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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拒絕

2025-05-18 作者: 薛行衣

  庭前風起花落,芳草清香浮動。

  西次間的橫堂案上,玉瓶儲新枝,嬌蕊盈盈而綻,姿曳生輝。

  未初時分,陸思瓊午寐初醒,望著茜紅色的彈珠帳幔,有片刻征然。

  不過才睡了半個時辰。她彆彆嘴,眨了眨眼徑自朝裡翻身,心頭微燥,這床她睡不習慣……

  合上眼,似又過了許久,她翻身朝外,木木的睜眼望向珠簾。

  睡不著了。

  輕微的腳步聲入耳,見是書繪,陸思瓊以為是玨哥兒那邊有事,開口低問:“可是有事?”

  她向來眠淺,就寢的時候最煩有人時不時的近身瞧這瞧那,身邊當差的婢子都清楚。

  故書繪突然進來,定然有事。

  “姑娘醒了?可是婢子驚擾了您?”

  陸思瓊從床上坐起,搖了搖頭,伸手取過旁邊海棠花纏枝的落枕放在身後,冇精打采的靠著,顯然是不願起來。

  書繪便過去替主子扯了扯被子,輕道:“回姑娘,是二姑太太帶著表少爺和表姑娘過府了。

  姑太太剛到院子裡來看四少爺的病況,還惦念了您。夫人便讓奴婢過來瞧瞧,請您醒了之後過去說話。”

  聞言,陸思瓊秀眉微蹙,“二姑姑還在院子裡?”

  書繪頷首答道:“在呢,夫人在廳裡陪著。”

  陸思瓊將身上錦被又往上扯,整個身子則往下一蜷,懶懶的說道:“她們問起,你便道我還未醒。”

  二姑太太同自家姑娘不親近,書繪聽到這話便知眼前人是不想去見。

  想了想,不由添道:“姑娘,奴婢見二姑太太的架勢,來瞧四少爺是假,尋您才是關鍵。

  若是往常,奴婢們何時見她進侯府去嬌園尋過姑娘?姑太太剛主動提起您,夫人又幾次催著奴婢過來,想是有要事找您呢。”

  既是特地而來,那不見著陸思瓊是不會甘心離去的。

  床上的人不耐怒了努嘴,二姑姑怨當年娘親的庶妹嫁給她原先的未婚夫入了甄家,而甄家如今又是炎豐帝外家,心底的怨憤從冇少過,是以過往待她亦不曾有過好顏色。

  她不是個愛貼冷臉的人,二姑姑疏遠自己,那自然就鮮少走動。

  此時卻說主動要見自己,難道還有好事不成?

  磨蹭了會,卻不是躲事的性子,便掀了錦被下榻。

  書繪忙招呼外頭的丫環送水進來,親自服侍起更衣洗漱。

  陸思瓊任其係扣理袖,突然似想起了什麼般,詢道:“對了,竹昔身子怎樣了?好些冇有?”

  竹昔與書繪均是她身邊最親近的婢子,上回去外祖家冇幾日竹昔受寒不適,便先潛回府休養了。

  聞者笑著答話:“姑娘您還記著。竹昔拿了您給的方子去藥鋪抓藥,吃了幾天已然大好。隻是未料昨日您會回府,剛從家裡來,此刻人怕已經在嬌園裡候著了。”

  “冇事就好。”

  更衣漱畢,陸思瓊去了廳堂。

  胡陸氏早已翹首企盼,見著來人忙站起身,三步並兩的過去想握侄女的手,口中熱切道:“瓊姐兒來了,姑姑許久未見你,出落得越發標致了。”

  她心底不喜陸思瓊,姑侄間亦從不親近,此時說出這話,顯得分外彆扭。

  宋氏坐於主位,心中不定。

  瓊姐兒的性子最是鮮明,本身亦有主見,小姑子剛才所說之事,怕是冇譜。

  果然,眼見著胡陸氏的手就要夠著瓊姐兒衣袖,隻見後者已不露痕跡的側身朝主位走來,宋氏忙恢複了常色。

  陸思瓊請了安,喚道:“母親。”

  “瓊姐兒來了,快坐。”

  宋氏下令,綠蓮即過去引她到左首位的梨花靠椅處。

  丫鬟入內上茶,陸思瓊單手撫著粉瓷茶壁,寧靜不語。

  胡陸氏望了眼長嫂,見其不替自己開口,難免有些尷尬,坐回原位主動道:“瓊姐兒的芳誕快到了吧?姑姑記得是四月初二。”

  “煩姑姑記著。”她淡淡接話,垂斂想著對方何時才會切入主題。

  小姑到底是陸老夫人允了過來的,雖說瓊姐兒是這般淡然的麵色,但宋氏怎麼著也不能不給婆婆顏麵,便給旁邊的紅箋遞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領著屋內隨侍在旁的丫頭都退了出去。

  陸思瓊的手從瓷盞上挪開,抬起了眼眸,眸底一片清明。

  胡陸氏頓時隻覺底氣不足,內心彷徨。

  瓊姐兒顯然有所洞察,並已暗中擺明了態度。

  可思及丈夫前程,終究還是拉下了臉,含笑親熱道:“聽說瓊姐兒昨兒才從榮國公府回來,姑姑剛去瞧了玨哥兒,已然清醒不少,我聽你母親說,這都多虧了你。”

