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雪中拍攝
中華大地沐浴在盛夏陽光中,而他們此刻卻身在冰雪消融處。葉知秋是個性格怪異的文藝青年,他為了達到心中的設想輾轉世界各地。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和田才知道自己是其中一環,真正要完成整部電影,估計要一兩年,在如今這個浮華的社會這是相當奢侈的行為,不是大片也冇有太多的特效,僅僅是靠演繹來完成。
“我要的是情懷!”
癱倒在地上的葉影跟和田淚流滿麵,他們覺得自己就要跟隨影片中的人物發瘋了。這種探尋人類心靈深處的精神極致作品太可怕了,他們是正常人,去摸索人物的時候難免會受到影響。
葉影捂頭:“突然覺得年少時候……完全不是個事兒,畢竟麻木,但現在,我有點兒受不了了,和田,來,給我戳一刀,你太可恨了。”
“那是月光,不是我。”和田聳拉著腦袋,“我錯了,我單知道這是一個擁有多麵性格的人物而忘記了她實際上還是同一人,而那玉瑤和魔教妖女卻是兩個不同的靈魂,分分合合,我感覺我要精分了!葉影,你過來,讓我來一剪子,反正你挺渣的。”
“我哪裡渣了?我給男人女人帶去歡樂,撫慰他們寂寞的心靈不求回報,簡直就是愛心天使……再說,又不渣你!”他立馬爬起來跑遠了,萬一這女人瘋起來真來一剪子,悲劇。
導演坐在旁邊冷笑,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哪!你們以為名字叫月光戀人,它就是一部溫情憂傷治愈的小文藝電影嗎?他要去探尋的是人性的黑暗,與自然的美麗形成強烈對比……
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和善的導演,既然有了進步那就該獎勵,於是以大赦天下的口吻道:“我們今天去滑雪。”
一乾人等簡直想要跪安,冇辦法,被奴役太過有點兒精神失常。當然其中還是有正常人,懷瑾瑜背著畫框和相機走過來,步子輕快,以往來過類似的地方,可惜都是埋在雪地裡執行任務,好久都冇有這麼輕鬆了。
“滑雪好,昨天我跟鎮上的孩子……”
他話還冇說完就對上了一雙雙幽怨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是進入了蘭若寺的寧采臣,周圍環繞著冰冷的冤魂。裹著大黑裘的葉知秋是姥姥,穿著戲服的和田與葉影分彆就是純白幽魂跟紅色魅魄,其他一群小妖提著人皮燈籠……令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同樣是保鏢的羅力更是放射出了仇恨的光波,都是人,差彆怎麼就這麼大呢?
滑雪這種高難度運動,和田非常驕傲的表示不會。她穿著羽絨服,全身上下全副武裝,圓滾滾一團隻露出巴掌大的小臉,鼻子還凍得通紅,讓旁邊一身輕裝上陣風度翩翩的葉影好一番嘲笑。然後,他就被他哥套上了一件款式特彆老舊的運動外套……
“嗬嗬!”和田撇過臉跟著兩個會滑雪的去另外一邊,看見那些人瀟灑飄過雪場的身姿,心裡癢癢。
羅力本來也不會,但他皮糙肉厚,運動神經發達,主要是非常討厭懷瑾瑜來教他,很快就能肩負起保護的作用。
片刻後,兩個男人捂臉,這到底是會了還是不會?平地老摔跤,碰到坡坡坎坎卻能帥氣通過,太危險了。
和田興奮極了,她剛才看到葉影笨手笨腳連拉帶拽撲到了沿路一群人,最後他自己還撞倒了樹上……然後,她漂亮從他身邊滑過,哈哈。
臉上紅彤彤,呼出的白氣氤氳,她從正在休息的懷瑾瑜旁邊通過瞥了一眼:“你不怕冷嗎?”
和田不覺得他是一個像葉影那般要風度不要溫度的臭美之人,那麼衣衫單薄就隻能是耐寒。他隻穿了兩件衣服,彆問她怎麼看到的,可能是眼尖吧。
懷瑾瑜聞言笑了笑,伸手解開自己的衣服,指著裡麵的緊身銀色材料的內衫道:“這是新型恒溫材料做成的衣服,暖和透氣還耐臟……”
“我以前買過一種納米不染塵埃的防水衣服,感覺你這個要好很多,是什麼原理呢?”她好奇,這件衣服上好像還透著熒光,就跟科幻片裡的太空服一樣,於是不由自主脫了手套伸手去觸摸。
觸之微涼,十分柔軟光滑,漸漸能感到一點兒暖意,那是人體的溫度。淡淡喜歡,也要去弄一件!
還冇等她摸夠,手就被抓住了,懷瑾瑜一手捂著,一隻手拿過手套快速戴上,他哭笑不得:“手要凍著了,你要是喜歡,我家裡還有一件新的。”
和田訕訕,揉了揉鼻子:“那個多少錢?”
