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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雲散

2025-05-18 作者: 遠行的路

這雙手早已不如二十八年前,救起江中嬰兒時那般有力。手掌更是有些冰冷,皮膚也隻剩下老人特有的鬆弛與粗糙,但韓冬卻覺得有股暖意湧上心頭。

待老人稍微平靜片刻,韓冬這才好整以暇的掃了全場一眼。

直到此時才可以說,他已經掌控局勢。從先前處處受製於人,甚至有些委屈求全。到現在,反而是對方等人需要看他臉色行事。

此時的韓冬等七人,雖然還處於薛擒虎手下圓形的軍陣之中,但神情卻是輕鬆至極。反而是那些圍在他們身邊的軍士,有種無所適從之感。

確實,這突然之間出現在身前的三個人,武力太過強悍,也太過危險,並不是這些精銳軍士所能阻擋。與這三人站在一起,有種與餓虎同籠之感。

特彆是手持黑刀之人,在軍營之中,或多或少都曾流傳過他的故事。可以說殺人盈野,凶威赫赫。在他麵前,若是再有何舉動,隻會是自取滅亡。

安靜的站在韓冬身旁的紮西格昂,依然是那副呆滯的麵容。眼神之中毫無焦點,好似在這個世間,已冇有能令他感興趣之事。

群配江央手中依然拿著那封信件,卻如釋重負。最令他擔心的韓伯,已經安然無恙。令他輕鬆之下,身體兩處的血跡更加明顯。

韓冬將黑刀插入雪地之中,伸手在群配江央肩上輕拍兩下,應是將先前幫助德吉止血的方法,也用在了群配江央身上。

韓冬此舉,實在有點馬放南山的意義,但值此時機,無人敢有一絲異動。

反觀德吉,在無人關注之下,也離開了湖麵。隻是所行方向,卻是金萱兒所站之處。並且現在已站在了金萱兒身邊。

而金大師這時的注意力,也不在放在那封信件之上。眼光之中露出一絲火熱,在韓冬與紮西格昂身上不住掃過。

好似這兩人之間,有什麼令他感到震驚之事,甚至超過了他對唐師所留信件的興趣。

離韓冬與紮西格昂如此之近,五感異常敏銳的金大師,已能感覺兩人之間,那種不同尋常的聯係。就像韓冬身上,放射出一條隱隱的絲線,控製著紮西格昂的行為。

在場之人,能躋身世間頂尖之列,心思何等靈醒通透,一見金大師這番情形,也知道這兩人之間定然有異。隻是限於自己所站立場,無法直接向韓冬詢問。

這時,突然聽到實在忍不住的金大師問道:

“韓師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金大師所問之意,眾人都能明白,也正是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之事。一時不由提起精神,聽韓冬會作何解釋。

此行西原的目的終於完成,自己的記憶也有所恢複。就是韓冬也覺得,有種心滿意足之感。

天道循環,有得就會有失。韓冬方才已有所經曆,這時不由在心中默默體會其間的意境。

“天道縹緲無尋,卻會有所依存!信函受天道之力護佑,正所謂眾生辟易,外邪自然不生!以我精血為引,更是對信件的一種加持!”

韓冬注視了金大師一眼,帶著一絲警告之意。既然金大師在最後之時,還是站在了自己這邊。韓冬覺得有必要提醒此人一聲。

“紮西格昂雖說是累世修行,積蓄的果業極厚。但在天道之力的衝刷之下,就是任他心神再是堅定,依然冇有太大的抵抗之力。”

講述到此,就是韓冬也難得流露出一絲悵然之色。仿佛自己也對這種情形無能為力。

眾人心中也是一動,先前講述之中,接觸這封信件之人,已死亡多人。最好的結局,就是金大師失去了三十年的青春。

而紮西格昂的這種情景,在以前還從未出現,顯然是在韓冬以自身精血,封印這封信函之後才開始出現,與韓冬關係極大。

韓冬在此之前,應是對這樣的境況,也毫無準備。到這時,也有一種借此講述的機會,將自己的想法予以理清。

“好在紮西格昂,到底是西原佛門三大上師之一,心靈修為之力遠超眾人之上。緊急之下,最後竟然能借我信函上一絲精血之力,逃過了此劫。”

“常言道:天道好還!這確實有其道理。但在其後,卻應該還有一句:因果不虛。既然是借我之力,當然還需還我……”

韓冬講述到此,雖然是意猶未儘,但仿佛已將自己心中之事理清,卻是住口不言。

不過,有了韓冬前番解說,眾人對此事也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

這紮西格昂在接觸信件之時,受天道之力的侵襲,已是危在旦夕。這時紮西格昂借助韓冬留在信函之上的精血之力,才算逃脫了死亡的威脅。

但是性命雖然保住,但多年修行堅定無比的心智,卻在天道之力的衝涮之下,蕩然無存。

並且因為在與天地之力的衝突中,借用了韓冬之力,才渡過了這一關口。在此人混沌而又茫然無依的心靈之中,已將韓冬當做了依靠。

甚至隻要是韓冬心中所想之事,紮西格昂就會不折不扣的完成。隻是不知道,這種關係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韓冬雖然並未將此間細節,完全說出,但在場眾人具是聞一知十之輩,倒也將此事推敲了個八九不離十,與實情並無太多錯漏。

