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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定親禮

2025-05-18 作者: 薛行衣

  申時三刻,永昭伯府的轎子抵達德安侯府,陸思瓊由家中三位妹妹陪伴前往龔府。

  說到底,幼時也曾跟著外祖母和大舅母參加過伯府的宴會,但此次的心情並不同以往任何一次。

  明知不是正日子,但還是免不了緊張。

  龔家是大夫人常氏親自在門口相迎的,伴著族中許多同齡少女以及近親女眷,一行人熱熱鬨鬨的進了內宅。

  依著禮製,正堂叩拜,陸思瓊本該是先給龔太夫人請安的,但君臣尊卑有彆,先見過了蕙寧公主。

  蕙寧公主雍容華貴,坐於高堂,望著一襲紅妝的少女眼眸發熱,心下亦感慨萬千。

  好容易出落成了大姑娘,以後終是能親自照顧她了。

  抿了遞到眼前的茶,含笑得牽了她起身,摸著對方麵頰歡喜道:“好事多磨,如今可算是定下來了。

  本宮從小瞧著你這孩子就歡喜,行了這定親禮後,便是我半個閨女了。”

  眾賓客自連口道賀,“恭喜公主喜得佳媳。”

  陸思瓊低頭展笑。

  龔家的太夫人是先伯爺晚年續弦,如今也不過三旬,年紀較府中幾位夫人還要小些,本是女子正好的年紀,卻因著身份打扮沉穩。

  她著了石青色緙金瓜蝶紋的圓正衫,由丫頭攙著坐下。

  陸思瓊下跪行禮,因離得近了,能聞得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龔太夫人不苟言笑,手持迦南香木念珠手串。見著未來孫媳婦也隻說了幾句場麵話便起了身,倒讓人捉摸不透。

  隨後,則是永昭伯夫人常氏,她與陸思瓊早已見過,態度很和善。

  一眾行禮後,常氏招來兒媳溫氏,吩咐道:“你帶容姐兒送你瓊妹妹去翠茵院更衣。”

  緊接著又添道:“錦姐兒,你招待陸家的幾位姑娘去翠茵院旁邊的偏院歇會。”

  幾人連連應聲。

  陸思瓊被溫氏牽著手,聽她介紹著府裡的景致院落,“……那祠堂後麵就是凝安堂。祖母住在那兒。她老人家喜歡清靜,又常年禮佛,平時很少出來。”

  “嗯。”

  心底正好奇著,溫氏又道:“祖母進伯府後冇有誕下一子半女。膝下隻有早前從太姨娘那抱來的六叔。

  六叔早前隨三叔上戰場去了。所以你今兒冇有見到。

  不過咱們府裡人脈簡單。妹妹以後常來常往就都記住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陸思瓊一一點頭。

  翠茵院是為著今日特地收拾出來的院落,因此離大堂並不遠。冇多久便到了。

  房中點著紅燭,供了姻緣娘子,早有丫鬟等候。

  龔家為她準備的亦是件彩鳳繡牡丹紅裙,隻是比之陸思瓊身上這件更加華麗,其上的金絲在燭光下顯得異常閃耀。

  衣著上身,八姑娘龔玉容笑著讚道:“瓊妹妹穿著真好看。”

  “可不是?三嬸母早早吩咐尚宮局特地裁製的,自不是尋常人的手藝可比。”

  溫氏笑得和氣:“我原還想著妹妹年紀小不知撐不撐得起,現在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溫氏是永昭伯府的少夫人,其夫君龔景陽早已請封世子,雖隻是龔景凡的堂兄,但二人自小感情賽過親兄弟,是故陸思瓊待眼前人也十分客氣。

  溫氏思慮也周到,讓人取了點心來,“瓊妹妹今兒是勞累了一天,這會子離開席還有些時候,我知道你初次遇到這種場麵必定不自在,還是現在先用一些,省得待會餓著。”語氣打趣,很是親近。

  後者感其心細,也不推拒。

  小半盞茶的功夫,蕙寧公主便進了院子。

  溫氏和龔玉容立刻見禮:“三嬸母。”

  “你倆也辛苦了,前頭各府夫人姑娘們都在那,去幫幫你們母親,待會兒我親自領瓊姐兒過去。”

  打發走二人,又屏退了左右,蕙寧公主這才拉著陸思瓊的手說道:“可憐的孩子,這日子總算是要熬出頭了。

  我堅持要辦這場定親禮,而不肯草草了事,便是想你安心。

  姨母都知道,自打幾個月前你得知了自個兒的身世,便總鬱鬱寡歡,覺得無論是德安侯府裡還是榮國公府都不能再像往昔一樣。

  這京城裡,我是你的至親,你斷用不著同姨母客氣。何況,待來日你同凡哥兒行了大禮後,也就要改口喚我一聲娘了。”

  本不是自小親近的,或就是因為血脈相連的緣故,陸思瓊同眼前人反倒能自在許多。

  她張口喊道:“姨母。”

  蕙寧公主點頭,複說了些寬慰體己話,才麵色沉重:“瓊姐兒,你如今既已明白了許多,有些事姨母就不得不告訴你。”

  聞者隱隱察覺到了是什麼,原依戀輕鬆的神色也收了幾分,“您說。”

  “這之前,我和你外祖母都不願告訴你你生父是誰,但現在你既得知,也就瞞不得了。”

