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外麵的風很涼,再過幾天就是農曆的立秋。
白冰冷的一個寒顫,輕吸口濃深夜色,陡然清醒了不少。繼而,一件溫暖的衣服披在了她肩上,還帶著淡淡的香和高捷南特有的氣息。
白冰這才抬頭看了看一旁默默的高捷南,仿佛才發現身邊還有這樣一個人。他看起來臉色也很不好,身子很單薄,也禁不得這更深露重似的。白冰動手要把衣服拿下,還給他,被他及時發現,阻止。
“要是你生病,雲總監追究責任我擔當不起。”高捷南故作戲謔地笑了笑。
白冰無語。
“何況,隻不過披件衣服禦寒,他心疼你,也不會說什麼的。”高捷南若有所思地解釋。
白冰低了頭,仍是不語。
高捷南打量白冰的神情,一句話就在嘴邊,猶豫之間還是咽了回去。
雲疏那麼愛她,為什麼她看起來卻並不幸福?
兩人默默行著,都不再說話。
原本安靜的相處也是一件極美好的事。
遠遠望見醫院華麗的大門時,白冰低低說了句:“……你要小心自己的身體。”
高捷南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暈開了淡淡皎潔的月華,他點頭之際,說了句:“你也是。”
微遲疑,白冰點點頭,“嗯”。卻始終冇再看高捷南一眼,隻是不顧高捷南反對,執意把衣服還給了他。
高捷南見她神情慌亂而憂傷,很是古怪,也不再勉強,隻微微試探道:“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冰隻低了頭,不說話,率先邁步走出了大門。
高捷南望著她的背影靜默片刻,才大步趕上她,亦走出大門。
華麗的大門,璀璨的燈,照得四處明亮,目光所及之處,浮華閃耀一片清晰,卻愈加顯得空蕩蕩的冷清淒涼。
原本雲疏停車的地方,隻剩下白的淒惶的燈光。
白冰大門裡裡外外找了一大圈,冇有雲疏的痕跡。
又四處找了一大圈,還是冇有雲疏的痕跡。
怔怔在門口站了半響,心裡隻不停地念叨著一句話,雲疏不會丟下她不管的,雲疏不會丟下她不管的,雲疏……不會!
她抬步正要去找第三遍,被高捷南拉住。她迷惘地看看他,不解地問:“乾什麼?”
高捷南不答,不由她分說,拉起她向大門裡麵走去。
“不,我不。”白冰用力向後撤著身子,掙紮著,她要去找雲疏,雲疏對她誤會已很深了,她要去找雲疏,找雲疏把一切解釋清楚!
高捷南扣緊她的手腕,不理會她在身後的反抗,幾乎是拖著她往前走。
“不,我不跟你走,你放開!放開……放開我!”白冰拚命扯著高捷南抓著她的手,想扯下來卻不能夠,借著乳白的燈光看見高捷南白皙的手背被她抓出了刺目的血痕,才心頭一痛,哀傷地請求道:“求你,放了我吧。”
聲音涼涼的,弱弱的,卻讓高捷南身子一震,驀地止住步子。他一動不動站在那兒,冇有看她,冇有鬆開手,也冇有說話。
見高捷南冇了反應,白冰也顧不得許多,她連忙用另一隻手來掰高捷南扣著她的手,怎麼用力都不行,看著他手上的血痕,她又不忍心碰到他的傷口,正掙紮為難之際,高捷南終於低歎一聲,鬆了手。
他的突然鬆手,讓用力過猛的白冰直直就向後摔去!
臉色驟然慘白,白冰聽著耳邊的風聲,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一隻手卻下意識地捂在小腹上。
隻是一瞬,白冰安穩地落在高捷南的懷裡,她在他懷裡一時仿佛還冇有緩過神,仍不敢睜眼,隻是重重地呼吸著,眼角逸出幾滴閃亮的淚珠。
雖然有些訝於白冰這樣激烈地反應,高捷南還是一句話冇說,隻蹙眉望著她,和她慘白的臉,不平穩的呼吸。
“謝謝。”睜開眼,看見他痛心的神情,白冰驀地離開他的懷抱,低頭說道。
高捷南目光一下冷淡,淡淡道:“不客氣。”
“那我先走了。”白冰說著,頭也不抬,轉身就走。
高捷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抿著唇,望著她孤單在路燈下的身影漸漸遠去。他的手冰涼,是剛剛她的手留給他的剩餘的冰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