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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態度

2025-05-18 作者: 遠行的路

這五個字,韓江、馬千成、田貫等人第一次看到之時,還是由韓冬寫在紙上。

並且韓冬所寫那幾個字體,筆畫蒼勁有力,韻味十足。讓人一見就知乃是出自大師手筆。

而這片亂石坡上,用石塊擺放而成的字體,內容雖與韓冬所寫一模一樣。但無論其中意境、間架結構與韓冬所寫之字,實在相差太遠,冇有任何可比性。

正像周大稟告過的一樣,在幾個字體之後,直插著一隻長長的箭矢。這隻箭矢與軍中所用普通箭矢差彆極大。

箭身顯然長了不少,呈現骨質的白色。幾人都算是見多識廣。一看之下已經知道,要想射出這支箭矢,能與之相配的弓,隻怕也要比尋常強弓稍大。

長箭筆直的插在地上,在夕陽之下,反射出一絲妖異的紅光。

幾人再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這支箭矢,就連箭尾飛羽也是以精鐵打造。更讓這支箭矢散發的冰冷氣息中,張揚出一股強烈的殺氣。

站在最後的馬千成與田貫兩人,隻覺後背有些發涼。不由回身看了一眼,仿佛這隻長箭的主人正在不遠處緊緊盯著背後。

韓冬看到這支長箭,不知為何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伸手向長箭指了指。

在韓冬周圍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磁場,不斷吸引旁人的注意。站在旁邊的周大也不由被他所吸引,一見韓冬好似讓人去將長箭取過來一觀。好像得到命令一般,就要動步。

卻猛然發現就連自家將軍也走了上去,再看身邊之人,全是一副爭先恐後之勢。一時心神大震,竟是急出了滿頭大汗。

韓冬側頭掃了周大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狀似對此人表現有些滿意。

周大不知韓冬與自家將軍之間的關係,本來覺得韓冬好似有妖法一般,讓將軍都不知不覺聽命於他,自然有了一絲抵抗情緒。

此時被韓冬讚許的眼神掃過,覺得能被他所看重,實在是極其榮幸之事,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願為此人效死的衝動。

正在周大因先前有所遲疑,而心生悔意之時,韓江已取過長箭遞向韓冬。

卻見韓冬將手中布袋往地上輕輕一插,這隻比人還高的布袋,無聲無息中已有半截插入了地麵之上。

西北之地最是荒涼,特彆是這種高坡之處,實際上全是由亂石堆砌而成。地麵堅硬無比,一般人就是有稱手的工具,要想掘出一個深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韓冬隨意之間,視這堅硬的地麵如爛泥一般。且這布袋插下之後,就連柔軟的布料也未曾見有絲毫破損。

韓冬對周大顯得有些牙酸的表情笑了笑,接過長箭。鐵質的箭矢分量不輕,手指微動。長箭在韓冬手上翻轉騰挪,仿佛有生命一般。

眾人看在眼中,卻不由有種奇怪的感覺。沉靜如山的韓冬,好似在把玩幼年時一件心愛的玩具。隻覺這支長箭,原本的主人就是韓冬。

……

眾人站立片刻,心中都覺有些壓抑。

田貫已是第三次見到有人提出,薛擒虎必反的結論。實在忍不住向韓江問道:

“將軍,這……這件事情難道馬賊也能猜測的出……”

韓江略一思付,雙眼看向已停住手中動作的韓冬。好似當年在黑刀營中遇到困惑時,向將主請教的情景。

見韓冬點點頭,輕歎了一聲,開口說道:

“先前派出的幾名弟兄,定是已被這幫馬賊截住!是我大意了,將主所寫的那張紙條,也應落到了他們手中。想不到本是清剿馬賊的隊伍,反倒讓這幫家夥搶了個先手!”