  蕙寧公主說之歎息:“最早皇妹讓左穀蠡王來京城找你,想將你帶走,我和你外祖母、大舅母雖說也是因為舍不得你,但很大原因便是因為秦相。

  秦相此人,心機頗深,當初皇弟宮中的伴讀實則並不止他一人,可皇弟繼承大統後,宮裡的謀臣親信卻隻有秦相一人位居高位。

  以前,公主府和國公府就一直冇少留意相府。

  他如今權傾朝野,又頗得盛寵,你或許不知他行事手段之狠辣,這些年他可一直記恨著當年皇妹和親突厥的事。”

  “記恨?”陸思瓊微訝。

  “秦相一直認為,是先皇和太後逼得你娘下嫁塞外。當初他秦家無權無勢時自不能如何。

  可今時不同往日,我是拿捏不準他對皇妹的心思到底如何,可在應對突厥政事上,朝中分為主戰與主和兩派。

  那主戰的一派,便是以他為首。”

  “戰?”

  陸思瓊皺眉,“可、可當年先帝既然已經將當朝公主送去和親,這兩國締結盟約,如何還要大動乾戈?

  何況,隆昌公主是聖上的親妹妹,她如今還是突厥的大閼氏。怎。怎麼可呢……”

  她的眸中閃出擔憂,“秦相再怎麼樣,也是臣子,難道還能左右聖上的心思不成?”

  “瓊姐兒。你還是想簡單了。”

  蕙寧公主愁上心頭:“秦相的權勢。絕對超乎你的想象。再說。聖心難測,突厥,那可是大片的疆域土地。

  即便是先皇。當年也冇有斷過這份野心,隻是那時常年征戰需要休養,這才選擇和親。”

  頓了頓,續言道:“現如今到底還有幾分製約,秦相也冇有得逞。可是你可還記得,上回左穀蠡王秘密進京,住在周府時夜半遇刺的事兒?”

  陸思瓊心下一跳。

  那次的事她當然不會忘,當時還好奇什麼樣的刺客能跑到國公府去,且又傷了三表哥。

  思路回轉,這……“姨母,那回莫不是秦相派的人?”

  後者頷首,“除了他,這京中還有誰這麼大膽?隻有他,一心想著收服突厥。

  試想下,若得逞了,左穀蠡王死在咱們大夏境內,哈薩陌單於如何能善罷甘休?”

  陸思瓊被握著的手一抖,愕然起身。

  蕙寧公主見她這般神色,也生心疼,“瓊姐兒,姨母知道和你說這些是難為你了,隻是想跟你說說這其中利害。

  如今不過是因為你娘在那邊,就千方百計的想要讓皇帝發兵。

  他現在知你是他的骨肉,若瓊姐兒你也離開,後果才真的是無法預料。”

  她對秦相亦是有恨有怨的,當初皇妹剛被查出身孕時,母後便動了一切力量調查孩子父親的身份,可惜終歸被他躲了過去。

  如若當年就除了這個禍根,也就不會有如今這些事了。

  待後來查得那人是秦沐誠時,對方羽翼漸豐,早已不能撼動。

  在蕙寧公主的心裡,總認為當年秦相接近自己皇妹,是因為天家富貴。否則,憑他的身份,也敢招惹皇室公主?

  左不過是看著先皇對皇妹的寵愛,想借此得到富貴,畢竟後來的一切,不正說明了這個?

  “姨母告訴我這些,是想我無論如何也不要離開京城,對嗎?”陸思瓊太過震撼,心頭萬緒。

  “是這個理,也是擔心你被秦相蒙蔽了。”

  蕙寧公主很憂心,“他的性子你不了解,我與周家卻很明白。他若下定的決心,不得逞是不會罷休的。

  姨母是想告訴你,不管德安侯府待你如何,你總是在陸家長大的。

  當年,在你最需要一個身份的時候,是陸家給了你這些,瓊姐兒,人不能太過、”說著說著,卻也覺得言重了,便改了口:“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定能想明白的。”

  “二爺知道這些嗎?”

  問話突然,蕙寧公主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這些事事關重大,姨母並冇有告訴他。

  你心思聰慧也敏感,姨母是曉得的。但你若覺得因著這些目的姨母才讓凡哥兒和你定親,便誤會了凡哥兒對你的心意,卻是萬萬不能的。

  你的身世,說到底還是你自個兒與他說的。”

  陸思瓊點點頭,又坐下。

  是了是了,她怎麼能這樣曲解他的情意?

  “是我多想了。”

  她回望眼前人,“姨母放心,我早同秦相說過,我是陸家的女兒,不會隨他回秦府的。

  至於突厥那邊,我也心知利害,您請安心。”

  把話說透了,蕙寧公主才釋然一笑。

  適時,外頭喬嬤嬤稟道:“公主,大夫人使人來傳話,道開席了,請您和二姑娘過去。”

  “知道了。”

  蕙寧公主緊了緊少女的手,“凡哥兒是我的兒子,他的心思我做娘的最清楚,你倆成了好事,以後的日子定是好的。”

  陸思瓊頷首:“這事還多謝姨母費心。”

  “傻孩子。”

  提到龔景凡,陸思瓊方微微平複的心又亂了起來。

  明兒個,他可就要出征了,可惜這日子竟不能見上一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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