但眾人不知的是,紮西格昂這種情形,就如同韓冬失憶一般。但能否尋回自己的記憶,決定權卻在韓冬身上。

若是韓冬願意,紮西格昂總有一天能尋回自己的記憶。反之,紮西格昂將永遠沉淪於此。

……

夜色之中,薛擒虎臉色一陣陰晴不定,神情顯得有些落寞。他已收回了自己藍色的長弓,既然韓冬已至,不需要再來浪費自己的箭矢。

在十三年前,就是因為擔心韓冬會暴露自己,實際上是大蒙人的秘密,才開始暗算於他。到了現在,與韓冬已是分道揚鑣,越行越遠。

而且這個秘密韓冬已經回憶起來,隻怕是再也掩藏不住了。薛擒虎將何去何從,就是他也突然覺得分外茫然。

薛擒虎手中雖然掌控數十萬大軍,但若是夏州共敵的身份之事,一旦泄露出去。聽命之人,定然會是寥寥無幾。

籌劃多年,建立的龐大勢力,不僅有土崩瓦解之憂。而且順勢而起與韓澈爭奪魏國之權的計劃,定然會化為泡影。

按照韓冬性情,知道了自己母親是誰。這次西原事了,定會到魏國一行。而若是薛擒虎還敢回到魏國,與韓冬再次相遇的幾率,無疑會大了許多。

有韓冬先前所立下的前言,下次兩人再見,韓冬定然會對薛擒虎痛下殺手。這實在令薛擒虎有雪上加霜之感。

要知以韓冬冠絕天下,隱然無解的武力,就是薛擒虎身為十大名將,麾下將士更是無數,隻怕也依然無法應對韓冬的追殺。

……

就在薛擒虎輾轉思付之時,韓冬環視全場,與忽列眼神一觸即收,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絲笑意。

兩人所笑各有不同,但對相互之間的意思卻都能明白。韓冬所笑是提醒忽列好自為之,或許有一天,自己會單人獨刀,殺上大蒙。

而忽列所笑,卻是因為這次算計,明顯自己等人低了估韓冬的能力。笑容之中,卻是鼓勵韓冬親赴大蒙,那時兩人再來較量一次。

兩人之間,在這無聲的交流過後,同時點了點頭。好似都已同意了這份不會形於紙上的約定。

韓冬緩緩放開養父,輕輕搖動手腕之上佛珠。

“薛擒虎,何去何從,自是隨你之意!今日既然已有七人死於我手,我也不願這西原純淨之地,再添血腥!各位也可以自行離去!”

說到這裡,韓冬指了指立在自己麵前的黑刀。聲音之中透出一股堅定之意。

“各位之中,與我是仇是恨,我也不願一一查詢。但是從今往後,若是想要尋我報仇,每年此時,可來此地尋我!”

眾人心神具是一顫,這韓冬竟然將這西域雪原的聖地,列為自己解決恩怨的殺場。

如此一來,也算給了想要報仇之人,一個明確的時間地點。但是否有人敢來,卻是未知之數。

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消息一經傳出,每年前來此地的天下武功高手絕對不會少。

並且就算與韓冬毫無仇怨之人,也會聞訊而來,見識一番天下絕頂高手的風采。長此以往,此處定然會成為天下武道高手相互交流的聖地。

“有一點需要說明,既然來此尋我報仇,黑刀之下,生死即是無悔!今日我為養父之故,才來到這雪山之處,希望不會再有下次……”

韓冬所發之聲,有些淡淡的惆悵,卻含有一分濃濃的警告之意。挾持韓冬養父的兩位主使之人,已去其一。

而另一位也隻是因牽扯到以前承諾之事,韓冬才未曾出手。若是韓冬不受限製,冇有人會覺得,薛擒虎能逃過韓冬手中的黑刀。

韓冬話中之意已極為明白。阿布紮比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向韓冬躬身一拜。這才在轉身之時,又向忽列行了一禮。

兩人先拜韓冬,隻是尊敬其在武道一途的無上地位,不及其他。而拜彆忽列,卻是因其宗主國至尊的身份。

先後拜過,兩人連聲呼嘯,那十名汗國精銳,已然集中在一起。身影如電,已帶著一眾手下,迅速而去。

直到汗國高手消失在白雪皚皚的山路之上,忽列才輕聲一歎,開口說道:

“擒虎,我們也走吧!我等這類人戰天鬥地,為天下眾生爭勝,總是在死地之中求生。不用將勝負之事太過放在心上!今日隻是一彆而已,日後重頭再來就是!”

薛擒虎將長弓往背上一背,點了點頭。忽列所言,並無太多寬解之語,但正是處於惆悵之中的薛擒虎所需要。

忽列側身對韓冬一笑,又轉身對金萱兒笑道:

“萱兒找的好夫婿,他日有暇,二叔歡迎你帶他回家看看!記住,廣闊無垠的草原才是你的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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