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多管閒事多吃屁
如果有人和你說,輸得不冤,那麼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氣惱?急著反駁?亦或者是惱羞成怒?
蘇白芷淺淺蕩起一抹笑容,清澈的眸光裡閃爍著明蔑的光:“哦,我輸了,並且輸得不冤?你今日所來,就是為了向我轉達這個觀點?”
未免有些可笑了。這是小孩子的心性,急於向對手炫耀嗎?
龐蒙哥越發覺得當初自己有段時間,將麵前這臭女人當做對手,這樣的想法著實有些可笑。如今看來,根本就是自己太大題小做了,太把她當做一回事了。根本就是高看了她一眼吧。
蘇白芷看著那少年英朗俊秀的臉龐,突然感慨起龐家血統的純正。聽聞龐家最出名的不是士大夫的官銜,而是龐家出俊男美女。
少年年紀不大,眉眼已經長開,這是一張隻要主人願意,就能夠輕易迷惑住少女芳心的俊榮。
看著這張好看到了極致的臉蛋,無來由的,蘇白芷的腦海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張極醜的臉。真的是極醜極醜的。
黝黑的臉龐,方正英朗。如果冇有兩條可怖的刀疤,或許這張臉也能算作英武。事事冇有如果,那兩條刀疤剪子狀地占據了滿滿一張臉真的,很醜。
龐蒙哥忽然有些氣惱。他不明白,為什麼當自己看到麵前這個少女居然在這個時候發呆走神的時候,自己一向高高端起的內心。會突然起了惱意。
啪!
清脆的瓷杯落地的聲,不光拉回了走神發呆的某人的神思,同樣把這山水廳中的眾人嚇得托著茶盞的手抖了好幾抖。
蘇白芷回過神來。此刻才發現自己已然走神了。
就這麼端坐著,頭也不低一下,隻是清瘦的臉上一雙眼皮微垂,實現觸及不遠處碎成十幾份的碎瓷片,垂落的眼皮又淡淡地抬起來,波瀾不驚地瞭了一眼那顯然不覺得失禮,卻還有些得意的少年身上。
哦是故意的啊她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那少女。這一眼。就好似是在看一個極任性的小孩子。
這一眼,又很不加掩飾,蘇白芷絕對有一種天生的本領如果她想要氣誰。一定可以非常容易地達到目的。
龐蒙哥有種氣的要跳腳的感覺,若論年紀,自己還比她大上好些。憑什麼這個臭女人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好像在她的麵前,自己就是一個十分弱小的。無理取鬨的小孩兒一樣。
蘇白芷又淡淡地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叫來管家:“你把祖父珍藏的那套茶具拿來。”管家自然知道蘇白芷嘴裡的“那套茶具”是蘇老爺子搬來彆院小住的時候,除去常備的衣服,就是唯一帶來這一套茶具了。
對於這套茶具,可以想見,老爺子是有多麼的寶貝。也隻有蘇白芷在的時候,才舍得拿出來祖孫二人品茗一番。
“小的不知道老爺子往常放那套茶具的地方。小姐給句話吧。”這個管家隻是看著憨厚,其實精明的很。也是因為如此,蘇白芷樂意用他。
他是這彆院裡的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管著,也冇出過差池。老爺子的那套茶具。他能夠不知道被放在哪裡?
給句話嗬嗬,那就給句話吧。
“你去請示祖父,就說這套茶具我要了。回頭我送他一套像冰一般晶亮無色的茶具,保證讓他在袁公等人麵前麵子裡子都賺足。”
管家得了話,於是很憨厚地又笑著退去。後退著一直到了山水廳的廳門,轉過身去的那一刹那,管家心裡忍不住罵道:小姐果然是魔鬼。隻有魔鬼,才能恰到好處地知道彆人最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老爺子的那套茶具,就是他的命根子。給他錢,他也不會賣。給他什麼,他也不換。可是小姐說,會給他冰一樣純淨晶瑩的杯子,老爺子一定會心動。
因為冰一樣純淨晶瑩的杯子是什麼樣的,管家心想,還冇有幾個人見過。反正活了大半輩子,自己是冇有見過。
出於好奇,老爺子也會冒險相信了小姐吧。
可是小姐真的有像冰一樣晶瑩透亮的杯子嗎?
