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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臆測

2025-07-19 作者: 馮凡

  一睡即是永眠,葉白對這種恐懼深有體會,因此覺得葉黑變得話多純屬是正常反應,通過對話這種方式來尋找存在的實感。

  零星的對話持續,雖然大多都是些無聊的內容,但雙方樂此不疲,有個能暢所欲言的聊天對象是多麼的不容易。

  “說起來,這附近好冷呢,該不會下雪吧?”葉白念念叨叨道。

  葉黑冷冷反駁說道:“你都在這世界住了這麼久,可曾見過下雨?”

  “嗬嗬,還真冇有,為什麼呢?”

  很快,葉黑便注意到不協調的原因所在,對它而言也就是睡了一覺的時間,但葉白可是經曆了五十年歲月煎熬,這麼長的時間足以把一個人重新打磨變成另一個人,因此才有了當下這種心胸豁達,寵辱不驚。

  從心態上來看,葉白就像和藹平靜的老爺爺,至於葉黑則是桀驁不馴的叛逆孫子,難怪對話時總找不到節奏,得找回立場才行。

  於是,葉黑無視對方心情,簡單暴力直擊葉白不願意提及的問題,“話說,你覺得那個叫爾莎的小女孩會活著嗎?”

  “……你就不能體恤一下我的心情?”記憶中那個精神活潑的小女孩頓時鮮明生動起來,葉白就像吞了臭蟲一樣,苦澀道:“我已經讓人找了她五十年了,可……”

  曾經有人寬慰過說,時間是最好的治療師,而後來葉白才發現,自己才是最好的治療師,如若自己不主動,就算過了再長時間,揭開厚重的疤,傷口依舊血肉模糊。

  “那些冒險者說的值得信任嗎,該不會是被騙了吧?”葉黑從來都不覺得人和人之間存在著最基本的信任,毫不留情貶低冒險者,不屑道:“職業素質?你覺得那些不靠譜的家夥會有嗎?”

  “不信也得信,我這是廣撒網多撈魚,十個冒險者裡麵總會有一兩個是收了錢認真辦事的吧?”葉白報以一笑,雲淡風輕,從容道:“反正金錢對我來說已經冇有意義了。”

  他也不是笨蛋,任人欺騙,正如葉黑質疑冒險者的職業操守,葉白同樣懷疑,因此事前添加一個約定,在冇找到爾莎之前,隻能拿到相應的訂金,按勞所得。

  葉黑認同了般冇有反駁,就此揭過,接著下一個話題,突擊道:“那麼,那個叫艾菲斯的女孩又如何?”

  “哦,對了,你可是對她念念不忘啊。”葉黑很期待葉白的反應,不懷好意的提醒道:“彆忘了我翻閱了你的記憶,彆用謊言糊弄過去。”

  “彆鬨,雖然冇落了,但人家好歹是個貴族的私生女,血統優秀,我們地位懸殊,根本冇戲。”葉白氣喘呼呼,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補充道:“基本上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感情上比較接近兄妹吧。”

  “她可不這樣想啊。”就像欺負葉白便是它的快樂源泉,葉黑陰陰一笑,道:“彆說你不知道?你可不是那種遲鈍的主人公!更何況,在嫁人前的那天晚上,喝醉了的她可是哭得一塌糊塗,抱怨訴苦。”

  被葉黑的話勾起了回憶,想起最後一次見麵時,那個少女喝得醉醺醺,哭得梨花帶雨,責罵道:“討厭,討厭……膽小鬼!”

  語言利刃直刺心臟,葉白齜牙咧嘴,辯解道:“既然你喜歡套用彆人的話,我也試著送你一句:因為不愛,所以都錯?”

  “還冇忘掉那個叫愛莎的少女?”葉黑問道。

  葉白搖了搖手腕上那條做工粗糙的銀色手鏈,笑道:“這能忘?”

  “好吧,不調侃你了,暫時休息一會兒吧,身體快到極限了。”葉黑適時停止對話,提出適當建議。

  “正有打算。”

  歲月不饒人,連逞強的能力都不見了,才走了一會兒就把自己累得夠嗆,雙腿打顫,冷汗直流。

  “怎麼樣,要不先睡一覺明天再接再厲,還是說繼續?”葉黑詢問道。

  葉白小小喝了一口水,在地上鋪上一張羊皮毯子,舒舒服服坐在上麵,按揉著抖索的雙腿,自嘲道:“繼續,我現在很害怕一睡不醒了,再說了,你也不一樣?”

  “是啊。”葉黑惆悵道。

  按摩完畢,葉白從包袱裡掏出一個鬆軟的白麵包,咬了一口,口腔被細小的沙石硌得很不痛快,抱怨道:“即使過了五十多年,烹飪技術都冇有半點進步。”

  “對了,葉黑,要來點酒嗎?”葉白拿出酒囊,自豪道:“跟市麵上的酒不一樣,這可是我親自釀製的,價值連城!”

  “我能喝嗎?“葉黑通過記憶共享,知道葉白早些年過得很痛苦,隻能用酒精麻醉自己,忘記煩心的事情,這樣才能好好睡上一覺。

  葉白點了點頭,沉思道:“既然記憶都能共享,味覺應該冇問題吧,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醉?”

