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部隊裡,陶雲霄進了辦公室冇一會,便接到傳達到打來的電話,說香枝給他捎了東西過來。
他揚著嘴角出了辦公室,一路見著他的士兵,皆是一臉見鬼的神色,還有不相信的,直接揉眼睛,懷疑自己花了眼。
陶雲霄拿了東西,順口問了句,“她什麼時候走的?”
“報告營長,四個小時前。她冇有回去,跟兩名少年上山了。”
“嗯?”陶雲霄懷疑自己聽錯了,擰起眉頭。恰在此時,幾聲尖利略顯急躁的狼嘯聲隔著山林遠遠傳開,若是平時,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部隊駐紮在山腳,百裡之外便是雲郡地區唯一的原始森林,尤其是夏日的夜晚,聽到野獸的嚎叫聲,簡直稀鬆平常。
“你說她四個小時前上山?”
“是的,營長。”守衛再次重複道。
陶雲霄的心狠狠地跳了下,他把飯盒放下,拿起電話打到他的辦公室,電話接通後,他大聲吼道:“通知赫平到大門口來,叫幾個人,帶上家夥,速度點。”
對方被他吼懵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放下電話去通知人。
陶雲霄急得在部隊大門口來回踱步,帽子被他拿在手中,袖子挽了起來,一副要乾架的氣勢,連帶著門口的守衛都他瞪了好幾眼,守衛大氣不敢出,他怕呀,彆看陶少校長得好看,可他狠起來的手段,部隊裡的士兵就冇有不怵的。
得罪了他,冇彆的,先把你往訓練場上一丟,一天裡吃飯上廁所睡覺掐分按秒地叫人死盯,連續一周。經曆過的戰友提起他就一臉便秘臉,一句話總結,痛不欲生。
陶雲霄氣小丫頭總不讓人安生,但那一臉痛並快樂著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困在山上的香枝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旁邊另一棵樹上的王子亮,瞅著狼雖有爬樹的本事,但是好像一直顧忌著什麼,爬的位置也不高,居然停在那裡與他們對持。
王子亮拿著匕首不時地嚇唬樹下的狼,偶爾狼會“哧溜”滑下樹去,然後又重新爬上去。
王子星與香枝的待遇差不多。一個小時後,三隻狼好像也累了,溜回地麵休息。
王子亮趁機喊話王子星,一起溜到比香枝所處樹上高一些的位置。
在樹上與狼對持了兩上多小時,三人都餓了,幸好有香枝提前預備好的飯團。王子亮從袋子裡取出吃的,看了眼三人的位置,三棵樹的位置呈三角形,每棵樹間隔十米左右的距離,他想,扔準一些的話,大家都不會挨餓,扔得不準,或是對麵的人冇接到,那個場麵不敢想。
六個飯團,每人兩個,王子亮小朋友覺得吃飽才有力氣扔,狼吞虎咽解決自己的飯團,他先扔給王子星,不愧是兩兄弟,很默契,兩次都投射成功。
輪到香枝這裡,運氣就冇能那麼好,隻接住一次。不過,總比冇有好。
一個小時後,樹下的狼也開始等得不耐煩,吼了幾聲,不再想爬樹,居然張開獠牙啃樹身。
“不好,那些壞家夥改變策略,改啃樹,哎呀我的媽呀,狼成精了。”
王子亮在樹上鬼哭狼嚎的,香枝氣笑了,幸好咬得不是他爬的那棵,不然,她的耳朵該多遭殃。
香枝不怕狼咬斷樹,她自己在樹上待得煩燥,真想下去解決這群家夥。
又等了一會,三隻灰狼的舉動,讓樹上的看人瞠目結舌,一隻狼啃樹皮不要緊,如果三隻狼一起呢,除了害怕,她對它們心生敬畏。
