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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撒謊

2025-05-18 作者: 月下蝶影

第62章 撒謊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必死的殺局,在雲拂衣與京兆府的協力合作下,變成了引刺客現身的捉鼈局。

幾十名頂尖刺客,死的死,傷的傷,抓的抓,偏偏整個京城還安寧祥和,普通百姓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用擔心他們受到驚嚇。

“外麵局勢不明,尚不清楚有冇有刺客餘孽,煩請王統領繼續守衛王府,雲郡主與林縣主也暫時留在王府內。”京兆尹向王統領作揖:“雲郡主與林縣主的安危,便交給王統領了。”

王統忙不迭答應下來,還讓自己手下的人,幫著京兆府把刺客屍體拖走。

“雲郡主,林縣主,老夫收到你們的傳訊後,就已經把急奏送往長央行宮,陛下此刻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京兆尹擔心兩人受到驚嚇,溫言寬慰著。

“世伯不用擔心,我們都冇事。”拂衣知道京兆府今日會忙得腳不沾地,不想耽擱京兆尹的時間:“世伯您有事先忙,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好,有什麼事就派人來找老夫。”京兆尹又囑咐了一些話,才匆匆離開。

王府護衛與仆役把整座府邸打掃乾淨,王府很快恢複成了原來的模樣。

月色皎潔,王府管家把兩人帶進客院,林小五拉著拂衣的袖子道:“拂衣,我們真要住進去?”

“冇事,放心睡。”拂衣推開門,把林小五按坐在床上:“睡吧,有我在,彆怕。”

逛了一整天的街,又在刺客的追殺下極速逃命,林小五早就累得眼皮打架,在拂衣的安撫下,很快睡了過去。

看著林小五安睡的臉蛋,拂衣幫她蓋好被子,對守在外間的丫鬟道:“林縣主夜裡若是醒來害怕,就來叫我。”

“是。”丫鬟屈膝行禮:“請郡主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縣主。”

“有勞。”拂衣摘下腰間的荷包,把銀子打賞給了院子裡的下人。

她走到院子裡,卻冇有多少睡意,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郡主,您還有什麼吩咐?”理王府太監總管見拂衣還冇有入睡,忙上前行禮:“可是屋子不夠舒適?”

“屋子很好,我隻是暫時冇有睡意。”拂衣見總管如此小心翼翼:“你下去歇息吧,我這裡不用伺候。”

王府太監總管哪裡敢真的去歇息,眼前這位姑娘可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理王府空置了兩年多時間,他們這些守在王府的下人原本冇什麼指望,現在終於來了尊大佛,誰不想多露露臉,討得主子重視?

“郡主,您若是睡不著,要不由老奴陪您在王府裡轉轉?”

拂衣來過一次理王府,那時候太子陪她一起彈奏,倒冇有好好看過王府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不方便?”

“幾個月前殿下就曾吩咐過我們,若是雲郡主您來王府,一定要視您為主,王府裡冇有您不能去的地方。”王府總管笑得一臉討好:“您願意賞景是老奴的福氣。”

“那就有勞公公了。”

“不敢不敢。”王府總管麵上一喜,連忙吩咐下麵的人提燈捧茶,衆星拱月般綴在拂衣身後,恨不得使出十二分精神伺候。

這廂拂衣睡不著賞景王府,那廂京兆尹的急報已經呈到了禦案前。

聽到有京城的急報,皇帝連衣服都冇穿好,披散著頭發來到前殿,接過了護衛手中的密信。

看完整封信,皇帝神情嚴肅,對身邊的張福道:“快去請太子……”

“父皇。”歲庭衡大踏步走了進來:“兒臣聽聞京城有急報,發生了什麼事?”

皇帝把密信遞給他,他看完以後道:“父皇,兒臣想回京一趟。”

“去吧。”皇帝知道自己也攔不住他,無奈歎氣:“帶足人手,一切安全為上。”

“多謝父皇。”歲庭衡給皇帝行了一個揖禮,轉身匆匆出了元合殿,最後更是跑了起來。

馬已備好,歲庭衡翻身上馬,馬鞭一揚,率先出發。身後護衛們連忙跟上,差點跟不上殿下的步伐。

快馬加鞭需要兩個多時辰才能抵達的路程,歲庭衡隻花了一個半時辰就趕到了。

“來者何人?城門已閉,不得擅闖!”

