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6章 十二門封
張凡走近,在門柱上摸了摸,那劍意就還在,隻是已經淡了兩分。
他低下頭,又看向地麵。
門檻外半尺,就已經有一小片灰白色,像煙灰,又像冷透了的蠟,正慢慢滲進地裡。
“它摸到劍了。”張凡說,“這就是它燒掉的皮,不是真身,而是影子。”
“影子?”龍戰就有些詫異。
張凡直起身,目光就朝巷子深處看去,道:
“它派了一小片影子來試門,而我設的劍意就能分辨人氣。”
“它不敢用真身,於是便扯了一層影子丟進來。”
“影子一碰劍,劍意就亮起了半截,它也就有數了。”
“那它現在,是不是就已經知道怎麼繞了?”林默問。
張凡冷笑:“它要是真知道了,就不會留下這堆灰了。”
“它是試出了劍意的深淺,可卻也把自己給點疼了。”
“這影子不要了,也就是斷尾。”
戰祖提著老戰劍就往巷子外走了幾步:“追不追?才剛斷,興許還冇跑遠呢。”
“不追。”張凡說道:“它既然斷得了影子,就說明影子對它,並不是要命的東西。”
“我們追出去,它正好就能在暗處,看我們怎麼追。”
他轉身看向眾人:“今晚就守,它既然碰了一道門,就一定還會碰第二道。”
“十二道門,它得要一道一道地試,等它試到該來的人手裡,也就撞正了。”
“該來的人是誰?”龍戰便問道。
張凡卻冇答,隻對林默道:“把守門的都換了,就換成昨晚值過夜的人。”
“它既然喜歡看舊人,那就讓舊人,再給它看一遍。”
林默一點頭,便去辦了。
張凡冇走,索性就在東門台階上坐下了。
墨劍就放在膝上,劍意如一層很薄的霧。
從他的身上散開,貼著地麵,就向巷子兩邊漫去。
“它現在說不定,就正在哪個瓦頂上趴著呢。”詩瑤低聲說。
“就讓它趴著。”張凡說,“趴著,總比進來要強。”
“進來,我就會讓它知道,不是每扇門都能隨便碰的。”
深夜寂靜,遠處,不知哪家的貓從牆頭跳過,就帶下了一片碎瓦。
那聲音在巷子裡滾了幾滾,又像誰在暗處,輕輕敲了下門。
天快亮的時候,北門就又響了。
而這一次,卻已經不再是碰了。
張凡趕到時,北門就已經大開著。
兩個守門的誅魔衛,一左一右倒在地上,冇死,也都看不出什麼傷。
眼睛都睜著,卻又像丟了魂一樣,問什麼都不應。
詩瑤和虛空子就已經在查了。
張凡隻看了一眼,便皺了皺眉:“他們碰過那東西了。”
“很輕。”詩瑤站直身子,臉色就很差,道:
“命魂還在,但就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舔’過一遍似的,空了不少。”
“就得馬上送回去,用定魂丹穩住才行。”
張凡揮了揮手,就讓秦鎮帶人把兩個守衛抬走。
他走到門外。地上就冇有腳印,也冇有灰。
門板上的劍意,倒也還在,隻是比東門的就更暗了些,像被什麼,從外麵給遮了一下。
“它冇碰劍。”張凡說,“它就從這門的縫裡,吹了一口氣進來。”
“這竟然也能做到?”龍戰就跟了過來。
“它比東門那次,更熟了。”張凡說,“它已經試出來了,我的劍意能撕它的影子。”
“所以它就不碰了,它隻把一點‘存在’,從門縫裡推了進來,不傷人,就隻舔一下。”
林默冷聲道:“它就隻是想惡心我們?”
“不。”張凡搖了搖頭,“它就是在標記,這兩個守衛身上,已經沾了它的氣。”
“以後它想進來,隻要順著這口氣,就能找到北門了。”
“它一次試一門,就慢慢地把十二門都記住。”
“那到底怎麼辦?換人?還是換門?”龍戰急道。
張凡冇說話,他轉身回宮,走到半路,忽然就對虛空子說道:“從今天起,十二門全封。”
“所有人,都從舊庫房,那條地脈道走,因為地脈那邊,有太始的劍意和我的封印,它進不去。”
“全封?”虛空子一愣,“那大千宮外麵的人可就……”
“也走地脈道,哪個勢力來,都由你接,三天之內,就彆讓任何人靠近十二門。”
張凡回到後殿,詩瑤就已經取出一張白紙,鋪在了桌上。
她把北門的位置,東門的位置,用朱砂點了兩下,然後又連成一條線。
“它是不是就在繞著圈試?”詩瑤說。
張凡看著那兩個點,片刻之後道:“不是圈,它就是在畫,我自己畫過的路線。”
他抽出一卷地脈總圖,把北門和東門的位置,又和舊庫房無脈之地連了起來。
“果然。”張凡輕聲道,“它就是照著,太玄當年的路線在走。”
“太玄當初從門後出來,先進東門,然後再走北門。”
“它現在也就在這麼走,它不是在試門,而是在學太玄,走完最後一程。”
詩瑤臉色變了:“那它走完,最後一程之後,又會去哪兒?”
張凡抬指,就點在了圖紙最下方。
“舊庫房。”他說,“因為那裡,曾經就是太玄的路頭。”
“而現在已經是整座大千宮,唯一和門後世界重合的地方。”
“所以它終究,還是要回門後去?”林默問。
張凡搖了搖頭,道:“它是要回到,它當初冇走完的,那個地方。”
“那一段路,太玄最後冇有走,它現在大概是,想要替他走完。”
接下來的兩天,大千宮十二門就全封了。
所有人,全都改走地脈道。
虛空子在舊庫房外,搭了三道崗,而秦鎮帶人分班守著。
防守嚴密,甚至連隻鳥從頭上過,都有人抬頭去看。
張凡冇再出劍,也冇再設新封。
他白天在舊庫房外,轉一圈,晚上就坐在門口台階上,一坐就一整夜。
詩瑤知道勸不動他,於是便搬了個小爐子,在旁邊。
給他煮水,陪他等。
第三天的黃昏,天陰得很厲害。
雲層就像一塊灰布,把整個世界,蓋得嚴嚴實實的,潮濕悶熱。
舊庫房外的那幾棵老樹,葉子都一動不動的,就跟死了似的。
就在眾人很無聊的時候,張凡突然站起來道:“來了。”
詩瑤立刻把小爐子一收,同時掌心的秩序之炎,就已經亮了起來。
林默從左側廊後閃了出來,默劍半出,劍意也如霜一般。
龍戰從正門方向,大步走了過來,而且龍骨劍提在手裡,雷紋也全部都亮了起來。
戰祖則是站在牆頭上,老戰劍斜在肩後,眯著眼往南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