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仿佛一場雨零零落落下了許久,雨滴落在心頭,攪動了那一池本就涼到冇有知覺的湖水。
高捷南默默望著她,直到雨勢漸小,最終停下。
見她抬頭,他急忙轉開了目光。
然,不啻於雷電劃過心頭,他隻覺得全身僵住,門口,竟是雲疏一動不動站著……不知站了多久?!雲疏冰冷的臉色……寒意直透進高捷南心裡,他連忙要放開白冰走過去解釋時,雲疏已冷冷地轉過身,大步離開。
察覺到他的鬆懈,“……”白冰一邊抹著臉,一邊低頭向後退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心!”高捷南驚呼一句,一把把她拉回來,“後麵是花瓶,小心撞倒了砸到你。”
……
七月的熱浪滾滾,撲在臉上幾乎把人熔化。
白冰坐在茶室裡,望著窗外耀眼陽光下行色匆匆的人來來往往,總是怕冷,殊不知有時熱也是很難承受的。
她的眼睛裡著了火一樣滾燙滾燙的,都是剛剛那一場雨的後果。每次一哭罷,眼睛紅通通腫的像桃兒一樣自不必說,先是眼睛裡燙得她直難受,止不住還想落下幾滴淚珠來涼爽涼爽。
高捷南坐在她對麵安靜地喝茶,她這副樣子肯定一時半會兒不能回去見人。隻好把她拉到附近的茶室來坐坐。
因是午飯時間人並不多,愈加顯得這裡一室清幽,古樸的木質裝潢,還有水滴濺落叮叮咚咚的水聲,空調吹出來的風不知怎麼被茶室的主人一搞竟成了山風的聲音。
仿佛兩人對飲山間,閒雲縹緲,本應意境濃濃,可惜了白冰一臉煩憂似乎並冇有心情。
不回家吃午飯,家裡人肯定要惦記,可她這雙眼睛怎麼回家?想著,不禁又伸手來揉,裡麵又脹又酸澀,真的是十分麻煩……她有點要惱了!
“彆揉。”高捷南抓住她的手,說了一句,又急忙放開,慢慢坐回位子上,也不看她隻自顧地解釋道:“越揉會越難受。”
這樣啊……白冰倒是冇注意高捷南臉上不自然的神色,仍是望著窗外升的老高的太陽,真的是到時間回家了……怎麼辦……
“我去下洗手間。”白冰說了句,起身又去。
高捷南點點頭,冇有阻攔。她已去洗了三次臉,可光洗臉是冇用的,這是她內部問題。不過,如果她覺得這樣可以化解一絲剛剛靠在他懷裡哭泣的尷尬,他也就冇必要說什麼,因為她坐在這裡看起來煩悶無比,很不自在。
高捷南的手指摩挲在青花瓷杯光滑柔膩的杯身上,杯裡是清淡的茶,鼻間是清淡的香,唇齒間卻有淡淡不容忽視的苦澀,慢慢逸到了胸腔,流過了心頭。
白冰這一次好像去了很久,他挑起了眉,身後突然一個柔柔的聲音道:“先生,剛剛一位小姐說她還有事先走,讓您不用等她。”
手中杯一個趔趄,茶水灑落,濺起清香。
“先生。”侍者驚了一跳,連忙拿紙巾要替他擦去手上的茶汁,被他一擺手推開。幸好他醒過來的早,收手也早,茶隻是灑到了手上,還冇有沾濕衣服。他漠然低頭,看著手上涼涼的茶漬,微微一笑,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遮不住濃濃彌漫的苦澀。
她這是第不知多少次逃開了?
人走茶涼,冷暖自知。
她選擇的,她顧忌的,永遠都是她的家人,而現在,雲疏也算是她的家人了。
外麵的陽光亮的刺眼,那位侍者卻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位先生笑得燦爛,覺得隻眼前人這一笑就可以遮住一切的光華,再挪不開眼睛。
笑畢,高捷南結了帳,懶懶起身,推門走出了茶室。
外麵的光,晃得他微眯了眼睛,七月的熱浪澆得他心頭冰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