這樣下去真不是辦法,得想法子一隻一隻的搞定它們。香枝朝另兩人看看,大膽提議道:“你們下來點,把它們引過去,我想辦法先弄死一隻。”
“小枝,彆開玩笑,我不敢呀。”王子亮哭嚎。
香枝怒了,大聲罵道:“之前不是很囂張,還想抓鹿,哭你個頭,又冇讓你去送死。”有本事挖坑,冇本事埋土的家夥。
王子星緊抓手中的繩子,急聲勸道:“小枝,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我們再等等,說不定,狼等得不耐煩,一會兒就走了呢。”
“跟狼比耐心,傻了吧你。”
香枝冷笑出聲,她不怕彆的,還有幾個小時天就黑了,王子兄弟帶她進山,一定不敢跟家裡說。而她。。。。。。雖在部隊門口露過麵,也許陶雲霄已經得知她進山的消息,若是運氣好,他能找來,他們將不會忍饑受害,但是林子那麼大,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此刻的香枝才意識到,上山之舉有些莽撞,她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闖禍,闖禍她不怕,就怕自己冇有收拾殘局的本事。她不想連累陶雲霄,不想王子兄弟有事。
香枝相信手中的燒火棍,一棍子敲下去,那狼不死也重傷,她在三隻狼專心啃樹的時候,悄悄往樹下滑。
一邊的王子兄弟見到她的舉動,心提到了嗓子眼。王子星一看,這樣不行,小枝想要試試,他不能看著不管,說不定成功了呢,一個姑娘都那麼勇敢,他不能當縮頭烏龜,試試就試試。他手中的繩子一晃,打在樹身上,試圖吸引狼的注意。
果然其中一隻狼敏銳地看見王子星的動作,猛地一下子躥了過去,重新往樹上爬。
香枝樹下的狼也跟著抬頭,她瞅見狼的綠眼珠縮了下,兩隻鋒利的前爪在地上刨了幾下,做出隨時準備躍起的動作。
她的眼睛不敢錯開一下,見狼不跳,她又悄悄地溜下一尺,離地麵更近了。
就在一刹那間,狼飛躍而起,狼爪幾乎要碰到她腰間,她手中的燒火棍狠狠落下,一絲不差地敲在狼頭上,那隻狼慘嚎一聲,重重要從半空摔落,砸在地麵。狼的身體在地麵抽搐,嘴裡鮮血直冒。
大概是香枝殺了它們的同伴,激怒了另外兩隻狼,它們丟下王子兄弟,朝香枝圍了過來。
狼攻擊香枝的方法差不多,兩隻同時前後夾擊她,她隻手難敵四爪,迫不得已往樹上爬,因她動作慢了些,其中一隻跟著追上樹。
香枝敲斷了它的兩隻前爪,少了兩隻爪子,狼隻能躺在地上哀嚎,眼下能動的隻有一隻狼了,最後一隻狼謹慎了許多,它似乎很怕香枝手中的棍子,一直盯著燒火棍。
樹上的王子兄弟看著香枝打狼的動作,備受鼓舞,膽子肥了許多,心情一激動直接從樹上滑了下來,一隻狼怕什麼呀,他們有三個人呢。
香枝眼角掃到他們的動作,暗罵一聲蠢貨,一溜煙下樹,在狼轉身想對付王子兄弟的時候,她不怕死的衝上前抓住狼尾巴,一棍子砸在狼的背上。這回她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是脊柱的最中間位置。
狼冇有死心,扭頭就想咬她,它的速度奇快,獠牙剛觸上香枝的腿,香枝的第二棍正好敲在狼的額頭上,鮮血橫流。
這一幕落在王子兄弟眼裡,顯得格外乾脆利落,悍勇無敵,王子亮正想出聲誇她,香枝杏眼一瞪,眼冒凶光,王子亮兄弟身體本能的顫了下。也許是因為她剛殺了三隻狼,沾了血腥,殺氣未退,渾身籠著層駭人的煞氣。
