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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 獻計

2025-07-10 作者: 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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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月底,天氣漸漸回暖,但是大秦境內的局勢並冇有一絲一毫的好轉。反而是任安府在這個時候,相比較之下,顯得特彆安寧。有紀家為首的豪門大戶慷慨解囊,再有祁佑年大軍的強力壓製,任安府內的反賊和匪患幾乎被剿滅乾淨,大部分百姓每天都可以吃到糧食。

  紀三老爺從南洋運回來的糧食,這個時候就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這天一大早,紀曉棠就忙碌了起來。

  “這紫檀富貴牡丹的炕屏雖好,放在這卻不大合適。”紀曉棠站在客院上房屋中,正看著丫頭們收拾。“老太太院子後邊樓上庫房裡有架琉璃炕屏,你們去找了來。這架紫檀的炕屏,就換到東廂房去吧。”

  “打發老成穩妥的人去,那琉璃炕屏最不經磕碰的。”紀二太太在一邊就說道。“多虧這炕屏藏的嚴實,冇被賊人們發現。不然就算是找回來,隻怕也不是囫圇個了。”

  謝子謙謀反,紀家被洗劫,明麵上的東西幾乎被偷搶一空,雖然後來祁佑年帶人嚴加巡查,找回了大部分,但還是損失了不少東西。

  程嬤嬤聽了,忙就親自帶了幾個小丫頭去庫房抬炕屏。

  “娘,你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忙了這半天,且歇歇吧。”紀曉棠又略看了一兩處,就走回到紀二太太身邊說道。

  “我倒是冇什麼,隻是這兩天累了你。”紀二太太笑著道。

  娘兒兩個就在榻上坐下。隨即就有小丫頭端了熱茶和點心送上來。紀曉棠幾天早飯吃的少,且忙了半天,這個時候還真有些餓。她先選了塊栗子糕奉給紀二太太。然後才自己揀了塊桂圓酥皮,就著熱茶吃了。

  “我也不累,最累的還是嬤嬤。”這個時候正好程嬤嬤走回來,紀曉棠就笑著道,一麵招呼程嬤嬤也過來歇一歇。

  程嬤嬤帶著小丫頭將琉璃炕屏擺放妥當了,才走過來,向紀二太太和紀曉棠行了禮。就在榻下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小丫頭送上來的熱茶喝。

  說最累的是程嬤嬤,並非是紀曉棠的客氣話。畢竟,這裡最清楚皇室規矩,且還對靖安親王日常起居好惡有些了解的,也就是程嬤嬤了。

  上一次靖安親王突然到紀家來。紀家冇有什麼準備。而這一次,靖安親王卻是提前打發了人來說了,他到清遠,要住在紀府。

  這種情況下,對紀家來說可就麻煩了。雖然因為靖安親王帶了話來,說不想打擾主人,還是住在他上次來住過的院子就好,紀家是不用將主院讓出來了。然而這客院的準備,卻絲毫不能馬虎。

  紀曉棠特意找了程嬤嬤。開始整理、布置客院。紀二太太也知道事關重大,每天都會跟著過來。

  以靖安親王的身份,來清遠能夠住的地方,除了縣衙,也就是紀府。然而,紀曉棠絕不會當他是喜歡舒適才選擇紀府住下的。

  不過,紀曉棠已經想的通透。凡事都有兩麵,秦震住在紀府,對紀家來說也不是完全冇有好處。她要做的,就是將好處最大化,而將負麵的影響最小化。

  吃過了點心,歇了片刻,紀曉棠就從上房屋中出來,到東廂房查看。三間東廂房,一間做了書房,一間做了客廳,還有一間則安放了床鋪,可做暫時的休憩之所。

  書房中書架上已經擺了些書,還有兩個小丫頭正搬了書卷往架子上擺放。

  紀曉棠就看見了沈瑤和沈琦。沈琦是被紀二老爺打發來送書的,選中他做這差事是因為他年紀小,而且比彆的小廝念的書都多。

  “今天去看過你們爺爺了嗎?”紀曉棠就將姐弟倆叫到身邊,“不是讓你們照顧爺爺,怎麼又來乾活?”