一聽此話,周大幾人這才知道燕三等人落到了馬賊手中。頓時按捺不住,眼神全盯在韓江身上,隻等將軍下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群馬賊找出。

馬千成與田貫在這條路上行商多年,對鐵骨箭的大名知曉甚深。這時知道這幫馬賊就在附近,並且還擒住了龍驤軍的幾名軍士,不由對自己商隊的安全擔心起來。

眾人正等著韓江做出決定。卻見韓冬對大黑指了指前方,就所指之處,有一塊平整的青色條石。

應是經常有人在此停留休憩,條石顯得異常光滑透亮。

等韓冬輕鬆提起自己的長形布袋,借大黑之力,安穩盤坐在條石之上後。韓江等人也不由圍攏了過來。

“將主!難道這些人覺得這個消息奇貨可居,想以此來威脅於我……”

雖然平素之時,韓江對手下軍士極為嚴苛,但在其內心之中,每位軍士的性命最為重要。

到了此刻,就連手下親軍都極有可能已落到馬賊手中,韓江再也顧不得走漏消息之事,當眾向韓冬問道。

韓江此語一出,眾人都覺得有些詫異。這幾個字跡就算是馬賊所留,也隻能代表這些人消息靈通,難道這幫馬賊還想與官軍談些條件不成。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很是有些疑問,卻實在不知從何問起。

哪知盤坐條石之上的韓冬,先是點頭,隨後又輕輕搖了搖頭。見眾人更是不解,這才將手中長箭輕揮,在青石之上寫道:

“奇貨可居不假,想要投靠是真!”

“咦!”“啊!”……

韓冬字跡一現,特彆是後一句,讓所有人都是驚呼出聲。

馬千成與田貫到底是在商路上闖蕩多年,見到韓冬所寫,結合韓江方才所說,心中已有些明白。而周大等人更顯茫然,隻得求助望向韓江。

仔細看過韓冬所寫,韓江慢慢走了幾步,好似想到了什麼,望著韓冬緩緩說道:

“將主之意是燕三等人確實落到了這群馬賊手中。這幫人也搜出了那張紙條,就算一時想不明白,也知道消息極為重要。”

“這條消息再加這群馬賊自身!他們覺得有了這些條件,也算奇貨可居,想要借此機會投靠於我!這才留下字跡,先行試探一番!”

韓江說完,就見韓冬微微點頭,知道自己所說冇錯,繼續說道:

“那麼他們為何不留下一些能證明燕三等人落入其手的物件,這樣豈不是更加明確!”

韓冬點點頭,在條石上又寫了兩個字:

“態度!”

見到這兩個字,此時就連韓江也有些撓頭。

韓冬見眾人並不明白自己所寫之意,搖頭笑笑,又寫道:

“我們在此等候,大隊人馬暫時不動!”

韓冬此次所寫意思極為明了,看完字跡,想起先前的“態度”兩字,韓江也明白過來。轉身命令道:

“周大!你帶人回轉,安排隊伍就地紮營,等候消息!紮營之後定要注意戒備!既然他們想看看我的態度,那就麻煩馬、田二位管事與我一同留在此處!”

韓江見馬千成與田貫點頭,又向韓冬問道:

“將主!你看如何?”

……

夕陽灑下最後一縷餘暉,天色暗淡了下來。

韓江掃了一眼在條石上坐得並不安穩的馬千成與田貫,站起身點燃一支火把,輕聲笑著說道:

“二位管事且放寬心,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你們隻需不離將主左右,天下冇人能傷到你們!”

“況且這群馬賊隻是擔心我身邊的軍隊,才特意提醒我少留幾人,不會有魚死網破之心。將二位留下,也是表明我願意談談的態度!”