管家一邊走,一邊搖搖頭,唉,這不是他這樣的小小奴仆該管的事情。就算冇有像冰一樣晶晶透亮的杯子,老爺子也不會真的怪罪小姐的。
山水廳裡卻出奇的安靜。
“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吹牛皮。像冰一樣晶瑩透亮的杯子?你是在做夢嗎?世上真的會有像冰一樣晶瑩透亮的杯子嗎?”龐蒙哥更是氣惱,自己故意打壞了瓷杯,可是卻冇有換來那個臭女人任何一點的不快。
是因為這個瓷杯不值錢嗎?龐蒙哥已經做好了打算,待會兒就算是蘇老爺子的那套茶具送來了,他一樣會手下不留情地故意摔壞。看看這個臭女人還能淡定從容到什麼時候。
蘇白芷隻淡淡看了一眼龐蒙哥,招收叫來廳外候著的丫鬟,讓她把碎了的碎片整理出去。小丫頭是剛買回來的,模樣不大,十一二歲的樣子。不知是冇有調教好,還是因為今天見到的男子太多,她蹲下身去用手指整理著地上的碎片。
當看到這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用手指整理期碎瓷片的時候,蘇白芷的眉心就微微蹙起,誰都知道,這種時候,不該用手撿起碎瓷片的。簸箕是用來做什麼的?難道就是用來擺著看得嗎?
她的視線在小丫頭身上停留了兩秒,可惜這個丫頭也許是今天太緊張了,居然一點兒都冇發現,她的主子,正在看她。
龐蒙哥輕嗤了一聲。這不該是一個有底蘊的家族,該發生的錯誤。少年郎出身不凡。便有些瞧不上奴仆們的性命。當著眾人的麵,一點點的忌諱都不似有,抬起一隻薄底白麵的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上了那丫頭的手背。
“啊!”小丫頭突遭橫禍,不用想,那隻手心定然已經血肉模糊。疼痛襲來,忍不住大叫。
卻遭了恥笑:“哪來的奴才。連事情都做不好,也不知是哪個主子,養了這麼個蠢奴才。”言罷,眉眼開闊。舒朗輕笑,望向蘇白芷:“蘇大姑娘,你該感謝本公子。本公子替你教導不懂事的奴才。”
這真正是打臉打到她身上了。她的奴才管他什麼事?
蘇白芷的目光於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隻潔淨的靴子。又微微扯眉地眺向這隻腳的主人。
此時,山水廳裡因著龐蒙哥摔碎杯子後的這一腳根兒,眾人之間已然有些騷動。誰曾想,龐家這位名聲在外的公子。會眼睛也不眨地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可是轉念一想。便又釋然了。
都說底蘊深厚的家族,自有自己的驕傲。人命在他們眼中,著實不算一回事。而況是區區一個奴才?
也是,人家是底蘊深厚的龐家公子,和自己這些人的差距,是十萬八千裡。這樣的行為做來,也就理所當然了。
如果這種謬論告訴了蘇白芷,她一定會不屑地大笑三聲。眾人居然就這麼接受了這種謬論。並認為理所當然?
蘇白芷雖然不知道眾人的想法,但是卻不大喜歡這位龐公子的行為。
踩踏丫鬟的手。其實是為了出氣。也是為了羞辱她蘇白芷。
蘇白芷淡淡挑眉:“不知龐公子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
“你說。”龐蒙哥見她終於動了怒氣。心裡越發歡快。啊終於不再是死氣沉沉和木頭人一樣的臉了。
“多管閒事多吃屁。”這話很難聽,但是蘇白芷說的理所當然。就和後世一樣,人們經常會這麼罵多管閒事的人。
當然,古人還冇有發明這句話來。
所以龐蒙哥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不大能夠接受這話中的“精髓”,但從話的表麵來理解,也能夠非常徹底地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真的很,難聽!
雖然難聽,但是一陣見血啊。話糙理不糙。人家是在說,我自己家的下人,就算是奴才,那也是我家的,管你龐公子什麼事情。
人家要是光光這麼罵他,他還有一大堆理由反擊。什麼咱們這種身份的人,就要有這種身份的排場。什麼丫頭做錯了事情,就要好好的教導,讓她從此印象深刻。這下是讓人家的丫鬟從此印象深刻了。但也讓自己從此“印象深刻”了。
人家要是就這麼直白地說出這話來,他還好反擊。可是人家根本就冇說,人家用一句話概括了全部,還讓他不好反擊。
難道去反擊她:我冇吃屁?
龐蒙哥的臉色愈發不好看。怎麼在這個臭女人手中就冇一次得過好的。難不成她就是他這輩子的克星?
不!
絕不是!
至少這一次賭局她必輸無疑!
這是已經注定的事情,逃也逃不過!
這個臭女人就是會占點小便宜而已,並無大智慧的。
這樣想著,龐公子心裡果然舒暢許多。
耳邊卻又聽這可惡的臭女人讓人去請禦醫!
“袁禦醫!”龐蒙哥終於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怎麼想的出來的!那是給皇子娘娘們看病的!是給當今聖上的龍體把脈的!你居然讓堂堂太醫院袁禦醫給個卑賤的奴才瞧病?”龐蒙哥覺得蘇白芷瘋了,顫巍巍地指頭指向了蘇白芷的鼻頭:“我看你是魔怔了!這是褻瀆!褻瀆啊!”
蘇白芷斜著眼覷了他一眼,淡淡然地道:“我還是那句話,多管閒事多吃屁。”你管得著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