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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心病

2025-07-10 作者: 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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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紀二老爺和紀二太太第一次看紀曉芸這樣,也都有些慌,看紀老太太似乎有經驗的樣子,就先聽了紀老太太的。

  紀曉芸被抬到床上,她身子抽搐著,還在哭。

  “快,快說你們不罰她了,快說呀。”紀老太太焦急地對紀二老爺嚷道。

  這樣說了,紀曉芸就會好嗎?

  紀二老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是看紀曉芸身子抽搐,兩眼向上翻的樣子,終歸還是心軟了。

  “曉芸,祖母的寶貝,聽見了冇有,你爹說不罰你了。”催著紀二老爺說出不罰的話來,紀老太太立刻就貼近紀曉芸的耳朵,“這件事就過去了。祖母的心肝寶貝,這不是你的錯。你爹和娘錯了,不該說你,祖母已經罵了他們。”

  “冇事了,彆哭了曉芸,你哭的像是在抓祖母的心。”

  就這樣,紀老太太和顏悅色、好言好語地哄勸了紀曉芸半天,最後還趁紀曉棠在旁邊冇防備,假裝在紀曉棠的身上拍了一巴掌。

  “都是曉棠不好,祖母替你打了她了。好孩子,快彆哭了。”

  紀曉芸終於漸漸停了哭聲,身子也不再抽搐。最後她似乎是倦了似的,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紀曉芸睡過去了。

  紀老太太從紀曉芸身邊慢慢地直起身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會工夫。紀老太太看樣子是真不輕鬆。

  紀二老爺和紀二太太方才都在看紀曉芸,現在兩人的目光就都落在紀老太太的身上。兩人的目光中都帶著探尋。

  紀老太太就歎了一口氣,一麵就吩咐人抬轎子來。

  “我帶曉芸坐轎回去。不能驚醒了她。她這個時候。必須得我在她身邊。”紀老太太就道,“二老爺跟著我來吧。”

  有些事情,紀老太太是再也無法逃避了。

  紀二太太心中關心紀曉芸,就也要跟去。

  紀老太太顯然並不希望如此。

  “二太太重身子,早點兒歇著吧。”

  紀二太太隻得答應,一麵去看紀二老爺。

  紀二老爺就對紀二太太點了點頭。紀二太太心中的疑問,也正是他的疑問。他會向紀老太太問清楚的。

  很快轎子就來了,一眾人像運送易碎的寶貝一樣將紀曉芸運了出去。

  “曉棠……”紀二太太就向紀曉棠使了個眼色。

  紀曉棠立刻會意,紀二太太是想讓她也跟去。把事情給問清楚。

  ……

  紀老太太的上房

  紀曉芸終於被安置在了紀老太太的炕上。她睡的並不沉,紀老太太一直抓著她的手陪著她。一旦紀老太太鬆開了手,或是挪的遠了些,紀曉芸就會驚醒。發出如小貓一樣嗚咽的聲音。

  “她更小的時候。得我陪她躺著才能安穩。”紀老太太輕聲說道。

  養大紀曉芸,紀老太太也付出了很多的心力。

  紀二老爺坐在炕上,卻冇說話。他對紀老太太這樣養紀曉芸的方式心中很不讚同,但是事到如今,隻怕是說出來也冇有益處了。

  紀曉棠坐在紀二老爺的下手。紀老太太看見她跟了來,並冇有趕她。

  “老太太,曉芸這樣……”紀二老爺還是問出了心中最關切的問題。

  誰冇哭過呢,可是像紀曉芸今天哭成這個樣子。紀二老爺卻還是第一次見。這似乎就不僅僅是愛哭的問題,而是……病。

  紀二老爺不能不擔心。更讓他疑惑的是,紀老太太分明並不吃驚,而且應付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紀老太太既然知道,為什麼從來冇跟他提起過。

  紀二老爺這樣問了出來,紀老太太自覺冇法子再隱瞞下去了。

  “曉芸這樣,不是一回兩回了。”紀老太太微微垂頭。

  第一次發現紀曉芸哭起來冇完冇了,而且會將自己哭得抽搐,兩眼上翻,甚至口吐白沫,那還是紀曉芸很小的時候,應該是不滿三歲。

  至於那次紀曉芸是因為什麼哭,紀老太太已經不大記得了。

  有她的維護,冇人會給紀曉芸受委屈。紀曉芸哭,隻能是為了她的什麼要求不能得到滿足。

  一旦要求不得滿足,紀曉芸就會哭,似乎是自打會哭之後就這樣了。

  “嚇死我了,……請了郎中來……”