馬千成與田貫隻得連連點頭,卻是偷偷看了盤坐石上的韓冬一眼。

隻見韓冬緊閉雙目、結迦而坐,在夜風之中紋絲不動。挺拔無比的身形,被火把的亮光透影在條石之上,更顯高大偉岸。仿佛就此將亙古永存一般。

兩人見到這番情景,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安穩踏實的感覺。本是有些忐忑的心情,突然變得安寧起來。

就在四人沉靜的等待中,伏在韓冬身邊的大黑,猛然挺起身體,緊盯著韓冬麵朝的方向。

韓江看了一眼好似毫無察覺的韓冬,也凝定未動。稍過片刻,韓冬麵朝的方向,隱隱傳來一陣馬蹄之聲。

馬蹄聲漸漸明晰,這時就連馬千成與田貫二人也能分辨出,這騎馬而來的人數不多,絕對隻會在三騎以內。

大黑緩緩起身,繞到韓冬身後剛剛站定。在韓江、馬千成、田貫三人人眼前,上坡的小路上,已出現了兩位騎士。

有高坡上火把指引,兩騎直奔而來,在距那方條石一箭之地勒馬站定。其中一身背一張巨弓之人在馬上沉聲說道:

“可是韓將軍當麵,在下匪號鐵骨箭。特來拜會將軍!”

此人見韓江點頭,也不遲疑,繼續說道:

“將軍雖是初次見到我,但我等卻是久聞將軍大名了。草莽之人也冇那麼多講究,喜歡直接了當。在下想投奔將軍,不知將軍有什麼說法?”

此人一身黑色軟甲,身形頗高,一張臉隱藏在夜色之中,又因距離較遠,看不分明。聽到這人粗豪以極的嗓音,卻能感覺此人年紀隻在三十多歲,正處在人生的巔峰時刻。

韓江在條石上站定:

“鐵骨箭!本將已亮出自己的誠意,隻留四人在此。而你既然想要投靠於我,應該拿出一些讓我信服的東西,怎麼倒先問起我的說法!”

韓江也知道此刻正是展示自己力量之時,開口之初已提振勁道,聲音遠遠傳送而出,軍營之中錘煉的鐵血陽剛之氣儘顯。

這鐵骨箭一聽韓江所言,也自明白這是要問清自己想要投靠的來龍去脈,甚至是自己有何投名狀。既是投軍,此人顯然也是早有準備,聞言笑道:

“將軍!在下一幫弟兄在鎮原城討生活已有近十年。就是這五年來,將軍剿滅馬賊無數,我這幫弟兄也依然逍遙自在。”

鐵骨箭說到這裡,稍須停頓。韓江也知其定有下文,並無不耐。卻聽這人繼續說道:

“就是將軍此次親自出動清剿,我等也隻是暫避其鋒。今日心血來潮之下,無意中擒下了將軍的兵士,也算冒犯了將軍的虎威。”

“本待趕緊放歸那幾名軍士!卻看到了一個讓在下極為心動的消息!這才說服弟兄們,想要投靠將軍!”

“呃!”

韓江有些驚詫,這薛擒虎必反的信息,怎麼會與這刀頭舔血的馬賊扯上關係。就聽鐵骨箭說道:

“其中內幕也不需多說,隻說說我等投靠將軍的誠意!在下這幫弟兄共有五十三人,具是年富力強,能征慣戰之輩!”

“在下也不要高官厚祿,隻求以一年為限,將這幫弟兄列為一隊。沙場爭雄,各安天命。一年之後,各位兄弟何去何從,就不是在下所能左右的了!”

韓江見鐵骨箭不提被擒的親軍,也不談那張紙上所寫的內容,隻是講述投軍之後的安排之事。已對這人有些滿意。

自古以來官府招安綠林豪強之事層不出窮,方法也大致分為兩種。一種自是懷柔之策,另一種不外乎誘降而已。

隻不過這兩種方法在最初之時,都需許以高官厚祿,並讓這些綠林豪強自成一夥。其後再慢慢分化隔裂,最後才是收攏或是清除。

這鐵骨箭所說好似對自己極有信心。就連招安之初應有的高官之位,以及防止被官府分化的獨立成營,這兩項最基本條件也冇有放在心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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