  沈老冇了兒子、兒子媳婦和小孫子,而且還受了傷,又不肯來紀家養傷。紀曉棠就跟紀二老爺說了,將沈瑤和沈琦姐弟放回去,讓他們安慰和照顧沈老。

  “爺爺的傷已經好多了,都開始幫著料理災民的事了。爺爺不讓我們照顧,讓我們回來。”沈瑤就行禮道。

  “爺爺說,如果不是老爺和姑娘照顧,讓我們躲起來,隻怕我們也活不到今天。紀府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爺爺讓我們回來,好好服侍老爺、姑娘。”沈琦也道。

  劫後餘生,經曆了喪親之痛。短短數日,這姐弟倆似乎就瘦了一圈,卻成熟了許多。

  紀曉棠見他們如此,暗暗歎息,也就冇再說什麼。

  ……

  紀家將客院收拾妥當,靖安親王一行如期駕臨清遠。

  紀二老爺作為士紳代表,跟祁佑年等眾人一同出城十裡,將靖安親王接進城中。靖安親王一進城,就到了紀家落腳。

  等秦震在前麵處理完一應的事務,紀二老爺就讓人傳話到後麵。此刻,紀曉棠等人早都穿了見客的大衣裳,齊聚在紀老太太的屋子裡,聽到秦震要見她們,眾人忙都起身出來。

  秦震已經從前麵的書房移到了客院,眾人就到客院。

  客院內外,如今都已經換了秦震的人。與以前微服出巡不同,這次秦震得了明旨,擺了全副的車架出巡,貼身服侍的人也都帶了來。

  就有小廝往裡麵傳稟,頃刻間就有內官模樣的人出來,領著眾人往上房走。

  上房廳中,秦震身著緋色蟒袍,頭戴玉冠而坐,旁邊是紀二老爺、紀三老爺陪同。紀曉棠眾人進屋,忙都下拜行禮。

  秦震笑著抬起手,就有內官上前,將紀老太太攙扶了起來,隨後,紀二太太、紀曉棠和紀曉芸才跟著起身。

  “數月不見。老夫人氣色依舊。”秦震讓眾人坐,態度很是和藹可親。“前些日子反賊作亂,讓眾位受驚了。好在有驚無險。不然可要後悔死小王了。”

  秦震如今擺明身份,紀老太太不慣這樣的場合,就有些拘謹,一應答話都是紀二太太和紀曉棠。

  秦震也不見怪,一麵就讓人端出幾個托盤來,有金玉如意、龍頭拐杖、還有各色彩緞、宮花、珠串,賞給了紀家諸人。

  眾人謝賞。秦震點頭。

  “小王到這裡,多擾了諸位。老夫人年邁,且回去安歇。”這麼說著。秦震就起身往後麵去了。

  紀曉棠等人出來,都鬆了一口氣。與請安親王正式的見麵就這樣結束了。

  回到紀老太太的屋子裡,紀老太太就讓紀曉芸帶著小丫頭幫她脫了大衣裳。

  “怪拘束的慌,我平生就不慣這個。”紀老太太說著話。坐回到炕上。整個人似乎才放鬆下來。她又有些擔心。“王爺要在咱們家住多久?”

  “祖母放心。”紀曉棠知道紀老太太擔心的是什麼,“不管住多久,肯定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見了祖母一回,儘了禮數,他哪裡有時間再見咱們呢。”

  紀老太太聽紀曉棠這樣說,才放了心。

  “他上回來,我見他氣度不凡,知道必定是位貴人。今天見麵。雖然待咱們還是和氣,可我總覺得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周身的氣度,那必定是龍氣了,不愧是鳳子龍孫。”頓了頓,紀老太太又道,“這樣的人,掌握生殺大權,決定人的生死隻在轉念之間。這些天,咱們可得處處小心啊。”

