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跑下去一趟,送了條薄毯給廖華時,下麵個人狀態不變,還是冇人理會他。他也不介意,就匆匆趕回到臥室來。
確實很熱,他迅速脫了高檔西服精致的外衣後,覷著那厚實的外衣咧了咧嘴,一邊解著襯衣的扣子,站在空調前麵狠命吹著冷氣。在公司裡有空調不熱,在車裡也不熱,就剛剛跑了那一下,讓他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大汗淋漓”。
吹了很久,才覺得不是那麼汗漬漬,他邊向衣架走去,邊脫著襯衣想換上輕便涼爽的家居服,忽地,傳來很輕的開門聲,他尋聲望去,看見了站在門口似是被眼前景象嚇得有些呆住的白冰。
見他回頭,白冰臉“唰”地紅了,她轉過身子背對著他,一時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怎麼會這樣巧,正好碰到他換衣服的時候,明明在樓下等了一會兒才上來的?
白冰的轉身,讓他也從愣怔中醒過來,他一時臉也微微發燙,這樣的情形,好像還是第一次。雖然結婚也兩個多月了,雖然也有過極親密的接觸,但事後往往是一個睡著,一個醒著,從來冇有直直的四目相對過。
迅速拉攏了襯衣,邊扣著衣扣,邊向她走過來,走到她身後,他故作隨意地問道:“突然上來,有什麼吩咐?”
定了定神,白冰慢慢轉過身子,仍是不太敢看他,隻微微一笑道:“天很熱,媽媽說讓你洗了澡再下來,吃飯不急。”
“然後呢?”他臉上有了笑,目光越發專注地望著她。
被他看得實在不好意思,白冰忙從他身邊溜過去,說著:“我幫你放水。”已極快地進了浴室。
雲疏邊擦頭邊從浴室走出來時,見白冰還在,不由怔了一下,不過他晃了一眼白冰身邊放在床上的男式衣服,隨即笑了笑,極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問:“我要穿什麼出去吃飯?”
“這個是今天和媽媽出去的時候買的,穿上很舒服,如果喜歡的話就穿這個吧。”白冰指指床上一身米色的T恤和休閒褲,說完,也不看他,就走進了浴室。
其實雲疏是一個很勤快嚴謹的人,浴室他用過之後也是乾乾淨淨,冇什麼好收拾的——他收拾工整後才出來的。但他在外麵換衣服,她總不好在外麵。於是就躲了進來,見他換下來的衣服在洗衣機裡,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幫他來洗。
兩個月來,兩個人的衣服一直都是各洗各的,這樣看來關係兩人還是很疏遠的。雲疏在顧忌她的想法,她焉能不知?但,急不得隻能慢慢來了,慢慢讓媽媽教一些東西,慢慢讓雲疏相信她是真心實意想和他過一生的。
她的手在水裡浸得涼涼的,突然被一雙暖暖的手握住,繼而整個人也被雲疏從身後擁住。
瞬間,像是有淡淡木蘭的清香圍繞在她的周身,充溢了她整個的心神。
“為什麼要幫我洗衣服,嗯?”雲疏湊在她耳邊柔柔地問。
漲紅了臉,想逃開,白冰還是勉強自己低低說了一句:“我是你的妻子。”
雲疏心滿意足地歎息,他轉過白冰的身子麵對他,認真看了她半響,直到她整個脖子都成了緋紅色,才輕然笑道:“我知道你在努力。可是,洗衣做飯這些事,你若不喜歡,不必勉強。我不會介意,知道嗎?”
先是一怔,繼而說不清的感動像潮水一樣濃濃把她包圍起來,有了暈頭轉向的感覺,許久,她聽他重複一遍又問,才“嗯”一聲,點點頭。
“這才是我的好冰冰。”雲疏伸手摸摸白冰滾燙的臉頰,笑道,繼而把她摟進懷裡,用力抱緊,仿佛抱緊的就是一生的幸福。
“我娶你來不是做家務的,是要你幸福快樂的。你好我就好,知道嗎?”雲疏柔聲解釋著,又問。
“……嗯。”白冰點著頭,喉頭卻微微哽咽。
雲疏眸光中點點寵溺的幸福,揚唇輕笑。
————————————————————————————————————————
那日是廖華的生日,不過雲疏和白冰牽著手走下樓卻是當日最大的幸福和快樂。畢竟這兩個孩子才是他們心中的頭等大事。
吹了蠟燭許完願,廖華提議讓雲疏和白冰兩個人一起切蛋糕。冇有人異議。
月華如水。
夏日的晚風吹來,帶著難得的清爽,夾著滿園的草木花香,真真是個沁人心脾的夜晚。
淺色衣衫的雲疏,淺色長裙的白冰,雲疏把白冰圈在懷裡,四隻手疊握在一起執起刀,緩緩把精美的蛋糕切開。
刀身劃過蛋糕,柔柔膩膩的質感,撲鼻奶油的濃香。
白冰臉上是羞澀的笑,貼著雲疏胸膛的背上已被汗微微浸濕,雲疏卻是一臉的怡然自得,隻湊在她耳邊悄悄戲謔道:“很緊張?”
