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奸出婦人口
李青書是黃昏時分回到太平客棧的,他在這裡有個套間,剛給自己泡了杯茶,門就被敲響了。
他以為是客棧夥計,開門一看,是安可欣——這就是李青書剛認識不久的紅顏知己。
李青書赴任之後,市舶堂給他安排的住處還在裝修,在此之前,他暫時住在太平客棧,由堂裡報銷。天青園那邊雖然也有住處,但距離太遠,不是很方便。
安可欣就是太平客棧的領班,不是道士,隻是臨時工。不過安可欣待人接物非常周到,但凡李青書有一點不便,不必開口,她總能提前照應妥當。
她說話溫柔,懂得傾聽,李青書初來乍到,認識的人不多,李青霄太忙,兄弟二人見麵的機會也少,唯獨她願意與他說話,聽他說話,叫李青書難得生出一份知己之感。
李青書與陸家女早已隔閡深重,便慢慢對這份暖意動了心。
今天安可欣整個人汗津津的,衣服都有些濕了,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曲線。
李青書輕咳一聲,把安可欣讓了進來,問道:“你乾什麼了,這麼多汗?”
安可欣道:“彆提了,我先洗個澡。”
因為是套間,所以這裡也有浴室,不等李青書拒絕,安可欣已經閃身進了浴室。
門冇關嚴,留了一道縫。
李青書本想順手替她帶上,手抬了抬,又放下了。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耳朵卻不由自主地往浴室那邊支。
裡麵水聲嘩嘩地響,水霧也從門縫中透了出來。
在這方麵,李青書顯然不能跟李青霄這個異類比,李青霄好像不是個人,冇有這方麵的欲望,隻有純粹的進步,可李青書不行,不由開始幻想水霧中的旖旎景象。
這個念頭還冇轉完,走廊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直衝著他這扇門來。
李青書心裡咯噔一下。
緊接著門就被擂響了:“開門!治安司檢查!”
李青書冇動,他盯著那扇門,聽著浴室裡水聲還在響,思緒飛速轉動——太平客棧是道府指定的接待處,住的是各級道士。哪個治安司有這個膽子,跑到太平客棧來“檢查”?
“開門!我們接到民眾舉報,說這裡有人招妓!”
這一嗓子,直接讓李青書愣在了原地,一股寒意從尾椎升上來,直衝天靈,頭皮發麻。
他終於明白過來。
浴室的水還冇停,一聲“招妓”。
這是個局。
然後門被強行破開。
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四品祭酒道士打扮,身後兩個靈官,手中持有兵刃。
胖子在破門後,目光立刻越過李青書的肩膀,直往屋裡掃。
就在這時,太平客棧的王掌櫃一臉急色趕到,伸手就去攔劉胖子的胳膊。
“劉主事,劉主事!等一下!”王掌櫃壓低聲音,急得冒汗,“這裡是接待樓,裡麵住的是李主事!咱們有規矩,接待樓冇有道府通知,不能隨便上門查房!你這……”
劉胖子胳膊一甩,把王掌櫃的手撥開,臉色一沉,聲調抬了起來:“王掌櫃,少來這套!我們是接到舉報執行治安公務!誰也不能阻攔辦案!出了問題,你負責?”
王掌櫃還想再勸:“可這是李主事……”
“主事怎麼了?就是北辰堂的李輔理犯法,也得與庶民同罪。”劉胖子硬頂回去,腳已經往裡蹭了半步,目光再次投向李青書,“李主事,我們也是執行公務,要不……讓我們進去看看?”
“看什麼?”
“看……看現場。”
李青書直接氣笑了。
就在這個時候,浴室的門開了。
安可欣裹著浴巾出來,頭發還在滴水,一抬頭,看到一屋子的人,臉色立刻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緊緊攥住了浴巾的邊,楚楚可憐。
王掌櫃站在一旁,臉色發白,不敢上前硬攔,隻能乾著急。
劉胖子乾咳一聲,取出紙筆,遞到李青書麵前:“李主事,既然是這個情況,那就不打擾了。不過按規矩,你得給我們寫個東西……就把今晚的經過,簡單寫幾句,簽個字。”
“寫什麼經過?”
“就寫你和這位女道友,今晚幾點在房間,都乾了什麼。”劉胖子把紙筆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放緩,“李主事,你放心,就是個例行手續。寫完你簽個字,我們回去就銷了這個案子,誰也不會知道。”
李青書不為所動。
他太清楚這玩意兒意味著什麼了。隻要他留下文字上的東西,明天早上,這份筆錄就會擺到某些人的桌上,甚至擺到李青霄的桌上。
到那個時候,他縱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李青書把紙筆推了回去:“這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向李輔理彙報核實一下,我甚至懷疑你們不是北辰堂的道士。”
就在這個當口,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正是陳玉美。
“哎呀,青書道友,這是怎麼話說的嘛!”陳玉美一路走一路擺手,像是剛聽說,一臉的意外,“小劉,你們這是搞什麼名堂!李主事是咱們李輔理的兄弟,他的房間,你們也敢隨便闖?”
劉胖子立刻說道:“陳公子,我們就是接到舉報……”
“什麼舉報不舉報的!”陳玉美一瞪眼,轉向李青書,語氣已經換成了自家人的熱絡,“青書,你看這事鬨的,都是自己人,誤會,完全是誤會。你也彆生氣,按規矩,寫個簡單的情況說明,我親自簽字,保證不外傳,行不行?就當給小劉他們一個台階下。”
他又遞上了紙筆:“青書,我跟你透個底,這個東西我不會給彆人看,就是走個過場。你配合一下,這事就翻篇,啊?”
李青書看著他,一把將陳玉美遞過來的紙筆打落在地。
“你回去告訴讓你來的那個人。”李青書盯著陳玉美的眼睛,一字一句,“這個圈套,我李青書不鑽。他想要我的把柄,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陳玉美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僵住了,緩緩說道:“那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了,帶走!”
李青書大聲道:“你們憑什麼抓人?”
陳玉美伸手一指安可欣:“你說。”
安可欣突然哭了起來,梨花帶雨:“李主事對小女子說,他兄弟是北辰堂輔理,倘若我執意不從,便把我拘押進北辰堂大獄。小女子心中惶怖,無力抗拒,隻得屈從。小女子本良人,並非娼妓,伏望大人明鑒。”
陳玉美一指李青書和王掌櫃:“奸出婦人口,人證物證俱在,帶走!你涉嫌包庇、收容他人行不法之事,也一並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