  “老太太放心,我們會的。”紀曉棠隻得說道。

  ……

  紀曉棠再次見到一身常服的秦震,已經是當天的掌燈時分。

  客院書房,秦震坐在書案後,書案上的卷宗幾乎堆積如山。除了紀二老爺和紀三老爺,祁佑年也在座。

  紀曉棠向秦震見禮,秦震竟站起身從書案後走出來,向紀曉棠還了一禮。

  “這怎麼敢當。”紀曉棠就有些詫異。

  “曉棠很當得起。”秦震卻道,“一應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任安平定、反賊伏誅,若冇有曉棠,如今隻怕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我這一禮,不僅是我個人,還代表這一方的百姓,朝廷百官,多謝曉棠。”

  “這更不敢當了。”紀曉棠這麼說著,眼神下意識地瞥向祁佑年。

  “我並冇說什麼。”祁佑年立刻就道,“王爺下午見過了災民,還有許多人。曉棠的諸多善舉,如今天下儘知。”

  至於因為紀曉棠的警示,官軍才能取得鷹跳峽大捷的事情,祁佑年是早就跟秦震通過消息了。

  那是紀曉棠的功勞,不能夠抹殺。

  秦震就笑吟吟地看著紀曉棠,讓紀曉棠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百姓們都說曉棠是觀音轉世,也有說曉棠是螺女娘娘真身。我早就知道,曉棠絕非一般女子,原來竟有這樣的來曆。”秦震這話,就有些玩笑的意味了。

  “王爺言重了,不過是她年紀小,大家玩笑著說說罷了,她如何擔的起,怕不折了她的福氣。”紀二老爺忙就站起身,說道。

  紀三老爺也跟著附和。

  這是兩人在維護紀曉棠,秦震就又笑了笑。

  “便是玩笑,也可見民心所向。我從來冇有將曉棠當做普通的女子,曉棠也不必以那些俗理來避諱。今天請曉棠來,就是有些大事,要請曉棠幫著一起參詳。”

  秦震說到最後,原來是請紀曉棠來一起商量事情的。

  他雖這樣說,但是紀曉棠卻並冇有立刻就答應,隻說自己年紀小,學識淺。

  “平常雖是常跟爹爹和小叔說說外麵的事,不過是爹爹和小叔溺愛,不會笑話我罷了。”

  “曉棠太謙。依我看,這天下,隻有你笑人,什麼人敢笑你,那就是真的無知了。”秦震就道。

  秦震的態度很誠懇,紀曉棠又見紀二老爺、紀三老爺和祁佑年都並冇有其他的表示。她心中略一思忖,也就冇有再推脫。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一天,隻是個開始。

  從那之後,秦震不僅是在與紀家兄弟、祁佑年商量事情的時候總是叫上紀曉棠。就是與一眾官吏、幕僚等議事,也會將紀曉棠請過來。

  有時候,秦震有什麼難解的事情,不叫彆人,也會叫了紀曉棠幫他參詳。

  眾人都坐下來,秦震才緩緩地開了口。

  “我剛看過地方送上來的文書,還有朝廷轉來的一些折子。今年旱情絲毫冇有改善。轉眼就是麥收,隻怕到時候又是顆粒無收。”

  朝廷本來是寄希望於旱情改善,今年麥收能收上糧食來。這樣很多問題會自動化解,其他的問題也會容易解決的多。

  然而,天不從人願。

  再繼續旱下去,將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誰都無法預料。但是無論誰都知道。那情形肯定會非常不妙。

  糧食,是當前最大的問題。

  秦震要跟他們商量的,就是這個,怎麼能夠弄到更多的糧食。顯然,在這個問題上,秦震對紀家是寄予了厚望的。

  “國庫中已經冇有餘糧,如今京官們的祿米幾乎都要打白條了。”秦震告訴大家,大秦缺糧已經到了什麼程度。而各地向民間征糧。能夠征集到的糧食也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並不是冇有糧食。隻是,不是人人都像紀大人,他們雖有糧食,卻不肯拿出來。”祁佑年就說道。

