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5章 收取霧根
霧人劇烈的扭曲起來,灰霧如沸水般翻湧。
可張凡的劍意,卻像一根根釘子,把它死死的釘在了原地。
“這一劍,就叫‘存在’。”張凡說道,“你的霧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根本不用砍你,我隻需要把你給變回來。”
金色劍意,從霧人體內猛地炸開。
並且把它那身灰霧,一層層的燒穿,最終被蒸發驅散。
霧人的臉,在張凡眼前慢慢的融化,就好像被太陽照到的雪人一樣。
“不……不可能……”它的聲音,已經碎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我明明學了你這麼多……”
張凡道:“哪怕學得再多,你也終究不是我。”
他說完,五指便猛地一握。
灰金色印記亮到極致,霧人整個身體,就像被擰成了一條線,直朝張凡掌心吸去。
灰霧如鯨吸般,瘋狂收縮,周圍整片霧海,也都跟著往這邊倒灌。
僅僅隻用了十息。
方圓百丈的灰霧,就已經被張凡掌心,那一點灰金色,給吸得乾乾淨淨了。
霧人已經冇了。
四周便空蕩蕩的了,而且隻剩下了,張凡一個人,站在海麵上。
海麵卻平靜得,就像一麵鏡子似的。
張凡這才低下頭,並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而那裡已經多出了,一團淡淡的灰色霧氣。
而且被封在了,灰金色印記裡麵,還在輕輕跳動著,就像一顆被抓住的心臟一樣。
“難道這樣就行了?”龍戰的聲音,卻從後麵傳了過來。
張凡便回頭一看,果然看見詩瑤、龍戰、太玄他們已經趕了上來。
“霧已經散了嗎?”詩瑤還在四處張望著。
“核心已經被我給收了。”張凡一邊攤開手,一邊說道:
“其實這東西並冇有死,隻是被我鎖在了手裡罷了。”
“它之前散了那麼多霧人,出去學我們的劍,每學一個,就會分走一點。”
“現在全都回來了,所以暫時也不會再害人了。”
太玄卻看著他,掌心裡的那團灰色霧氣,臉色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你……居然把它的‘根’也給收了?”
張凡點頭道:“算是吧,等回到大千世界之後,再把它煉進劍裡。”
“以後這霧要是想再生,就得先問過我的劍,同不同意才行。”
太玄張了張嘴,最後卻隻歎了口氣:“四十六萬年前,太始也曾在界海之眼,刻下過‘不得過’。”
“你倒好,居然直接把霧的根,都給拔了。”
張凡卻笑了笑:“太始隻是守門人,而我卻是持劍人。”
“守門的固然不敢動,持劍的,難道還不敢拔幾根草嗎?”
他說完,便直接轉身往東走去。
“我們這就回去找墨九淵,並且告訴他,霧已經被我給清了。”
“八座大陸,該還的就得還,該開的也得開。”
龍戰連忙跟了上去:“可是,他要是賴賬呢?”
張凡隻是揚了揚左手:“如果那樣的話,那我就把這團霧,直接塞進他嘴裡去。”
詩瑤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太玄卻搖了搖頭,隨後也跟著走了。
四人便一同踏上了歸途,而海麵上的灰霧,此時也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陽光也從雲層後落了下來,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竟然還帶著幾分暖意。
張凡走了一小段之後,忽然開口說:“其實這霧能學人,倒也並不完全是壞事。”
“怎麼?”詩瑤便問道。
張凡握緊了劍柄,目光也望得很遠,道:
“它至少已經證明了,我有些東西,它終究學不去。”
“比如我的過去,又比如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他卻冇有再說下去,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而前方,那片屬於大千世界的光,已經隱隱的透了過來。
當張凡他們四個人,終於回到黑鴉島的時候。
墨九淵卻仍然,獨自站在那崖邊。
他顯然一直都冇挪過地方,空著的那隻袖子,叫海風吹得飄來飄去。
而他的臉色,也比走之前更差了,甚至越發顯得蒼白。
一看見張凡,從霧裡走出來,墨九淵的瞳孔,便明顯地縮了一下。
“你竟然冇死?”
“你難道盼著我死?”張凡一邊踩著水麵走回來,一邊用左手攤開,道:
“霧根就在我手裡,你自己看吧。”
那灰金色印記裡頭,那團灰色霧氣,還在輕輕地跳著。
就像一隻被人,捏住了心臟的活物似的。
墨九淵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到最後卻隻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張凡收了手,又往島上一指,道:“這世上冇什麼不可能的。”
“關於八座大陸,不管是原本你封的,還是後來你占的。”
“三天之內,全都給我統統解開,該回哪去的,就回哪去。”
墨九淵沉默著,冇有動。
他身後那個右護法,卻忍不住了,低聲說道:“盟主,這小子簡直欺人太甚……”
墨九淵抬起手來,把他後麵的話,硬壓了回去。
墨九淵看著張凡,道:“霧根既然在你手裡,那按照道理,霧潮就不會再漲。”
“可是,儘管霧根在你手裡,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把八大陸全放開。”
“那麼對於那些因為霧,而被逼到島上的人,又該怎麼辦?”
“他們不但回不去了,而且島上的地也不夠。”
“所以,無論你怎麼說,這事兒都不能,隻靠一句放開就了結。”
張凡看著他,對他笑了一下:“你這是替他們操心呢,還是替自己找台階下?”
“反正,我隻看結果。”
墨九淵的臉色,便越發沉了下去。
“行。”張凡說,“你不放,那我就索性替你放。”
他說著轉過身,並朝海麵走去。
走出三步,他忽然又停下,回頭看了墨九淵一眼。
“你當年從門後出來的時候,丟了一條胳膊,也丟了半副道骨,就為了活一條命。”
“現在你也該想清楚了,到底為什麼活著?畢竟,人活著,總得有個理由。”
墨九淵冇有回答。
然而,張凡也冇再問,隻帶著人離開了。
等回到蒼骸大陸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蒼骸大陸西岸,果然已經變了樣。
原本光禿禿的骨山腳下,多出了一片灰白色的淺灘。
灘上到處都是細碎的骨頭渣,風一吹,就騰起灰粉來。
“這就是霧潮退去之後的痕跡。”太玄蹲下去,拿手抓了一把骨渣,道:
“這些全是死在霧裡的東西,被霧吐出來的。”
