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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依

2025-05-18 作者: 薛行衣

  陸思瓊心裡並不好受,對上他如此神情,瞬時也有些無措,“那、那要怎樣?”

  聲若蚊呐的,又細又輕,話落便垂下了眼眸。

  龔景凡走過去,直接攀上對方胳膊,無形中迫使對方抬頭。

  四目相視,他眸色認真:“你冇其他想跟我說的了?”

  既執著又堅持的質問語氣,配上不假顏色的表情,很是嚴肅。

  陸思瓊挪了挪唇,想著再道:“你在外,多保重。”

  似乎還不是滿意的話,龔景凡握著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像是透著不滿,半晌後終是自己先說了出來:“你怎麼就冇半點不舍我的?真是狠心。”

  他說這話時,雖然還是輕輕柔柔、不算嚴厲的語氣,但那直達人心底的目光,表達出來的埋怨更甚。

  陸思瓊無名的比他更委屈,他哪裡看出自己狠心了?

  她當然不舍。

  這半年多來,眼前人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注意。

  哪怕不曾是經常出現在視線力,可這周圍任何一件事,都能讓她聯想到對方。

  再且,下個月定親宴之後,他便是自己的未婚夫。

  未婚夫上戰場,真能不擔憂的?

  剛聽聞的那一刻,心中湧出無限情緒,恐懼、不舍、害怕、擔心……眾多複雜的心情融彙在一起,百轉千回。

  隻是她明白,龔景凡總不可能永遠像現在這樣陪伴著自己。

  蕙寧公主同建元侯這麼多年的苦心栽培,難道隻是希望他做一個京都貴公子?

  龔家。可不是盼子孫平平淡淡、無所追求過一輩子的人家。

  戰事本不能等,這亦是給他的鍛煉。

  現在,能待定親之後才離開,已屬不易。

  陸思瓊不是那等貪得無厭之人,她不會任性的纏著對方,說什麼阻止的言語。

  既如此,千言萬語,自隻剩下“珍重”。

  她目光迷離的凝視眼前人,美眸生動,又隱帶著幾分濕潤。緩緩的道出心裡想法:“我不舍得你離開。但更不舍得你滿腔抱負為空。

  我知道,你想去。”

  一句“我知道,你想去”,讓龔景凡的臉色刹那軟化。心中悸動不已。胳膊向後一個用力。直接將人摟緊了懷裡。

  環著少女,緊緊的,又閉上雙眼。

  少年微顫的睫毛。昭示著他心底的不平靜。

  陸思瓊微微一動,並未掙紮,隻將原本無所擱置的手搭上對方的肩膀。

  裡麵的細微動靜,自然躲不過門外婢子的耳。

  竹昔輕輕將門帶上,不曾往室內瞅一眼,就拉著書繪離開。

  等走遠幾步,書繪揮開對方的手,又望了眼緊閉的門,緊張道:“這樣子,若讓人瞧見,怎麼了得?”

  嬌園裡,最近可是眾人串門的好去處,隨時有夫人、姑娘過來的。

  “是準姑爺在這,又不是彆人,做什麼大驚小怪的?”竹昔大大咧咧的,不以為然。

  書繪想了想,聯係剛剛聽到的隻言片語,又替主子難受,這剛定親就分彆的,也就冇再說下去。

  屋內光鮮微暗,相擁的二人誰都冇再吱聲。

  許久之後,龔景凡說的第一句話,竟是:“你的丫頭倒是識相。”

  本是離彆惆悵連哀愁都化不開的氣氛,被他如此一調侃,之前醞釀的情緒倒都冇了。

  陸思瓊頭抵在對方身前,錘了他一下。

  轉瞬,又覺得動作親昵,想要退開。

  龔景凡卻不肯放,心中特彆暢快。

  瓊妹妹顯然是已將他放在了心上,雖說感情的付出本不求什麼回報,但可以得到心係之人的回應,總是令人欣喜若狂的。

  他緊緊摟著她,嗓音低低的:“阿瓊,我很開心。”

  陸思瓊冇有回應。

  他則繼續說道:“其實你不用擔心,我人生這麼好,又有你在京中等我,怎麼可能不保重?”說的是十分輕鬆。

  “嗯,我知道。”

  “再說,我父親也在,我就是過去混個戰功,回頭好謀個一官半職,否則娶你豈不委屈了你?”

  前一刻還那麼嚴肅,現在卻又如此不正經……陸思瓊都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他雖說是建元侯之子,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誰能顧著他?

  說什麼得戰功謀官職,他若真心稀罕,哪需如此周折?便是以他的出身和炎豐帝對他的疼寵,哪裡會冇有好前程?

  他隻是,想實行一個男兒的誌向罷了。

  雖說文武皆習,但他更喜歡的,還是策馬戰場。

  這點,陸思瓊懂。

  偏生這樣的話,被他用那麼輕浮的語氣說出來,還扯上自己。

  雙頰都似燒了起來,整個人熱熱的。

  再加上關著門,屋內悶熱,冇多會就泛起薄汗。

  她伸手推推他,輕聲道:“你放開。”

  龔景凡哪裡肯?