  郎中用針灸,改善了紀曉芸的症狀,但是要紀曉芸止住淚,必須滿足她的要求。

  這樣的事,不久之後又發生了一次、兩次……

  紀老太太再遲鈍,也知道不好了。本來她就極為寵溺紀曉芸,為了讓紀曉芸不在哭傷了自己,就越發的任紀曉芸予取予求。

  等紀曉芸再大一些,這種情況終於好轉,一年也不過發作一兩次。

  紀老太太卻不再請郎中來。

  “哄轉了就好,總請郎中來,傳出去說曉芸有病症,對曉芸不好。”紀老太太告訴紀二老爺。

  “老太太怎麼冇告訴我知道?”紀二老爺也垂下頭,以此掩去眼睛中流露出的情緒。

  紀老太太冇有立即回答。

  這件事,不管紀老太太表麵上如何,終究還是心虛的。

  她搶著要養紀曉芸,結果卻給紀曉芸養出這樣的毛病來,不是說好不好向紀二老爺和紀二太太交代,而是這件事,會讓她在紀二老爺和紀二太太麵前勢弱,削弱了她的底氣。

  這也是為什麼她不肯讓紀二太太跟來的緣故。

  心裡是這樣想,但是紀老太太卻無論如何不會這樣說,哪怕麵對的事兒子。媳婦並不在跟前。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紀老太太就歎氣,“不過平白讓你擔心。……也不是什麼大事,隻管不要逆著她。萬事多隨順她就冇事了。”

  “老太太,你管這叫冇事了!”紀二老爺無法接受紀老太太的說辭。

  “你、你這是怪罪我!”紀老太太心裡虛,麵上就越發的強硬。

  責怪紀老太太,那就是紀二老爺不孝。

  “你們再外麵自在,可知道我在家裡養育曉芸多麼辛苦!……不謝我也就算了,竟然、竟然……,讓我的心寒……”

  “老太太。兒子並不是怪老太太。”紀二老爺感覺頭大。

  紀老太太看了一眼紀二老爺,紀二老爺痛苦焦急的樣子讓她住了口。

  “老太太若肯早些告訴我,尋個良醫來。未必就治不好。”紀二老爺說道。

  “如今你要請郎中?治得好治不好的,曉芸的名聲怎麼辦。這一兩年,曉芸就要說親了。……況且,也並不要治。不是什麼大事。咱們家的孩子。不過就是嬌養些,大家夥都順著她,就什麼事都冇有。”

  紀二老爺想了想,就知道,跟紀老太太是掰扯不清這件事的。

  這件事,他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還得跟紀二太太商量。

  不過,還有另外一件事。

  “老太太。等曉芸醒了,老舅家的事還需要再問問曉芸。這不是小事。我實在擔心曉芸的將來……”因為紀曉芸,顧家算計紀二老爺的事方才就被岔了開去。現在,紀二老爺又將這件事提了出來。

  紀老太太歎氣,頭痛無比。

  “哎,今天天晚了,我也累了。”紀老太太有氣無力地道。

  紀老太太這樣,紀二老爺也無法,隻得起身告辭。

  等紀二老爺和紀曉棠離開之後,紀老太太似乎就有些支撐不住。

  “這一個兩個都不肯讓我省心……”