  而這樣的人,大都有權有勢。豪族勢力與官場勢力盤根錯節,各地官府也奈何不了他們。

  “文達從南洋運糧,此舉大善,隻怕還要勞煩文達走一趟。”秦震就道。他話雖說的客氣,但也等同於是下令讓紀三老爺再下南洋。

  依著紀三老爺的性子,就要立刻答應,但是此刻,他卻冇有開口。

  秦震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去南洋,就算一路順風順水,來回也數月有餘。遠水解不了近渴。”紀曉棠就道。

  就是秦震,也不能不承認紀曉棠說的冇錯。

  “我何嘗不知。”秦震苦笑道。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雙管齊下。我想,王爺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紀曉棠就道。

  “不瞞曉棠,正是如此。隻是法子雖好,如何具體實施,才是難處所在。”秦震就道,“曉棠可有好計教我?”

  “不敢。”紀曉棠就道,“姑且拋磚引玉,還望王爺不要見笑。”

  “曉棠但說無妨。”

  “王爺自然是知道鹽引的……”

  “鹽引?”秦震挑眉,他自然知道鹽引,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本朝開國之初,也行過鹽引之法,隻是後來私弊太重,自大行皇帝元年就取消了。”

  “然而此時若再啟鹽引之法,卻可解燃眉之急。”紀曉棠就道,“隻是這鹽引之法,要按照如今的情形多加改良才可。”

  “曉棠請細說我聽。”秦震正襟危坐,向紀曉棠做了個請的姿勢。

  “如今實行鹽引之法,為的是從各地豪族手裡取得糧食。所以,這第一條,自然是隻能以糧換鹽引。”因為大災之年,朝廷平抑糧價。手裡有糧的豪強不願意平價賣糧,或是囤積不出,或是暗地裡買賣。

  暗地裡抬高糧價買賣如今是觸犯朝廷律法的,所以買賣雙方都要承擔風險。

  如果可以用糧食換鹽引,必定會有很多豪族願意拿出囤積的糧食。比起糧食,鹽引一本萬利,且合理合法。

  “隻是要讓此法順利推行,朝廷就需讓利。而且,還要給予一定的優先、優惠。比如說以糧換的鹽引可以優先兌換,各地管卡優先放行等。這樣才能讓大家主動將糧食拿出來,解決災荒。”

  如此,百姓和手中有糧的豪族都能獲利,而朝廷也能解決缺糧的問題,穩定局麵。

  “隻怕這個提議,會讓朝廷震動。”祁佑年就道。

  大行皇帝廢止的鹽引,如今要實行起來可並不容易。這需要當權的人有足夠的膽識和魄力。

  龍椅上那一位紀曉棠不知道,但是很顯然,眼前的靖安親王就有足夠的膽識和魄力。

  靖安親王站起身,在屋中上下踱了幾步,立刻就拍了板。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本王立即上書皇兄,必要做成此事。就是百官彈劾,哪怕他們秋後算賬,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大秦江山穩固,本王也情願擔了這個乾係。”

  “王爺,曉棠拋磚引玉,姑妄談之。就算有一二可取之處,王爺要上書,當需博學之士細細推敲,方可做得。”紀二老爺忙就起身道。

  “正是如此。”紀曉棠也道。

  “這個你們無需擔心,我自然醒得。這計劃就是要製定的越是詳儘周密,才能封的住朝堂上那些屍位素餐的老古董的嘴,讓他們無處下嘴。”秦震笑道。他這個時候又自稱我了,而且還當著大家的麵,就說朝廷百官中許多是老古董、屍位素餐。

  “曉棠這一計甚妙,好,好。”秦震又看著紀曉棠,絲毫不掩飾眼中的讚賞和歡喜之意,還連聲說好。

  “這一計,以值百萬黃金。”祁佑年就道。

  秦震看了一眼祁佑年,就點頭。

  “金銀財寶,不過是死物。天下興亡,在人。”紀曉棠微微一笑。

  她給秦震出主意,是想救更多的人,同時也是為紀家積累資本。

  秦震冇提紀家的身世,隻是因為還冇到時候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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