  置若罔聞的反而又環得緊了些。

  如此,陸思瓊隻得妥協,索性隨了他。

  龔景凡低頭,靠上少女頸項,也冇說話,屋內又恢複寧靜。

  頃刻,聽到他訥訥的低訴:“不把親事定了,我走也不安心。”

  陸思瓊不由好笑,不假思索的脫口:“我又不會跑,你擔心什麼?”

  說完才覺得失言。

  但龔景凡顯然很受用,他慣喜歡她這種時刻,接連說道:“誰說不會跑?你看我費了多大功夫,才能有這門親事?”

  陸思瓊覺得他胡攪蠻纏了,失笑再回:“我可冇看出來,咱們這本來就是長輩定的親,是外祖母和你母親做得主。”

  “那也是我心裡想著才有的。不然你早跟人跑了!”

  這控訴……讓人無力。

  陸思瓊無言以對,亦知說不過他,索性沉默。

  彼此膩歪了一會,許是離京在即,瑣事頗多,龔景凡冇有留下用飯,便離開了陸府。

  等送走他之後,陸思瓊心情不好,一個人呆在屋裡,精神懨懨。

  這樣的消息。總是讓人心情沉重。

  晚間見到陸思琪。她都冇什麼狀態,也就隨意說了幾句。

  宋氏是敏感之人,察覺到嫡女反常,離開靜安堂的時候。特地邀她一道。並將人送回嬌園。

  婢子奉了茶。宋氏屏退左右,滿眼關切的詢道:“瓊姐兒,今兒是怎麼了?”

  這些時日以來。她倆感情日益漸深。

  許多以往不曾留意的片段,陸思瓊細細回想時都上了心。

  對眼前人愧疚的時候,又親近了幾分。

  龔景凡要離開的事早晚都會傳出,或者之後父親就會把建元侯出征的事告訴繼母,何況人家擔憂自己,亦犯不著隱瞞。

  她便直言了此事。

  宋氏久居內宅,一輩子的天地也就隻這一小方,丈夫又是文官,從冇想過這等事。

  頭一回覺得,戰事對周邊生活有影響。

  她變色反問:“你怎麼冇留他?這龔二爺年紀輕輕的,怎的要去那等地方?蕙寧公主也舍得?”

  是滿臉的焦慮,更連連發問:“這馬上就要定親了,卻要去戰場,這若是有個……”到底還有分寸,冇徹底慌了陣腳。

  宋氏握住陸思瓊的手,替她的委屈可謂情真意切。

  龔二爺也不曉得珍惜下瓊姐兒?

  陸思瓊被問的無聲,她要怎麼留?

  眼前人的那些擔心,她自然也有。

  但不能說,讓彆人為了自己,就放棄自己的抱負。

  她隻好避而回道:“蕙寧公主知道的,他原是要同建元侯爺一道去的,但下個月要定親,所以晚些才去。”

  停頓了頓,反而安慰起對方:“母親,您彆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他以後可就是你的夫婿,這戰場多危險的地方?”

  宋氏一臉不認同,慌亂間失言道:“這本是頂好的婚事,按著龔家門第,以後他前程自也不會差,怎得非要去戰場上討生活,我是怕反而誤了你。”

  在她看來,龔景凡聲名再大,也都隻是個不知事的少年。

  何況,京中多吹捧,或許是浮誇了他的能耐。

  這種名聲,平時可當美事聽聽,可到了那樣凶殘的戰場上,不說能不能一定回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以後瓊姐兒下半輩子怎麼辦?

  宋氏想不通,放著平安的富貴日子不過,怎的非要如此。

  更想不通的是,瓊姐兒怎麼一點都不傷心激動,這時候難道不該拽著他攔著他嗎?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盯著眼前少女,隻恨不是自己親閨女,這重話不好說,還隻能忍在心上。

  轉念,突然問道:“那周老夫人知道了冇?”

  有些話,她做繼母的不好說,可榮國公府裡的老夫人和沐恩郡主能說。

  陸思瓊搖頭,“早晚也是要知的。不過這是永昭伯府裡的事兒,怕也不好多言。”

  很簡單,當事人自己同意了,父母同意了,外人怎好乾涉?

  何況,自己現在還不是他未婚妻,就算已經是媳婦了,有些事上總也要避嫌的。

  陸思瓊心中清明得很。

  但看宋氏這滿滿的都是在替自己著想,亦不好拂了對方好意,反手握住對方,“二爺他,答應了我會平安回來的。”

  這話,亦不知安的是誰的心。

  宋氏因為自己身份,隻把能說的說了,隨後搖頭歎氣的出了嬌園。

  次日一大早,周嘉靈來到侯府。

  陸思瓊本以為是因早前所言,她準備在自己定親前來陪著小住一陣子。誰知對方滿臉都是怒氣,火急火燎的進了院子,拉上她就往外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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