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她是禍水

　　金椅上的太後凝視著玉妃飄逸的背影，輕聲讓麗妃和陳妃兩人各自回宮。此時，偌大的隆安宮正殿隻有皇上和太後兩人。太後愛憐的凝視著晟燁，這兩年來燁兒因為那慕容婉約消瘦了不少啊！自己也一直希望能個賢惠女子，能夠走進燁兒冰封已久的心。可這世間，無論任何女子都可以，惟獨不能是玉妃！她和慕容婉約都長了張於世無爭的臉，但天生就是個禍害。哀家決不能讓燁兒再迷戀上玉妃這禍水。想到這，薑太後明亮的眸子裡籠罩上絲絲寒意。以白皙的手掠了掠微微泛白的秀發，薑太後柔聲對坐在一旁的晟燁說：“來，燁兒，到母後這邊來坐。”言辭飽含柔情，一如世間任何一個母親。

　　一旁的晟燁聽到太後輕柔的呼喚，微微愣了愣，急忙起身走到太後身旁坐下。太後柔和的看著晟燁，輕聲喃喃自語：“燁兒自十七歲登基以來，就再冇有這樣陪著哀家坐著說說話了，這一晃也有六載了吧……”太後美麗的臉上滿是孤獨和落寞。

　　靜靜坐在太後旁邊的晟燁聽著母後微帶些許孤寂的話語，凝望著蒼老不少的母後，一股巨大的不孝感瞬間湧上心頭。黑瞳裡泛著點點的愧疚，想想這薑太後雖然不是自己的生母，但這麼多來一直對自己關懷備至，自己竟疏忽了母後。晟燁竣臉微紅，輕聲說道：“這些年來，兒臣一直忙於國事，疏忽了母後，這是兒臣的不對，還望母後原諒。日後，兒臣一定常來隆安宮陪母後說說話。”

　　薑太後輕柔拉著晟燁的手，柔聲說道：“燁兒，哀家這些年來待你如何？”黑目炯炯，自是有一番威嚴。

　　晟燁深邃的眼凝向隆安宮外，柔聲說：“母後待兒臣要比趙王好許多……”晟燁的思緒飄回了十三年前。那時自己的生母韓婕妤已臥病在床一個多月，太醫們紛紛搖頭，都說是藥石無靈了。十歲的晟燁知道實情並非如此，是那聖眷正濃的黃貴妃暗暗威脅眾太醫，誰要敢治好韓婕妤，就等於和她黃貴妃過不去。由於韓婕妤失寵已久，自然也就門廷冷落，無人問津。那時，隻有薑皇後命胡太醫給自己的生母韓婕妤治病，隻可惜已經回天乏術。母親含淚請求薑皇後，在這血腥的宮廷殺戮中保自己一命，與母親並不熟絡的薑皇後竟一口答應。後來，還力舉自己登上太子之位……回想起這些，晟燁眼裡泛著點點淚光，輕聲又說道：“母後對兒臣再造之恩，兒臣冇齒難忘。”

　　薑太後修長的手輕輕拂上晟燁竣朗的臉，柔聲說：“燁兒，母後說這些話，並不是提醒燁兒要銘記母後的恩德，母後冇有這個意思。母後隻想請燁兒答應母後一件事。”

　　晟燁的目光依舊柔和，默默的凝視這個對待自己比對待她的親生骨肉趙王要好上許多的恩人，輕聲說：“母後儘管說，隻要是兒臣能做到的，彆說一件，就算十件，兒臣也答應母後。”

　　薑太後望著晟燁泛著淚光的臉，輕聲說：“母後隻要燁兒廢去玉妃的封號，把玉妃逐出宮……燁兒，你就答應母後吧！”

　　晟燁聽聞母後說要自己廢黜玉妃的封號，還要把玉妃逐出宮去。心莫名一顫，滿臉疑惑的問道：“母後，這是因為什麼啊？難道是因為玉妃長了張和慕容婉約一模一樣的臉？！”

　　薑太後聽出晟燁的話語裡滿是不舍，無奈的連連搖頭，說道：“哀家的傻燁兒，這玉妃和那慕容婉約一樣，是紅顏禍水啊！當年那可恨的慕容婉約害死了與哀家情同母女的皇後宛寧，使得哀家可憐的孫兒翼澤小小年紀就冇有了母後。這玉妃也一樣也是個禍害，弄不好是要禍國殃民的啊！燁兒你切莫被玉妃的美色迷昏了頭腦！”薑太後說著說著，語氣驟然嚴厲起來。

　　聽到母後又提起慕容婉約，晟燁幽深的眸子裡有隱隱的不悅。他從金椅輕輕起來，走到一旁，凝望著滿臉憤恨的薑太後，不自覺的說道：“母後，玉妃她不是慕容婉約。她們兩隻是長得像而已。請母後不要對婉約的恨移加到玉妃身上來。”此話不經意間，脫口而出，連晟燁自己也暗暗訝異。自己之所以冊封紫虞為妃，明明也是把心裡對婉約的恨轉移到玉妃身上。怎麼這會卻心口不一了呢？！

　　薑太後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晟燁，口中喃道：“哀家就說這玉妃和慕容婉約一樣是個妖孽，天大的妖孽！燁兒，枉母後一心為你著想，你卻為了這麼個玉妃，這麼跟母後說話。這麼多年，母後真是白疼你了！”薑太後以袖輕輕檫淚，連連搖頭。

　　薑太後痛心疾首的話語讓站在一旁的晟燁如夢初醒。看著一向對自己寵愛有加的母後，此時正坐金椅上默默流淚，晟燁心中懊悔不已。‘撲通‘一聲，晟燁跪在地上，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細聲說：“母後，是兒臣的不對，兒臣不該這麼跟母後說話，請母後原諒！”

　　薑太後從金椅上起來，一把挽起晟燁，輕聲說道：“燁兒，快起來！你這不是要折煞母後嗎！你是天之驕子，一國之君，你隻拿跪先皇主宗，豈可輕易下跪！”

　　晟燁拉著薑太後的手，柔聲說：“那母後是原諒兒臣了嗎？”晟燁的聲音輕柔一如涼風，炯炯黑瞳更是滿懷期望的凝視著薑太後。

　　薑太後美麗的眼對上晟燁幽黑的眼，微微歎了一口氣，緩緩說：“燁兒，隻要你答應母後把玉妃趕出宮，燁兒你永遠都是哀家的好兒子。要是燁兒你執意不肯把玉妃這個禍害趕出宮，那母後也自有辦法讓玉妃在這深宮裡徹底消失！”此時的薑太後眼神冷冽，語氣寒森，讓人不寒而栗。

　　聽聞薑太後這話，晟燁眼神一寒，淡淡說道：“假若玉妃在這深宮裡消失，那母後就再也見不到兒臣了。母後一定累了，那兒臣就先告退了。”說完，輕輕推開薑太後的手，大步離開隆安宮。

　　薑太後望著晟燁遠去的背影，紅唇哆嗦，氣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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