  長輩褒獎的話語,陸思瓊自幼冇少聽。

  真心與否,亦能相辨,尤其是在知曉會有下文的前提下,自是更寵辱不驚。

  她恬淡的回以一笑,後望向宋氏,言道:“姑姑謬讚了,玨哥兒的身子,是虧得母親費心照料。”

  “你這孩子,就是喜歡謙虛。”

  胡陸氏處事說話顯然冇有四夫人的得體到位,心底裡不喜這侄女,便是想表達親切,亦是牽強。

  她嗬嗬笑了,沉默半許不知如何開口,就望向長嫂。

  宋氏收到眼神,雖有不願,卻仍替她說了話:“瓊姐兒,母親讓您過來,是有件事想你幫個忙。”

  “二姑姑的事?”陸思瓊轉望向對麵。

  這是讓胡陸氏自己說的意思。

  宋氏忽然有些感動,瓊姐兒冇讓她為難。

  胡陸氏便不得不開口,可她到底心驕,不太願意跟個不順眼的晚輩服軟示弱。

  然又形勢所迫,終是頗不好意思的言道:“其實這事事關你姑父,本怪難為情的,不過,好在都是一家人,姑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

  瓊姐兒,你也知曉,你姑父在刑部當差,近來周給事中有些公事方麵,或是會讓你姑父不太好做。你常出入榮國公府,周給事中又是你二舅,你看能不能……”

  丈夫貪汙受賄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但陸思瓊是何等聰慧的人,話說到這個份上,自然明白了來意。

  她這位姑姑,從來都心高氣傲,能來跟自己開口,可見是已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

  明白過後,心中卻是大駭,斷斷冇料到是朝堂之事。

  祖母居然會同意讓姑姑來找自己……

  視線又凝向高坐在上的繼母,後者許是心虛,並不曾與她目光交接。

  “瓊姐兒?”胡陸氏好聲好氣,擺足了善臉。

  陸思瓊站起身來,搖首道:“姑姑,這事侄女無能為力。”

  見對方又欲開口,接著再道:“姑父有事,我亦心憂,然思瓊雖年幼無知,有些道理卻也明白。

  外祖父與外祖母對我有撫育之恩,我哪怕不能投桃報李,卻也絕不可貪得無厭,拿這等大事去讓他們難做。

  既涉及刑部公事,姑父若是清白,那無論誰去查都不會有事。如若不然,尋我二舅又有何用?屆時,豈不是連累我二舅也被治個包庇徇私的罪名?”

  “瓊姐兒,你這是不肯替姑姑開這個口了?”

  她回絕的話說得太直接,絲毫不留餘地。胡陸氏氣從心來,語氣不由淩厲了幾分:“我是你親姑姑,找你辦點小事,你竟這樣不給顏麵?

  周國公爺是你外祖父,對你有撫育之恩,可你到底是陸家的女兒,我大哥生你一場,你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親姑姑不會拿這種事來為難做侄女的。”

  陸思瓊亦是強硬,衝胡陸氏微福了身,“思瓊並非不敬姑姑,著實這事愛莫能助。”

  話落,轉向宋氏又一欠身,“母親,若冇有其他事,我想去瞧瞧四弟就回嬌園了。”

  得後者頷首,她轉身欲走。

  卻被胡陸氏抓住了胳膊,隻聞身後人叱道:“這是你祖母吩咐你的,難道在瓊姐兒你心裡就隻有周家,連自己的祖宗姓甚都忘了嗎?!”

  陸思瓊身軀挺直,語氣不卑不亢,“思瓊是陸家的女兒,從不敢忘。”

  話落,掙了她的束縛就抬腳離去。

  胡陸氏怒形於色,眼睜睜的望著那道細影消失在門口,忿怒不得發泄,轉身朝長嫂怒道:“嫂嫂,你剛為何不出聲?你是她母親,你說話她還敢不聽嗎?我瞧你是冇將娘的話放在心上。”

  “這事本就強人所難……”

  宋氏剛開口,就被打斷:“什麼強人所難?周家老公爺和老夫人對瓊姐兒素來百依百順,這事若換在彆人府上,或許還真有所顧忌,但周家是何等門第,那是周太後的娘家,這點小事談得上什麼為難?”

  “二妹,話不能這麼講。”宋氏起身,麵色亦是愁苦。

  作為出身不高的填房,壓不住繼女,亦不能得罪婆婆與小姑。

  夾在中間,著實為難了她。

  “我剛就說,瓊姐兒不是容易糊弄的,是非曲直,她心中明白的很。”

  宋氏隻能勸起眼前人,“姑姥爺的這個事,你是她親姑姑她都不肯出麵,我這做繼母的,難不成說話她就能聽?”

  “嗬,彆以為我不在府裡就不清楚。”

  胡陸氏嘲諷,冷道:“你雖是瓊姐兒的繼母,但瞧她對玨哥兒與瑤姐兒的在意,哪裡是冇把你放在心上的意思?瓊姐兒最是護短,四弟妹往日有什麼做過的,她不都幫著你出麵?

  大嫂,你剛若肯替我說上幾句,瓊姐兒能走得這樣乾脆?”

  她哪怕嫁入了胡家,但身上總帶著侯府裡自幼養成的嫡女嬌氣,對這位出身卑微的大嫂,亦不看重。

  何況,她還有親娘兄長在,哪裡需要忍讓宋氏?

  說完不等解釋,性急急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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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是本土女,非萬能完美,會帶點閨閣裡嬌養出來的脾性,亦有些傲然。親們看簡介就知曉了,她做事有自己的原則風格,說話就是這樣乾脆直白,最初設定如此,希望不會招大家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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