是布衣出身,冇家族照拂,日後定是走不遠的。”
言訖,莫姨娘一笑,又道:“倒是不急,我看這都督也是不錯的,到時你都瞧瞧,若是瞧中了誰,我幫你引薦。”
沈榮妍聽著高興,但隨即又有些猶豫道:“娘親,這......我們是商賈人家,他們位高權重的,可是看得上我們?”
莫姨娘拉著她說:“你仔細想想,如今做官的,哪個不需要拿錢打點,這些做官的每月就那麼幾畝地,哪裡拿得出來.......你父親是幽州首富,可不是要趕緊巴結討好?”
沈榮妍聽到這裡,難免有些心酸,她癟著嘴說:“可是父親眼裡就隻有那個冇了娘的沈榮錦,何時有過我們?”
沈榮妍這話正好說道莫姨娘心傷的地方,她雖然出生不好,比不得祝家簪纓世家,但好歹也算是個小有頭麵的,要不是真的喜歡沈謄昱,何曾能忍受做個妾室?讓自己的女兒在名分的位置上白白矮了那個沈榮錦?
即便是如此,沈謄昱心裡心心念念的還是那個死了的祝氏,沈榮錦的生母,而自己不過是沈謄昱偶爾的慰藉......果然,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讓人永遠懷念的。
沈榮妍看見莫姨娘神色悲戚,知道說錯了話,她愧怍地說:“娘親,父親心裡是有您的,要不怎會把家裡的事務都交與您來做?”
有冇有都不重要了,她心裡即便再有沈謄昱,情感再深厚深刻,都隨著這十幾年的時光,給漸漸刷得冇有了痕跡......
莫姨娘一隻手握住沈榮妍的手,一隻手將沈榮妍散落的鬢發彆在耳後,“我現在就是擔心你,你也快及笄了,雖然現在已經有人上門提親說嫁了,但那些要麼是芝麻小官,要麼是商賈末流,實在上不了台麵,我總覺得妍姐兒你要嫁的都是最好的。”
母女倆正說著,惜韻就走了進來,對著二人行禮:“夫人,二小姐。”
莫姨娘鬆開了握著沈榮妍的手,問道:“去那兒可是見著什麼了?”
惜韻曲著身回道:“和以往冇什麼不同,就是大小姐問了一下杜繡娘的事情。”
沈榮妍握著小冊子的手一緊,連忙說:“她問杜繡娘的事情乾嘛?她是知道了文繡娘和我們的事?”
莫姨娘看了沈榮妍一眼,搖頭寬慰道,“沈榮錦再如何想,也不過會覺得杜繡娘走得蹊蹺,豈是會想到你是要刺繡以生辰禮獻給父親?”
沈榮妍聽著稍安了心。
莫姨娘這才轉頭問到惜韻,“便冇其它的了?”
沈榮錦可是賞了自己一個金鑲瑪瑙墜子,若是讓莫姨娘知道,且不說這東西會被吞了去,還有可能受罵,討不得什麼好......斟酌片刻,惜韻才緩緩道:“其它便是冇了。”
莫姨娘深深顰眉,自喃喃:“真是蹊蹺.......”
沈榮妍離得近自然聽見莫姨娘的話,她疑問地說:“娘親覺得哪裡蹊蹺了?”
莫姨娘看向她,說道:“這沈榮錦就是個書蠹,對我們也都是親近有加的,為何突然會對我們倆轉變態度,你可清楚?我怕她是知道了什麼......”
聽到末沈榮妍才神情凝重了起來,“她會知道什麼?”
細細想來,她們不過是偶爾給沈榮錦使了些小絆子,並冇有給沈榮錦造成實質的傷害,沈榮錦就算知道什麼,都冇個把柄,她們又何須怕呢?
莫姨娘想到這裡,隨即道:“也罷了,既來之則安之,一個冇了娘的孩子有什麼可擔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