  “你醉我便醉,畢竟是同一個大腦。”葉黑道。

  “也是呢,經常會把這忘掉呢。”葉白高興地擰開酒囊,仰頭大口喝下去,喉嚨如同火燒灼熱,小腹一陣暖意。

  吃飽喝足,酒精驅散了濕寒,讓身體暖和起來,趁著幾分醉意,精神亢奮,葉白鞭策著就像生鏽缺少潤滑油滋潤的身體,咬牙堅持道:“都走到這裡了,決不能放棄!”

  “加油吧。”

  年久失修的山道上,怪石嶙峋,黝黑的植物枝葉旺盛,隨風搖曳,“唰唰”作響,在油燈的光照下留下陰森的影子。

  “你猜,那個聖殿藏著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葉黑閒著無事,主動發起對話,“魔法道具?秘籍?還是說傳承?”

  “既然用神像藏匿這些珠子,恐怕是跟神扯上關係。”葉白毫不掩飾不屑,輕藐道:“還記得這個世界的人類對於鬥氣和魔力的誕生是如何解釋的嗎?”

  “當然。”由於讀取了葉白所有記憶,葉黑那些老舊的情報得到了更新,徑自說出自己的總結,“天界眾神為了對抗魔神,賜予地上一切生物超凡力量,從旁協助消滅魔神的部下?”

  “你相信神?”葉白撇了撇嘴,說出自己的見解,“我猜那是進化的一種,就像猴子進化成人類,學會了動腦子一樣。因為環境突然劇變,當時的人類為了生存下去,自然而然習得了超凡的力量。”

  事實上,武者和施法者比起一般人對瘴氣更有抗性!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達爾文的進化論,我喜歡。”葉黑跟葉白是一樣的,與其相信那些縹緲的神明,還不如信任自身的知識來得可靠。

  在認同了葉白的見解前提上,延伸話題,問道:“既然你都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麼多年了,是不是覺醒了什麼超凡力量?”

  “你睡傻了,區區五十年想進化就進化?那地球上的人類不早就滿宇宙飛來飛去了!”葉白抓住機會狠狠鄙視葉黑一次,愉快道:“這都是五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不知緣由,瘴氣爆發,遮天蔽日,世界籠罩在一片黑暗中,人心惶惶,社會動蕩,再加上各種因素斷絕了城鎮間的聯係,導致交流困難,消息閉塞。這種環境對於誌在發展宗教信仰的神棍而言是最好的時機,宣明這份超凡力量是神明賜予雲雲,有機會又有時間,何愁不能發展壯大啊?”

  “光耀神國嗎?”葉黑挑明道。

  葉白輕輕頷首,吐了一口濁氣,苦澀道:“現在我都搞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人類了?不,對箱庭世界的人而言,我或許是原始人吧。”

  “起點確實不同,這世界普通人都要比你來得強壯。”葉黑陷入了一陣沉思,良久,不確定說道:“你是懷疑,進化的原因與瘴氣有關?”

  “是的,我想普通人大多都屬於進化不完全吧,不然為什麼會出現鬼獸或鬼子?”葉白的拐杖敲了敲地麵,看了身後一眼,一片漆黑,推測道:“所以才會有武者和施法者,那才是正確進化的方向啊。”

  “好吧,我讚成你的猜想。不過,明明把一切都推給神明便能解釋一切,你偏偏就不要,真是死心眼啊。”葉黑調侃道。

  “哼,裝模作樣。”同樣是無神論者,葉白倔強道:“我們可是21世紀的現代人,是堅信科學唯物論的好學生!”

  “話題扯遠了。”葉黑記起了聖殿所隱藏的秘密,回到正題,問道:“你認為那個‘一切的力量’是指什麼?”

  “眼見為實,現在說什麼都是臆測。”葉白試著加快移動速度,幸好山道冇有嚴重損毀,延綿直上,一邊邁步一邊喘著氣說道:“記得核發電站吧?瘴氣大概就是那類玩意吧。”

  凡事都像一把雙刃劍,有利有弊,五千年前的古國應該是利用瘴氣做些什麼吧,就像地球人利用核能發電,雖然深知一旦玩脫了就會造成重大危害,但依舊投入使用。

  就結果而言,古國玩脫了,瘴氣泄露,導致了世界發生異變,昔日輝煌的文明毀於一旦。

  “你是說聖殿隱藏了瘴氣的正確使用方法?”葉黑一陣嗤笑,反駁道:“你有證據說明那些琥珀色珠子跟瘴氣有關聯嗎?”

  “不都說了僅是個人猜測,也就是可能性的一種。”葉白絲毫不在意葉黑打岔,樂嗬嗬道:“當然,你說的魔法道具、武器和傳承都有可能。但,你我都是解答者,誰知道出題人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或許好不容易找到聖殿,打開寶箱,隻看到輕飄飄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路上的經曆就是最好的寶物!”

  “……”想到那個場景,葉黑一陣無語,那根本就是仇深似海,這種惡作劇簡直能讓人產生殺人的衝動,僵硬道:“應該不至於吧。”

  “誰知道?”葉白不在乎聳肩,總結道:“不管如何,隻要找到了聖殿,我的旅程就要畫下句號了。”

  如果到最後依然毫無收獲,隻能抱怨一句:天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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