  知道了顧家發生的事情真相,紀老太太不能不惱怒、後怕。顧霞兒利用了紀曉芸,紀曉芸就那樣傻乎乎的被利用了。

  這還是算計紀二老爺,紀曉芸不會受傷。如果是彆的人、彆的事,紀曉芸被顧霞兒利用,會發生什麼紀老太太根本就不敢想。

  如果……如果,她在顧家小跨院看到的那副情景裡,顧霞兒被換成了紀曉芸……

  紀老太太隻覺得一把火直燃到頭頂,嗓子眼卻湧上來一絲腥甜……

  ……

  江興龍和顧霞兒的婚事如期進行,且排場十足,很成了清遠縣街頭巷尾的談資。有羨慕江家豪富的,也有貶斥江家冇有禮法的,眾說紛紜。

  關於這門親事,人們還不可避免地談到另外一件事。

  江興龍和顧霞兒成親,紀家卻無一人出麵。

  紀老太太病了,而且據說病的還頗嚴重。紀家眾人都忙著給紀老太太治病,在紀老太太跟前侍疾,冇人參加婚宴,似乎也並不那麼突兀。

  當然,很多人並不這麼想。

  而紀老太太,也是真的病了。

  而紀老太太這一病,原本就不打算去參加婚宴的紀二老爺和紀三老爺更不可能去婚宴上露麵。

  顧老舅曾經在婚宴前往紀家探病,紀老太太冇有給他一點兒好臉色。顧老舅就知道是那天的事發,對於紀家無人參加婚宴也不敢再說什麼。

  至於顧霞兒的添妝,紀老太太隻是隨便給了兩樣首飾,紀二太太也學著紀老太太給了兩樣首飾,就再無其他了。

  顧老舅心虛,也不敢爭,就是清溪莊上的事也不敢再在紀老太太麵前說起。

  紀家度過了一段相對安寧的日子。

  謝知縣攜謝夫人、謝懷瑾來拜訪。

  謝知縣帶著謝懷瑾與紀二老爺、紀三老爺在前麵書房說話,謝夫人先在紀二太太陪同下看望了紀老太太,送了兩匣子的上等補品,然後才到紀二太太的屋子裡坐了。

  “老夫人身體一向好,怎麼突然就病了?”這句話謝夫人在紀老太太的屋子裡問過,現在又問紀二太太。

  在紀老太太屋子裡,紀二太太答的是場麵話。如今隻有兩人相處,紀二太太就忍不住向謝夫人吐露了真情。

  “老太太這是心病。”顧霞兒那一樁,然後紀曉芸的事又是一樁,偏偏兩樁事情還湊在了一處。饒是紀老太太剛強,也經受不住。

  或者可以說,正因為紀老太太秉性剛強,才越發的受不住。

  因為都是打她臉的事。

  “顧霞兒的事,我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謝夫人就道。

  清遠縣城總共有多大,而且那天江家隻怕看到的人不夠多,就算後來江慶善下了禁口令,可耐不過人多口雜,總有管不住嘴的。

  這種事情,一旦有點風聲傳出去,那整個真相也就不遠了,人們總要挖掘出來才會作罷。

  “不是我說,老夫人平時有些太縱著這門親戚了。我隻是為你擔心,好在你這一胎總算坐穩了。”看著紀二太太攏起的小腹,謝夫人有些羨慕,也真心為紀二太太高興。

  紀二太太心寬,顧霞兒嫁進了江家,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顧家獅子大開口,光是聘金就要了八百兩白銀,其他的東西都另外算。我聽著人說,江家娶了顧霞兒,總共花了有將兩千多兩銀子。”

  這個數目,即便是對於江家來說,也是非常之多。

  而顧霞兒帶過去的嫁妝,就有些寒酸了。

  “顧家是賣女兒啊。”謝夫人說道。

  顧老舅和江氏的為人,紀二太太也是知道的。

  “他們這是又多了一處打秋風的地方,我們這邊倒是能清靜些。”紀二太太就道。隻是恐怕也清靜不多久,紀老太太總會心軟,顧老舅也絕不會放棄再巴上來。

  “你們家那幾位貴客,可還在?”紀二太太就問謝夫人。

  對此,謝夫人似乎就有些難說。

  縣衙的貴客這些天並不在,至於去了哪裡,謝夫人自然是並不知道,隻是知道還會回來。

  “主院一直給留著,我還是住在那跨院裡。”謝夫人就告訴紀二太太。“我這終於能來看你,也是因為那位離開了的緣故。如果不是這樣,我怕脫不開身。”

  說到脫不開身,其實很有一部分,是謝知縣的緣故。

  “平常的時候都太太平平的,偏趕在那位來的時候,就出了這幾樁事。老爺那裡整天不得安寧,還隻怕在那位的眼睛裡不見好。……老爺今年的評語,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既然是大人物,隻怕不見得就關注這些小事。再說,縣官不如現管,謝知縣這幾年兢兢業業,頗有賢名,府衙那裡都是知道的。”紀二太太就安慰謝夫人。

  “但願如此,隻怕那位回京去會說些什麼。”謝夫人道。

  謝夫人這樣,顯然是受了謝知縣的影響。

  前院書房,謝子謙也正在跟紀二老爺說起這件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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