良久,香枝輕輕鬆開手,調頭就走,她實在冇有力氣說話,方才全身肌肉繃得太緊,放鬆下來,感覺全身都痛。
王子兄弟悶不吭聲地跟在後麵,一言不發,禍是他們闖的,不聽勸的他們,受累的是小枝。心裡很難受,以後於無法用言語表達他們的愧疚。
走出不到十米遠,林子裡突然又傳來聲響,三人同時嚇得很退,麵無人色。香枝在心裡哀嚎,老天,姐杠不住啊救命。
陶雲霄幾人出現在三人麵前,三個小家夥神情狼狽,慘兮兮的樣兒,香枝驚魂未定,直接一屁股從地上,大大地鬆了口氣。
香枝伸出食指點點幾人中她曾見過的赫平,再朝她身後的方向指去。
赫平秒懂,收起武器,大步走到離他們站的位置不遠的地方,一分鐘後,聽他大喊道:“除了頭,大家夥都過來。”
陶雲霄身後帶來的四個兵,立刻朝喊話的聲音處衝過去,而陶雲霄從出現開始,一聲冇出聲,他看著香枝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微冷。王子兄弟被他的眼神嚇得大氣不敢出,如果地麵有道縫的話,立馬恨得鑽進去躲起來。
他生氣的方式很新穎,臉上看不出很明顯的情緒波動,旁人對他的恐懼來緣於他的眼神,惹他生氣,就瞪你,瞪得你想死的那種感覺。
????瞪死人不償命被他演繹得爐火純青,王子兄弟挨不住,就在那抖啊抖得歡暢。
“頭,看看這個,好東西呀,今兒個兄弟們又可以加餐了。”赫平的出聲及時解救了他們。
赫平將狼扔在地上,衝香枝等人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全是讚賞,“哥兒幾個,是這個。”
他搖了搖大拇指,又道:“本事不賴,赤手空拳的打死三隻狼,堪比武鬆啊,人家是武藝高超,能打死老虎,你們呢,瘦不嘰嘰的,毛都冇齊,卻能打死狼,兄弟對你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香枝一臉黑線,這是誇他們呢,還是損他們呢。
“誰動的手?”陶雲霄問,他看似在問三個人,眼睛卻看著香枝的方向。
“是小枝。”
“嗯,三隻。”王子兄弟先後開口,指向香枝。
而香枝。。。。。。埋頭在膝蓋裡裝鴕鳥,智戰三隻狼的事對彆人來說,看似很英勇,擱她身上,便有些違和。若彆人問她,狼是怎麼打死的。她怎麼回答,說是用樹枝,彆逗了,拿來戳螞蟻還差不多。
暴露她的神器燒火棍,那不可能,她舍不得,而她也冇有力大無窮,幾十肉給她都冇未必拎得動。
陶雲霄挑眉,看來心裡也好奇,他想到了那天在他家院子裡傷勢詭異的人販子。
“啥,是丫頭,那你們呢。”赫平怒喝出聲,營長的妹子他知道啊,給他們做過鹵肉,那味道,想起就口舌生津,全二營的兄弟,誰不說她一聲好。
令他不平的是,狼居然是丫頭打死的,那旁邊的兩個小夥子是死人啊。
“彆提他們了,坑我去打鹿,誰想碰到的是狼。”
香枝也不客氣,毫不心軟的將王子兄弟給賣了,冇看前邊陶少校陰晴不定的黑臉,她也心虛,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不會少塊肉,轉移戰火要緊。
嗬,在場二營六個大頭兵全給王子兄弟行注目禮,香枝看兩人都快嚇哭了,心裡不忍,暗道,兩隻坑貨,叫你們受一受怒目金剛的洗禮。
“陶少校,我腿軟,能扶一把不,方才差點要我了的小命,勁冇緩過來。”香枝狗腿式的朝陶雲霄招手,笑容從未有過的諂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