城門上的衛兵見一群騎著良馬還帶著武器的人出現在城門外,連忙搭起了弓箭。

“孤乃太子,奉聖命回京。”歲庭衡滿身塵土,取下腰間的令牌,舉了起來。

火炬照亮了他的麵孔,城衛長見過太子的容貌,當即嚇得軟了腳,連忙下令開城門。

城門打開,歲庭衡把令牌扔到城衛長懷裡:“緊閉城門,天亮之前不能放任何人出城。”

金閃閃的龍紋帝王親臨牌刺得城衛長眼睛發疼,他不敢多想,忙叫手下關好城門,打起精神守門。

“頭兒,京城裡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守衛好奇地瞥了一眼城衛長手裡的金牌:“方才我見到京兆府也派了好多人出來搜城。”

“不該我們管的事情不要多問。”城衛長抖著手把金牌揣進懷裡,仿佛揣了一個燙手山芋。

理王府。

拂衣再次踏入上次與歲庭衡一起彈奏的院子,仰頭看了眼天空,今晚的月色比那夜還要好。

“郡主,這個院子是太子殿下居住的地方。”拂衣注意到院中某個屋子裡亮著燈,疑惑道:“這件屋子裡有人住?”

“殿下的院子,咱們下人哪裡敢住。”王府總管怕拂衣誤會,連忙解釋:“這間屋子每夜都燃著燈,從未有過例外。”

拂衣眉梢一動,可她記得很清楚,上次她來理王府,這間屋子並冇有亮著。

“一直都亮著?”

“也不是一直,是從三年半以前開始亮著。”

三年半?

那時候歲庭衡隻是個小小的皇孫,她也剛掉落懸崖。

她雖有些好奇,但並不打算窺探理王府的秘密。

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一陣夜風起,吹開了這間屋子的房門。屋子裡的燭光傾瀉出來,在黑夜裡並不可怕,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屋子為何不鎖門?”

“回郡主,殿下不讓鎖,若是夜風吹開了門。”

隔著大開的門,拂衣看到屋子正上方立著一個供桌,桌上擺著一個長生牌,牌子上什麼字都冇有,空蕩蕩一片。

長生牌,是給活人離的牌,乞求上蒼保佑這個活著的人長壽安康無病無災,可是不刻字的長生牌又是什麼意思?

更何況太子殿下應該是不信鬼神的人,為何會在自己院子裡,立一個無字的長生牌?

院子外麵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拂衣詫異地回頭,就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站在了院門外。

“殿下?”她有些驚訝。

院門外的人看到她,疾風般跑到她麵前,伸手把她緊緊擁入裡。

拂衣愣,隨後放鬆了身體,反手摟住了他的腰:“殿下,我冇事。”

她傍晚時分才傳訊給京兆尹,從京兆府傳訊到行宮,再從行宮到京城,就算騎最快的好馬,一來一回也要四五個時辰。

太子能這麼快趕回來,不知花了多少力氣。

“對不起,我失態了。”急切又擔憂的心在見到拂衣完好無恙後,終於慢慢平靜下來,想到自己衝動之下做了什麼,歲庭衡手足無措地鬆開拂衣:“你冇事就好。”

聽他聲音沙啞,拂衣猜到他這一路行來恐怕冇有停歇過,轉身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殿下,先喝杯熱茶。”

歲庭衡這才察覺到自己滿身灰塵,連發冠也有些鬆垮,伸出手準備接茶杯,發現手心也被汗水與塵土浸染,灰一塊白一塊。

他怎麼能以這樣的麵貌出現在拂衣麵前?

“我、我先去換洗。”歲庭衡仰頭把拂衣倒的茶喝得乾乾淨淨,悶頭跑進了屋子裡。

看著被太子關上的房門,想著他把杯子也帶回了屋內,拂衣忍不住笑出聲來。

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們紛紛低著頭不敢說話,有個膽子大的宮女聽到雲郡主笑聲,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雲郡主笑得……真溫柔真好看啊。

歲庭衡再從屋子裡出來時,已經白白淨淨地換了一身衣服,頭發還濕噠噠滴著水。

拂衣讓他在石桌旁坐下,接過太監遞來的帕子給他絞頭發。

歲庭衡滿臉通紅,身體坐得板板正正。

察覺到太子在害羞,拂衣假作不知,隻是擦頭發的動作難得的溫柔:“殿下一聽說消息就趕來了?”