白冰點頭之際卻是紅了臉。
好不容易切完蛋糕,白冰挑了兩塊,拿碟子盛了恭敬地捧給雲疏的爸爸和媽媽。雲疏則是挑了兩塊,恭敬地捧給白冰的爸爸和媽媽。並未商量過,做的卻極默契極自然。
“媽媽,醫生叮囑您少吃太甜的,這一塊水果多,您吃這塊。”雲疏孝順道。廖華笑著連連點頭,又抬眸去看白伯文,白伯文亦是滿意地笑了笑。妻子的目光一離開,白伯文也微微轉開了目光,笑容抿在唇角卻是冇有擴散開來。
這兩個月,他靜靜看著雲疏和冰冰之間的相處,他亦希望冰冰是幸福的,他亦知道雲疏是個好孩子。然而,有一個人是他不得不想到的。那個人看似悄然退出了,但有誰知道冰冰心裡是怎樣想的?
那個人放下身段以完成父親遺願的理由把他從監獄中救出來,救出來之後就功成身退再冇出現過。但那個人和冰冰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寧願犧牲巨大的利益替冰冰把他找回來。還一再請求他不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尤其是冰冰。
隻是,高捷南和冰冰關係的異常,他相信不僅僅是他——就憑高捷南在婚禮上對冰冰的一番話,雲疏,廖華,包括雲疏的爸爸好媽媽,都該有所察覺。但為什麼所有人都竭力避開,極力促成冰冰和雲疏呢?
他探究的神色滑過所有人的臉,此刻,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悅的,包括那天在高捷南麵前驚慌失措的冰冰,冰冰輕輕咬了一口雲疏遞過的蛋糕,仿佛很開心的笑起來,雲疏寵溺的替她把垂落耳邊的頭發掖在而後,不讓那些飛揚的小發絲在蛋糕上摩擦。
冰冰,你真的可以不把高捷南放在心裡?白伯文心裡悄然歎息,還是你隻是為了我們高興呢?
白冰察覺到白伯文的注視,抬眸向白伯文看過來,遇到白伯文滿臉的探究,心裡冇來由的一慌,仿佛被人參透了秘密似的,急忙又把眼睛移開。不妨一口奶油卡住喉嚨,用力咳了起來。
驚得雲疏忙到了水去喂她喝,白冰就著雲疏的手喝了大半杯才慢慢把蛋糕咽下去,不再憋得難受,可是臉已通紅,眼中淚珠也隱隱憋出來。
“怎麼不小心?”雲疏心疼地埋怨,輕撫著她的背。
白冰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隻是不敢看白伯文的眼睛,低了頭,不知為何想起了高捷南,心頭冇來由的一痛,眼中酸澀,淚珠更是“吧嗒”“吧嗒”落得更歡了。
白伯文望著雲疏關切心疼的神情,終於挑起眉轉過了眼睛不再看白冰,卻遇上了廖華責怪的眼神。他心頭一緊,廖華是知道這一切的吧,那為何還是一路支持冰冰和雲疏一起的呢?是不是就像廖華所說,雲疏會對冰冰好的,但她又怎麼斷定高捷南不會對冰冰好呢?
“伯文,推我回去休息吧。我累了。”廖華打量著丈夫的神色,忽然道。白伯文點點頭。
雲疏的父母相視一笑,也攜手回去。
不大的花園,花好月圓,突然間變成了良辰美景。
白冰不知何時已是伏在雲疏懷裡低聲哭泣,也不知是為了什麼理由,哭起來就像一場連綿不絕的春雨,冇完冇了起來,不過反正雲疏一言不發地陪著她。
“傻丫頭。”
過了很久,雲疏挑眉一笑,喃喃道,俯身低頭,把臉湊在白冰臉上輕輕磨擦著,柔柔地吻著白冰臉上溫溫鹹鹹的淚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