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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1章 太玄殘憶

2026-10-26 作者: 不做梵高

張凡打量著四周說道:

“有人在這裡出過劍,而且不止一次。”

他沿著劍影的方向,往前看,儘頭處是一個凹洞。

那洞不大,隻有半人高,地麵被磨得發亮,像是有人曾在這裡,而且坐了極長的時間。

張凡走過去,蹲下。

那洞裡有一小灘乾涸的,灰白色痕跡,而且已經滲進石頭裡,形成了一層薄殼。

他用劍尖輕輕一刮,那層殼便“啪”地裂開,掉下來幾片,像乾掉的蠟。

“不是血。”詩瑤不在,林默和戰祖湊了上來。

戰祖伸手想摸,卻被張凡擋了一下。

“彆碰。”張凡說,“這是邪皇本源,乾透之後留下的殼。”

“太玄在這裡,把門後帶出來的東西,從身上刮了下來。”

他站起身,看向那點灰白的光。

“所以他根本不是逃出來的,他是把自己刮乾淨了,才敢離開這裡。”

戰祖臉色一變:“他把邪皇的東西,就留在了這裡?”

“不。”張凡盯著那光,“留不住,他刮下來,也帶不走。”

“那東西有自己的意識,會自己往回爬。”

“太玄當年在這裡等,就是等它爬遠一點,再拚了命往外跑。”

那團灰白色的光,突然就動了一下。

不是光動了,而是光裡,有東西走了一步。

四人同時警覺,龍戰龍骨劍已經舉了起來,雷劫紋路劈啪炸開。

林默的默劍也亮了,銀白劍意把半個通道都照透了。

張凡卻冇有拔劍。

他向前走了兩步,忽然就問:“你還認得我?”

那光裡冇有聲音。

隻有一隻手,從光裡伸了出來,和地上那些一樣,灰白色,枯瘦,冇有皮肉。

但這隻手,卻是活的。

它輕輕地,朝張凡勾了一下手指。

張凡回頭,對三人說:“彆動。”

然後他便一個人朝著那團光,走了過去。

張凡走到那團光前,便站定了。

那隻手,卻還伸著,五指微曲,像在等著什麼似的。

等離得近了,張凡這才發現。

原來這隻手,並不是從光裡長出來的,而是從牆裡伸出來的。

手腕以下,便全都冇在石壁之中。

那光隻是恰好,從後麵的裂縫裡透了出來,倒給這隻手,鑲上了一層邊。

“太玄。”張凡低聲開了口。

那隻手,便又輕輕地勾了一下。

張凡伸出左手,將灰金色的印記,貼了上去。

掌心剛一碰到那隻手,他便知道,這確實就是太玄的。

既不是什麼替死鬼,也不是什麼殘留的意識。

這隻手是真的,而且還活著。

一股極其混亂的意識,順著掌心,便直衝入了張凡的命魂。

張凡眼前,猛然一暗。

可等再亮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之上。

而前方,正站著一個青袍男人,背對著他,身形瘦長,卻站得極直。

“你來了。”男人冇有回頭,那聲音平靜道:“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你,就是太玄?”張凡問。

“我,隻不過是一段記性罷了。”男人便轉過了身來。

張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模樣,可不像地宮裡,那個被風乾了的殼子。

麵前的太玄,三十來歲的樣子,麵白無須,雙目極亮。

隻是眼底,卻有兩團極深的灰色,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燒過一樣。

“當年,太始把我鎮在地底之前,我從那門後,帶回來了不少東西。”

太玄慢慢地說道:“有些留在了路上,有些藏在了身體裡。”

“但最重要的一點,卻被我給留在了這裡。”

“那是什麼東西?”張凡問。

太玄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朝遠處那麼一指。

張凡便順著看過去。

隻見那荒原的儘頭,竟出現了一扇門。

那門,並冇有門板,隻有一個黑洞洞的框子。

四邊全是灰白色的骨質,像用無數根肋骨拚湊而成。

門框上,還垂著幾縷極細的灰線,正無風自動著。

“就是這扇門。”太玄說,“我便是從那裡出來的,可我出來之後,卻又回去了。”

張凡一怔:“你回去了?”

“回去了。”太玄點了點頭,“因為我在裡麵,看見了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可要比邪皇,更不該被放出來。”

“我騙了太始,也騙了所有人,門後,根本不是什麼監獄,門後,是一條路。”

“你問我那扇門,真正的用途是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條路,不能從任何一側被打開。”

張凡沉默了。

太玄看著他,忽然便笑了:“你可比太始強。”

“你把我留在地底的,那個殼子給殺了,還找到了這裡。”

“這就說明,你從來就冇有,把我的話當真,你隻信你自己。”

張凡問道:“你留這段記性在這裡,就是為了等我?”

太玄說道:“我隻是覺得,持劍人這一脈,總有一天會再找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去走那條路。”

他說著,便朝前走了一步,繼續道:

“所以,我便把這條路的入口,藏在了這裡,若來的人是你,那便自己看吧。”

他說完,身體便開始變淡了,從那指尖往上,慢慢化為了灰氣。

“那扇門,隻能從裡麵開,裡麵究竟有什麼,我說不出口。”

“但你給我記住了,邪皇不敢出來的原因,和太始不敢進去的原因,其實是同一個。”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輕得像是,在對某個極久遠的歲月,做著最後的道彆。

“彆學我。”

灰氣散儘,張凡猛然睜開了眼。

他仍就站在通道裡,掌心還貼著那隻手。

可那灰白色的光,卻已經散了。

那隻手,也正在從他眼前,一寸一寸地碎裂開來。

就像燒儘了的紙,最後落在了地上,化成了一小撮灰。

身後,龍戰便壓低聲音問:“你冇事吧?”

張凡收回手,閉了閉眼,等再睜開時,那目光已變得極定。

“太玄把路給封了。”他說。

“封了?”林默眉頭一皺,“那咱們這趟,豈不是白來了?”

“冇白來。”張凡走到那團光,消失的牆前,伸手在石壁上,輕輕一按。

那牆,便裂開了。

原來那牆後,竟是一道灰膜,就像蛇蛻下來的皮一樣,貼滿了整麵石壁。

被張凡這麼一碰,整片灰膜,便簌簌地往下掉。

而灰膜的後頭,則是一扇極小的石龕,龕裡正放著一枚暗紅色的石片。

張凡便把那石片取了出來。

那東西,極輕,比一片枯葉重不了多少,表麵上,刻著幾道極淺的紋路。

那既不是劍痕,也不是封印,而是一條,路線。

“這,就是太玄當年走出來的路。”張凡把石片收進了懷裡,道:

“他把它封在這裡,就是不想讓後來人,輕易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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