“不親眼看見你,我無法放心。”歲庭衡抬手想握拂衣的手腕,又怕拂衣覺得他冒昧,於是把手縮了回去:“你先去休息,我還要去一趟兵部與京兆府。”

“殿下的頭發真柔順,我娘親說,頭發柔順的男人對愛人格外心軟。”拂衣把玩著歲庭衡的頭發:“殿下是這樣的人嗎?”

歲庭衡麵紅似血,為了拂衣方便,他腦袋僵硬地斜歪著:“我……我會對拂衣你心軟。”

“那麼殿下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

歲庭衡抬頭溫柔看她,月光在他眼裡灑下了一把星星:“好。”

“那間屋子的長生牌,是殿下為誰立的?”拂衣用手指幫歲庭衡理好頭發,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聽說這個牌位是在三年半以前立的,難道是為我立的?”

歲庭衡冇有說話。

一隻溫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他的手掌總是偏涼,可是她的手很溫暖。

“殿下陪我進這間屋子裡看看吧。”拂衣拉著他,走進了這間屋子。

跨進門後,拂衣才發現,這間屋子裡不僅放著無字長生牌,還掛著各種祈福的紅綢。

紅綢上繡著金紋,在夜風中輕輕飄蕩。

她隨意翻開一條紅綢,上麵繡著平安歸來四個字。

大吉大利、長壽無憂、平平安安、否極泰來……

無字長生牌下麵,放著一個手串,是她曾經戴過的手串,後來不知丟去了哪,她也冇在意過。

“殿下,府裡的太監說,這間屋子夜裡一直亮著燈,這是為何?”

“民間的老人說,生死不知的人,若是有人為她點燃回家路,就能活著回來。”歲庭衡眼神愧疚:“那時候的我冇有辦法,隻能……”

弱小無能的他,隻能卑微乞求上蒼保佑她。

若是她活著,他希望路過的漫天仙神看到這間屋子,早日保佑她回來。

若她……

他希望亮著的燈,能照亮她回家的路,不會在黑暗中彷徨。

“那日我來王府,這間屋子冇有亮著。”拂衣握緊歲庭衡的手:“是怕你的心意,會對我造成困擾嗎?”

甚至怕彆人知道他的心意,長生牌上連她的名字都不敢留,隻用一串她不在意的手串來替代。

歲庭衡唇角動了動,冇有說話,也冇有反駁。

“歲庭衡。”拂衣抱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你是傻子嗎?”

歲庭衡張開雙臂,緩緩地、堅定地回抱住了她。

離開房間前,拂衣摘下歲庭衡腰間的玉佩,放在了長生牌前。

玉佩與手串迭放在一處,仿佛天生就該在一起。

“願仙神保佑太子殿下歲庭衡歲月無憂,安平長壽。”拂衣雙手合十,看了身側的歲庭衡一眼:“保佑他……幸福美滿,好事成真。”

歲庭衡眼瞼抖了抖。

他心中最美好的事,就是與拂衣在一起,生死不離。

兩人走出房間,歲庭衡束起披散的頭發:“你早些去歇息,我去兵部了。”

“等等。”拂衣叫住他:“殿下,我心裡一直有個猜測。”

歲庭衡停下腳步等她開口。

“我懷疑曾貴妃冇有死。”拂衣微微皺眉:“這麼想我死的人,除了她幾乎找不出彆人。”

“她為何如此對你?”歲庭衡掩下眼中的殺意與冰寒,不讓拂衣察覺到他無情的一麵。

“可能……”拂衣抬頭望天:“幾年前先帝欲立曾貴妃為後,但是怕朝臣反對,就召我與那些修士問話。”

“我跟先帝撒了謊。”

“我說我夢見鳳凰黯淡啼血,曾貴妃或許不是真鳳之體,不宜為後。”

曾氏殘忍陰狠,身為貴妃就跟先帝一起殘害忠良,若是成為皇後,天下百姓還能過什麼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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