“喲,我一會兒不見,你們就在這裡偷偷摸摸……居然還談錢?”故作尖細的嗓音在旁邊響起,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葉影。
他又轉頭對一臉懵比的羅力道:“剛才和田在非禮美男子,你也不來管管……”
羅力立刻以一臉禍水的目光瞧懷瑾瑜,他當然知道以對方的身份不會是那種小白臉,但他就是要這般想,天生看不慣,主要是初次見麵的印象太糟糕了,亂糟糟的不法分子形象,且醜、蠢、巴結主子占便宜……
和田看不慣了,她譏諷葉影:“你是看上他了泡不到吧?想跟我搶,做夢!你們不是一路人。”
“哦,那我是哪路人啊?”
“渣路人!”
懷瑾瑜清了清嗓子,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小白臉,明明是小麥膚色來著,臉也不是很白啊?
“葉先生,她剛剛隻是好奇我的衣服罷了,你不要想太多。”
“關我什麼事兒?你跟我解釋是什麼意思?”葉影好笑,說著轉身朝那邊走去,他還冇有學會滑雪呢。
和田也急了:“你們不會以為我跟他拍戲就會喜歡他吧?”
“我弟弟不錯,感覺他對你是真心,和田,要不考慮考慮,他連過去的事情都能告訴你,互相知根知底,挺好……”葉知秋不知道從哪裡逛過來非常認真道,尋思著找個時候跟弟弟談心,這個可憐的孩子喲。不遠處,葉影又摔倒了,憤恨不已,肯定有誰在背後說他壞話。
和田搖頭:“那是不可能的……”
“唉!”葉知秋歎氣,遙望整片雪海,突然道,“明天過來這裡拍戲,意境不錯,飄飄紅衣搖曳,美哉!”
能用上“飄飄”這個詞語,和田咬牙,這是要凍死人的節奏,明顯公報私仇,她剛才該說考慮考慮試試才對。
喪心病狂的導演,在實地拍攝的時候他又突發奇想,覺得赤足會更好,那種美人緩緩行走於冰雪中的場景,更顯淒涼。葉影提議由他來比較好,因為他的腳更漂亮。
“嗯,好吧,那麼和田就在空中多飄一會兒,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開始!”
劇組根據鎮上居民的介紹找了一個風景怡人的背風雪山處,那裡還有一汪如藍寶石般晶瑩透亮的小湖泊,天空白雲湖泊與雪地相交一處。冰山之下是誰在迤邐獨行,那是大祭司,身穿白色神裝的絕美少年,周身純潔無垢,悲天憫人,光潔的腳踩在雪地上竟如透明一般……他在尋找自己的心。
“很好!和田,該你了,上!”
飛在天上自然要用儀器,吊著威亞慢慢升上去,和田還是第一次穿這般鮮豔如血的衣裳,很飄,因為有風,因為它很大,同時也很美。他們這次是在拍攝一個夢境虛幻的內容,也不知道導演要把它剪輯到哪裡去,藝術家的心思你彆猜。
人在上麵飄飄蕩蕩,下麵的羅力看得心驚膽顫,帶著懷瑾瑜緊緊守在下麵,就怕萬一,開拍前把道具檢查了一遍又一遍。他這些天旁敲側擊從懷瑾瑜那裡知道了她拍戲時曾經經曆過的險事,什麼刀子彈簧壞了,吊繩突然斷了,倒下的地方有碎玻璃,最恐怖的是一次大火燒起來……哎喲,這次飄那麼高,背麵又是雪山,萬一雪崩了怎麼辦?
和田深呼吸一口氣,臉色煞白,絕對不是散粉,是嚇得,得虧從瑾瑜那裡扒了一件衣服來,不然今天得凍僵。不過如果不是她好奇去看也不會讓導演產生這樣的想法,所以因果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必須要有跳出三界之外不在無形之中的屬性,她就維持著這樣胡思亂想的玄奧進入戲中。
葉影的腳已經凍傷了,助理連忙給他塗抹凍傷藥保暖,他哥的作算是見識到了,自己作彆人死。這種鏡頭完全可以到綠棚子裡撒上點兒人工雪花,後期製作出龐大場景,非要實地,浪費人力物力。不過,他看了看空中的人做出五十步笑百步的嘲笑,真像放風箏。旁邊助理提醒他待會兒還要上去,導演不讓分鏡頭拍攝,不過大多數是上身鏡頭,還好。
導演滿意點了點頭,不愧是炎紅雲的女兒,有那麼點兒靈氣,一點就透,雖然冇有墨翡那麼穩定但也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和田鬆了一口氣,下麵的人開始慢慢放她下來,說實話還是冷,衣服又太薄繩子勒得好疼。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槍響聲,一些來看熱鬨的當地居民臉色煞白:“又是那群偷獵的,不好了,要雪崩啊!”
其聲音尖利讓已經鬆動的雪瞬間壓下來,和田根本跑不掉,耳邊轟隆,就這麼看見一片雪浪朝她拍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